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降臨（上）------------------------------------------。，汗水順著額角滑到下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鐵牛那小子一個人扛著三把椅子，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青筋在麵板下跳動。，混著靈果的清香。“林師弟，這邊！”，手裡提著個竹籃。，袖口繡著雲紋，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絲絛，在燈籠光下泛著柔和的暈。，腳步在青石板上踩出輕微的聲響。“師姐。”“給你留的。”蘇婉清掀開竹籃上的白布，裡麵是幾塊桂花糕，還冒著熱氣，“廚房李嬸剛蒸好的，趁熱吃。”，甜味在舌尖化開，糯米的軟糯和桂花的香氣交織。，喉結滾動。“謝師姐。”“客氣什麼。”蘇婉清笑了笑，眼角彎起細小的弧度，“今晚慶典，宗主說要宣佈大事。你修煉可彆落下，明年內門選拔……”“我曉得。”
林峰嚥下糕點，左眼角那道暗紅色的疤痕在燈籠光下格外顯眼，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抬手抹了把汗，疤痕跟著動了動，觸感粗糙。
這疤打記事起就有，問過師尊，隻說先天帶來，不礙事。
但每當月圓之夜，疤痕總會隱隱發燙。
“林峰！過來搭把手！”
遠處傳來喊聲，打斷了思緒。
蘇婉清把竹籃塞進他手裡，指尖擦過他的掌心，溫熱而柔軟。
“去吧，晚上慶典見。”
林峰點點頭，提著籃子往高台跑，桂花糕的香氣混在晚風裡，飄了一路，鑽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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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慶典開始。
青雲宗主站在高台上，白鬚在夜風裡飄，像一束銀絲。
台下黑壓壓站滿了弟子，外門在前，內門在後，衣袍摩擦發出沙沙聲。
林峰站在外門隊伍第三排，能看見蘇婉清在內門佇列裡的側影，她微微仰頭，脖頸線條優美。
“百年青雲，道統綿延……”
宗主的聲音傳遍廣場，渾厚而低沉，在夜色中迴盪。
林峰抬頭看了眼夜空，月亮是尋常的銀白色，周圍綴著幾顆星子，閃爍著微弱的光。
他打了個哈欠，昨晚修煉到子時，這會兒眼皮有些沉重。
“……望諸弟子勤修不輟，早登大道！”
掌聲雷動，如潮水般湧起。
林峰跟著拍手，掌心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眼角餘光瞥見蘇婉清轉過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他趕緊挺直腰板，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就在這時候，月亮變了顏色。
先是邊緣泛起一層淡紅，像沾了血，慢慢暈染開來。
接著紅色迅速蔓延，幾個呼吸間，整個月亮變成了暗紅色，彷彿一顆巨大的血珠懸在夜空。
血月。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連風聲都停了。
“那是什麼？”
“天象異變？”
“護山大陣怎麼冇反應……”
議論聲剛起，細碎而慌亂，夜空中的血月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紅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撞在宗門上空的護山大陣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像重錘砸在鼓麵。
冇有碎裂聲。
林峰看見那道半透明的光罩——護山大陣的顯形——在紅光觸及的瞬間，像琉璃一樣裂開無數細紋。
細紋迅速擴散，眨眼間佈滿整個光罩，蛛網般密佈。
然後碎了，無聲無息地碎了。
碎片化作光點消散在夜空裡，連一點聲響都冇發出，隻留下淡淡的焦糊味。
死寂。
廣場上所有人都仰著頭，嘴巴微張，看著那道守護宗門百年的陣法消失。
宗主站在高台上，白鬚停止了飄動，手指捏緊了袖口。
下一秒，慘叫聲從山門方向傳來，尖銳而淒厲，劃破夜空。
林峰扭頭看去，瞳孔驟縮。
黑壓壓的東西正從山門湧進來，起初看不清形狀，等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團團蠕動的血肉。
有的長著七八條腿，關節扭曲；有的拖著腸子般的觸手，表麵佈滿黏液；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會爬行的肉塊，不斷變形。
它們撲向最近的弟子，動作迅捷如獵豹。
一個外門弟子被觸手纏住腰，整個人被踢到半空，雙腳亂蹬。
觸手收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哢嚓作響。
那弟子連慘叫都冇發完，身體就被扯成兩截，內臟和血雨灑下來，淋濕了地麵。
“敵襲——！”
不知誰喊了一聲，聲音嘶啞。
廣場炸開了鍋，弟子們四散奔逃，腳步聲雜亂，法術的光芒胡亂亮起，火球、冰錐在空中飛射。
火球砸在血肉怪物身上，燒出焦黑的坑，發出滋滋的響聲，但怪物隻是頓了頓，繼續撲向下一個目標，彷彿不知疼痛。
林峰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他看見鐵牛掄起一把椅子砸向怪物，椅子碎了，木屑飛濺。
怪物伸出觸手纏住鐵牛的胳膊，鐵牛怒吼著用另一隻手去掰，觸手上突然裂開一張嘴，佈滿尖牙，咬住了他的手腕。
血噴出來，濺在鐵牛臉上，他瞪大了眼睛。
“鐵牛！”
林峰想衝過去，被人從後麵拽住，力道很大。
“彆過去！”是蘇婉清，她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身泛著寒光，“跟緊我，往內門撤！”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側麵撲來，帶起腥風。
蘇婉清揮劍斬去，劍刃劃破空氣，發出銳利的嘯聲。
劍刃砍進肉裡，發出沉悶的噗嗤聲，像切進爛泥。
黑影被劈開一半，但剩下的部分繼續往前衝，觸手纏住了蘇婉清的腳踝，冰冷滑膩。
林峰撿起地上掉落的木棍，狠狠砸向觸手，用儘全力。
木棍斷了，觸手紋絲不動。
觸手收緊，蘇婉清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石板上。
林峰撲上去用手去掰，觸手滑膩冰冷，像死屍的麵板，還帶著一股腐臭味。
“走……”蘇婉清推他，手指冰涼，“快走！”
高台上傳來一聲長嘯，震耳欲聾。
青雲宗主騰空而起，衣袍獵獵作響，雙手結印，指尖流轉著青色光芒。
磅礴的靈力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掌印，紋路清晰，帶著鎮壓一切的氣勢。
掌印壓下，風聲呼嘯。
十幾隻血肉怪物被拍成肉泥，血沫四濺。
但更多的怪物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無視掌印的餘威，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前進，發出咕嚕的吞嚥聲。
宗主落地，腳步踉蹌，嘴角溢位血絲，在月光下顯得暗紅。
“所有弟子，退守祖師堂！”他吼完這句，聲音沙啞，轉身麵向山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