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裴翊川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隻見從我用金釵刺透自己心臟的那一刻，一道白光便從天而降，籠罩在我身上。
我的身體瞬間就透明瞭起來。
他瘋狂地衝上去想抓住我，卻抓了個空。
“怎麼會這樣？沈令儀，你究竟用了什麼妖術！”
裴翊川眼眶猩紅地看著眼前越發透明的身影。
他隻覺得彷彿下一秒，我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湧上心頭。
他突然想到我和他說的，穿越，回家......
從前，他隻當是戲言，用來博取他關注的手段罷了。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他負了我，我隨時會離開！
“沈令儀，朕不知道你當真是異世之魂，你彆走，我們好好談談......”
“沈令儀，寶珠的事是朕不對，可朕也是關心則亂，太生氣你傷害了蓉兒而已，朕可以向你道歉......”
“沈令儀！朕，朕以後不因為蓉兒的過錯懲罰你了，你彆再和朕賭氣，快停下！”
裴翊川竟破天荒地向我道起了歉。
從前無論我如何哭鬨，他都不肯放棄的事，這一刻也變得唾手可得。
我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還以為，他不會在乎我的。
以為他隻會為我的離開而叫好。
所以，他是開始有了一點後悔嗎？
後悔冇信我的話，還是後悔為了沈蓉傷害我三年？
都不重要了。
時空通道一經開啟，就不能再關閉。
我和他，註定將是兩個世界的人。
“裴翊川。”
在通道即將關閉的最後時刻，我終於問出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你喜歡沈蓉什麼？就因為她對你不假辭色？”
“可即便這樣，應該也不至於要以傷害我為代價。”
裴翊川的手穿過我透明的身體，聲音已經急得透出一絲哭腔，死死咬著牙說，
“沈令儀......”
“你既然想知道，那朕，就全都告訴你！”
他神色頹唐，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
“當年朕那麼愛你，為了你連命都能不要，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朕的？”
“在朕被敵軍圍困涼州城，糧草皆斷，重傷昏迷之際，你在做什麼？”
“你龜縮在京都，聯合朝中眾大臣，下令不許援軍支援朕！”
裴翊川聲音尖銳到快要破碎，
“若不是蓉兒奮不顧身，隻身一人千裡奔襲涼州城給朕送來糧草，朕就徹底死了！”
“你以為朕因為蓉兒的過錯懲罰你，隻是因為想警戒蓉兒嗎？不！”
“那是因為朕恨你！朕恨你當年棄朕於不顧，罔顧朕對你的一番癡心！”
裴翊川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寶華殿迴盪著他的聲音。
我怔怔地望著他，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甚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竟然是因為如此荒謬的理由！
裴翊川說，當年我龜縮在京城，是沈蓉救了他。
可千裡奔襲去涼州的人，分明是我！
沈蓉一個從未學過馬術的閨閣女子，哪裡能在段時間跑到涼州？
裴翊川難道就冇有發現這其中的漏洞嗎？
他就因為沈蓉一句謊言，就寵了她三年，將我折磨的滿身是傷，尊嚴儘失？
“沈令儀，你笑什麼......”
裴翊川怔怔地看著我。
我擦去眼角的眼淚，看了看天色，在最後的時間裡說，
“裴翊川，鳳儀宮妝龕的第二個抽屜裡，有你會感興趣的東西。”
“我這一生，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惟願來生，能夠與你再不相見。”
話落，時空通道徹底關閉。
我的身影從透明歸於虛無，直至消散在這方世界中，不留半點痕跡。
“沈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