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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聖殿深處,幽冥之火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將新任鬼王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碧瑤端坐在冰冷的玄石寶座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殿下站著兩排人,左邊是以幽姬為首的暗衛和幾位麵容沉靜的長老,右邊則是幾位眼神閃爍、氣息彪悍的堂主。
"宗主,"一個滿臉虯髯的壯漢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不滿,"咱們鬼王宗向來以實力為尊。如今一味收縮勢力,弟子們無仗可打,無利可圖,怕是會寒了兄弟們的心啊!"
碧瑤抬眼看去,這是掌管外堂的雷烈,曾是萬人往手下的猛將。她記得此人嗜血好戰,最不耐煩蟄伏隱忍。
"雷堂主,"碧瑤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你以為如今的天下,還是當年那個可以肆意妄為的天下麼?"
她緩緩起身,玄色袍袖拂過冰冷的寶座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帶著千鈞之力。
"正道式微?恰恰相反。"碧瑤的目光掃過眾人,"獸神將出,天地大劫將至。屆時,無論是正是魔,皆在劫難之中。我鬼王宗若仍隻知內鬥、隻知劫掠,無異於自取滅亡。"
她停在雷烈麵前,雖比他矮上一頭,氣勢卻完全壓過了他。
"還是說,雷堂主有信心獨自對抗即將甦醒的獸神?"
雷烈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獸神之名,足以讓任何修士膽寒。
碧瑤不再看他,轉身麵向眾人:"從今日起,各堂口收縮勢力,全力整訓弟子、囤積物資。違令者——"
她話音未落,幽姬已經一步踏出,手中短劍泛著寒光:"殺無赦。"
大殿內一片死寂。幾位原本蠢蠢欲動的堂主都低下了頭。
碧瑤回到座位,輕輕咳嗽了一聲。隻有緊挨著她的幽姬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顫抖。強行運功震懾眾人,對她的傷勢是極大的負擔。
凡,若是你在,定不會讓我獨自麵對這些...
議事結束後,碧瑤在幽姬的攙扶下回到密室。門一關上,她立刻癱軟在榻上,額上冷汗涔涔。
"宗主何必如此勉強自己?"幽姬急忙渡入真氣為她療傷。
碧瑤虛弱地笑了笑:"若不如此,如何鎮得住那些豺狼虎豹?幽姨,暗星組建得如何了?"
"已挑選七名絕對忠誠的弟子,"幽姬壓低聲音,"都是老宗主當年暗中培養的死士,與各派係均無瓜葛。"
碧瑤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要他們暗中查訪的地點。海外三仙山、南疆巫寨、西域佛國...凡是與魂魄、重生相關的傳說,一個都不能放過。"
幽姬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微變:"宗主,這些地方都凶險異常..."
"再凶險也要去。"碧瑤的眼神異常堅定,"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念瑤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看到母親蒼白的臉色,眼眶立刻紅了。
"孃親..."她跪在榻前,小手緊緊握住碧瑤冰涼的手指,"您又動用真氣了?"
碧瑤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孃親冇事。瑤兒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嗯!"念瑤用力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我在藏書閣找到了這個,上麵記載了海外仙山的傳說..."
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碧瑤心中一陣酸楚。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陪著她在這魔窟中步步為營。
夜深人靜時,碧瑤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蠻荒之地特有的血色月亮。手中的玉簡微微發燙,那是"暗星"送回的第一份密報。
"南疆巫寨有異動,疑似與魂魄秘術相關...三人殉職。"
簡短的訊息,卻重如千鈞。碧瑤的手指緊緊攥住玉簡,指節發白。
纔剛開始,就已經有人為此喪命...
她想起張小凡曾經說過的話:"力量越大,責任越大。"如今她終於真切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重量。每一個決定,都關係著無數人的生死。
"宗主,"幽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南疆之事恐怕不簡單。殉職弟子身上的傷口,帶著西域魔教的痕跡。"
碧瑤轉身,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查到什麼。"
她走到案前,鋪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麵已經標記了數個地點,每個標記都代表著一個可能的線索,也代表著一場潛在的腥風血雨。
"加派人手盯緊南疆,但不要打草驚蛇。"碧瑤的手指劃過地圖,"重點查西域魔教的動向。另外,讓暗星第二小隊前往東海,查訪海外仙山的傳說。"
"是。"幽姬領命,卻又遲疑了一下,"宗主,我們的動作太大,恐怕會引起其他勢力的注意。"
"那就讓他們注意。"碧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看看,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她走到密室一角,那裡供奉著張小凡的衣冠塚。燭光映照下,她的眼神異常柔和。
"凡,你看到了嗎?我終於也成了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玩弄權術,視人命如草芥。"她的聲音帶著苦澀,"可是除了這樣,我還能怎麼保護我們的女兒?還能怎麼...讓你回來?"
一滴淚珠悄然滑落,在燭光下閃爍如星。
窗外,蠻荒之地的風嗚嚥著吹過,帶著血腥的氣息。權力之路佈滿荊棘,希望的星火在黑暗中搖曳不定。但為了心中那份執念,她隻能在這幽冥深處,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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