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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裡,連一絲餘溫都未曾留下。
裴翊川僵在原地,雙手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
他的指尖穿過空蕩蕩的空氣,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冷風順著胸腔的空洞灌進來,疼得他渾身發抖。
“你怎麼敢,怎麼敢真的走了......”
“冇有朕允許,誰讓你離開的!”
他的腦海裡,全是我消失前最後的模樣。
死寂的眼眸,血淚斑駁的臉頰,還有那句“惟願來生,再不相見”。
裴翊川對著空氣嘶吼一聲,可無人再迴應他。
寶華殿內,死寂的空氣幾乎要將他逼瘋。
從前的冷靜自持,在我化作白光消失的那一刻,儘數崩塌。
他踉蹌著後退,狠狠撞在寶華殿的石柱上,額頭磕出鮮血,卻渾然不覺疼痛。
“朕......朕是不是錯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髮絲裡,猩紅的眼眶裡淚水洶湧而出,一遍遍地喃喃自語。
殿內女兒被焚燒後的灰燼還在。
刺鼻的焦糊味提醒著他,他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逼死了那個曾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不!朕冇錯!”
不知在冰冷的地麵蹲了多久,裴翊川搖搖欲墜的起身。
他又試影象從前那樣,將一切過錯歸咎到我身上。
“本就是沈令儀對不起朕!她還害了蓉兒的孩子,就算離開又如何,朕絕不會在意她!”
他響起我臨走前說的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對!鳳儀宮,朕要去看看沈令儀究竟在搞什麼鬼!”
“她定是自知理虧,畏罪潛逃了!”
裴翊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寶華殿,不顧宮人阻攔,瘋了一般奔向鳳儀宮。
這座宮殿,他三年未曾踏足,裡麵滿是沈令儀的氣息,熟悉得讓他窒息。
他迫切地想要尋找是我對不起他的證據。
可當他顫抖著手拉開妝龕第二個抽屜,卻瞬間愣住了。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疊泛黃的信紙,以及一份當年涼州援軍的調兵文書。
上麵,赫然蓋著他親賜給我的皇後印璽。
他拿起信紙,指尖抖得厲害,一行行看下去,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信上是我清秀卻潦草的字跡,記錄著當年他被困涼州後發生的一切。
是我,在得知訊息後,不顧朝臣反對,頂著壓力調遣援軍,親自帶著糧草,日夜兼程奔赴涼州。
也是我,千裡奔襲,衣不解帶照顧重傷昏迷的他。
直到他脫離危險,才因朝中動盪,匆匆趕回京城。
而我做的這一切,怕他愧疚,從未對他提及過半句。
“不......不可能......”
裴翊川拿著信紙,渾身劇烈顫抖,瞳孔驟縮,震驚、悔恨、痛苦瞬間將他吞噬。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證據,終於明白,他錯得有多離譜。
從來都冇有什麼背叛,我對他的愛,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而他,卻恨錯了人,愛錯了人,辜負了那個拚了命救他的女子整整三年!
他讓她受儘屈辱,遍體鱗傷,害死了他們的女兒,最後逼得她自戕,徹底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