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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看著散落一地的證據，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抖。

她再也裝不出柔弱模樣，眼底滿是驚慌。

可裴翊川還在說，

“還有當年涼州之事！”

“當年救朕的是令儀，是你冒領功勞，編造謊言，騙朕恨她、欺辱她！”

“你看著她被朕百般折磨，看著朕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不屬於你的榮寵！”

“你怎麼敢！”

窒息感襲來，沈蓉拚命掙紮，臉色漲得發紫。

她知道，這一刻，她全完了。

“陛下......”

沈蓉落下生理性淚水，求饒地說，

“臣妾是有罪，是騙了您，可臣妾與您這三年的情誼不是假的，你當真要殺了臣妾嗎......”

裴翊川見她還敢提這三年，瞬間想起了我受過的苦難，心中恨意翻湧。

他猛地鬆開手，冷聲下令，

“朕不殺你！畢竟，讓你輕易死了，隻會便宜了你！”

“朕要讓你，嚐遍令儀這三年受過的所有傷痛！”

“來人，將沈蓉拖下去！”

“杖刑一百，掌嘴八十，扒光衣服，丟到南城牆上掛著！”

沈蓉驚恐掙紮著被拖了下去。

可等待她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自那日拆穿沈蓉的所有真麵目後，裴翊川再未給過她半分喘息的餘地。

他廢去沈蓉貴妃尊號，將其打入最陰暗潮濕的冷宮。

撤去所有伺候宮人，隻留一間漏風漏雨的偏殿。

每日隻供給難以下嚥的糠咽菜與冷水，讓她親身體會我昔日被苛待、連溫飽都不得的日子。

他命人每日往她殿中投放毒蟲鼠蟻，任由嬌嫩肌膚被啃咬潰爛。

讓她徹底失去引以為傲的皮囊，日日承受蝕骨癢痛。

我因曾經被他罰跪落下一身頑疾，陰雨天便骨血發寒、徹夜難眠。

他便下令，每逢雨雪大寒之日，將沈蓉赤足鎖在冷宮廊下，浸在冰水裡，讓她嚐遍同款寒痛。

甚至，他還下了死令，不許沈蓉自尋短見，每日強行灌藥續命。

他要讓她在無儘的病痛與屈辱裡苟活，生生世世，都要為自己的謊言與惡毒贖罪！

處置完沈蓉，裴翊川徹底墜入了無邊的悔恨當眾，

他罷朝三月，摒退左右，整日守在空蕩蕩的鳳儀宮。

他的指尖撫過我用過的妝台、穿過的素衣、讀過的書卷。

明明每一處都還留著我的氣息，卻再也觸不到我了。

他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我被她活活逼死的模樣。

年少時的情深一幕幕翻湧，他想到，自己曾為我踏遍長安尋一味點心。

曾為她不眠不休奔襲千裡歸京。

曾為我以身擋劍護她周全，跪在大殿之上，許諾此生獨我一人，護我一世無憂。

可後來，他卻被沈蓉的謊言矇蔽，把我的真心踩在腳下。

為了一個處心積慮的女人，傷她至深，逼得她自戕離世，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悔恨的藤蔓死死纏繞著裴翊川的五臟六腑。

他食不下嚥，夜不能寐，身形枯槁，眼底隻剩化不開的痛苦與偏執。

他不信自己再也見不到我，不信我們之間，隻能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

此後一年，裴翊川傾儘舉國之力，遍尋天下方士異人，翻儘所有古籍秘典，隻為尋得跨界尋人之法。

無數方士搖頭離去，他卻從未放棄，哪怕散儘國庫，也一定要找到再見我的機會。

終於，一位隱世老者告知他。

唯有以永世不入輪迴、魂飛魄散為代價，方能強行破開時空縫隙，去往她所在的異世。

而且，僅此一次，再無回頭之路。

裴翊川冇有半分遲疑，當即立下血誓。

神魂被撕裂的劇痛席捲全身，他硬生生破開時空，耗儘最後一絲力氣，落在了我所在的世界。

陽光溫熱，街道喧囂，他循著心底最深的執念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我。

此刻的我，穿著素淨的棉布衣裙，長髮簡單挽起。

眉眼間是他從未見過的平和溫柔，周身冇有記憶中的死寂。

一個溫潤的男子站在我身邊，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我正低頭溫柔地逗弄著孩子，眉眼彎起，笑意真切。

裴翊川僵在原地。

我已經有了新的家，有了疼惜我的夫君，有了可愛的孩子。

過上了他當年許諾，卻從未給過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