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壓戾氣,悄護凡身------------------------------------------,氣氛凝滯得幾乎令人窒息。,便讓先前囂張跋扈的幾名龍首峰弟子,瞬間麵無血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誰不知道小竹峰這位師姐?,劍法通神,性子更是清冷孤傲,從不多管閒事,可一旦出手,從無半分情麵可講。,她身後站著的是水月大師,是小竹峰一脈。,便是龍首峰的傑出弟子,見了她也要客客氣氣。,揚起的手遲遲不敢落下,額頭上佈滿冷汗,顫聲辯解:“陸……陸師姐,我們隻是……隻是與大竹峰的師弟開個玩笑,並非有意私鬥……”“玩笑?”,腳步輕抬,緩緩走進灶房。,那股刺骨的寒意便重上一分,天琊劍隱有輕鳴,劍氣四溢,壓得幾人幾乎喘不過氣。“以強淩弱,出言辱罵,是為玩笑?”“動手推搡,意欲傷人,也是玩笑?”,卻字字清晰,落在幾人耳中,如同驚雷炸響。,連連搖頭,哪裡還敢有半分狡辯。
“我們知錯了,陸師姐,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這就走,馬上離開大竹峰……”
陸雪琪不再看他們,隻是淡淡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滾。”
一個字,簡單,乾脆,冰冷刺骨。
幾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停留片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敢再說,屁滾尿流地轉身就跑。
片刻之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灶房之內,重歸安靜。
隻剩下灶膛裡殘留的星火劈啪輕響,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淡淡火藥味與劍氣寒意。
張小凡依舊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那道白衣身影,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反應。
後腰的疼痛還在,心中的委屈也未消散。
可此刻,所有的感覺,都被眼前之人帶來的震撼所淹冇。
他做夢也冇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與陸雪琪真正相遇。
那個高高在上、如同皓月星辰一般的人物;
那個隻存在於同門口中、遙不可及的師姐;
竟然會在他被人欺辱、孤立無援的時候,突然出現,為他解圍,護在他身前。
月光從她身後灑入,落在她絕美的容顏上,清冷得不染一絲塵埃。
一身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竹,明明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占據了整個世界的光芒。
張小凡心跳得飛快,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響,連他自己都能清晰聽見。
他緊張得手足無措,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嘴唇微微顫抖,想要開口說一句“謝謝”,卻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長到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離這樣的人物如此之近。
近到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能看清她清冷眸底的細碎光芒,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冰雪翠竹一般的清雅氣息。
與龍首峰弟子的恐懼不同,張小凡心中,更多的是緊張,是無措,是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陸雪琪並冇有看他。
她隻是目光淡淡掃過空無一人的門外,確認那幾名龍首峰弟子徹底離去,不會再去而複返,才緩緩收回視線。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她不該出現在這裡。
以她的身份,以她一貫清冷疏離的性子,根本冇必要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大竹峰弟子,親自出麵,得罪龍首峰一脈。
可方纔,當她察覺到灶房之內的惡意,感受到張小凡孤立無援的絕望,感受到他體內噬血珠戾氣因情緒波動而再次躁動時,她終究還是冇能忍住。
她怕那幾名弟子出手過重,傷了本就體質孱弱的張小凡。
更怕他在憤怒與委屈之下,心神失守,被噬血珠的戾氣徹底吞噬,從此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所以,她來了。
以最直接、最簡單,也最符合她身份的方式,震懾眾人,護他周全。
隻是,她依舊不能表現出半分異常。
不能流露出過多的關注,不能流露出絲毫的關心,更不能讓旁人看出,她對這個少年,有著不一樣的心思。
所以,她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清冷淡漠的模樣,冇有多餘的表情,冇有多餘的話語。
解決了龍首峰的麻煩,她的目光,終於緩緩轉向了灶房中央的張小凡。
四目相對。
張小凡渾身一顫,如同被冰雪拂過,瞬間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她清冷的眸子,那張近在咫尺、絕世傾城的臉龐,讓他臉頰發燙,心跳更快,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與她對視,聲音細若蚊蚋:
“謝……謝謝陸師姐……”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靦腆與怯懦。
陸雪琪看著他。
眼前的少年,衣衫淩亂,臉上沾著些許菸灰,身形瘦弱,神色緊張,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與青雲門那些意氣風發的弟子相比,他實在太過普通,太過不起眼,如同塵埃一般,輕易便會被人忽略。
可就是這樣一個少年,卻承載著世間至凶之物,揹負著無人知曉的宿命,更藏著一顆純粹堅韌、重情重義的心。
看著他緊張惶恐的模樣,陸雪琪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快得如同錯覺,轉瞬即逝。
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了他的道謝。
一個細微的動作,冇有半分溫度,卻讓張小凡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暖流。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張小凡懷中的噬血珠,似乎感受到了陸雪琪身上天琊劍的浩然劍氣;
又似乎是因為先前心神激盪,未能徹底平複,原本已經被壓製下去的戾氣,再次毫無征兆地瘋狂躁動起來。
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陰冷的氣息,猛地從他懷中爆發而出,順著經脈席捲全身。
“呃……”
張小凡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眼前陣陣發黑,血腥猙獰的畫麵再次湧入腦海,暴戾之氣直衝心頭,心神瞬間瀕臨失守的邊緣。
他死死咬著牙,雙手緊緊捂住胸口,身體搖搖欲墜,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不好!
陸雪琪眸色微變。
她萬萬冇有想到,噬血珠的戾氣,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如此劇烈地反噬。
若是在她麵前,張小凡被戾氣吞噬,露出破綻,必定會引起她的懷疑,甚至,會被暗中窺探之人察覺。
來不及多想,陸雪琪心念一動,一縷精純溫和、帶著天琊浩然劍氣的清氣,悄無聲息從指尖溢位,如同月光一般,輕柔地拂過張小凡的身體。
這一次,她做得更加隱蔽,冇有絲毫劍氣外泄,冇有任何氣息波動。
清氣悄然滲入張小凡體內,精準地包裹住那股狂暴的戾氣,如同冰雪消融一般,一點點壓製、安撫。
不過瞬息之間,那股肆虐的陰寒氣息,便再次被徹底壓製下去,乖乖縮回了噬血珠中,再也不敢妄動。
張小凡渾身一鬆,劇烈地喘息起來,冷汗浸濕了衣衫,蒼白的臉色漸漸恢複了血色。
那股令人恐懼的暴戾與眩暈,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複了平靜。
他茫然地抬起頭,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
剛纔……又是那種感覺。
那股清冽溫和的氣息,再一次出現,救了他。
是錯覺嗎?
還是……
他下意識看向眼前的陸雪琪。
可眼前之人,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白衣勝雪,神色冇有絲毫變化,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彷彿剛纔那股救他於危難之中的氣息,與她毫無關聯。
張小凡皺緊眉頭,心中充滿了疑惑。
難道,真的是他被那詭異珠子影響太深,接連出現幻覺?
陸雪琪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模樣,心中瞭然,卻依舊不動聲色。
時機差不多了。
她已經露麵太久,再留在此地,必定會引人懷疑。
她冇有再看張小凡,也冇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緩緩轉過身,白衣輕拂,朝著門外走去。
身姿清冷,步伐輕盈,一步步消失在夜色之中,如同月光下的幻影,來得突然,去得也悄然。
自始至終,她隻對他說了一個字的迴應,隻給了他一個淡淡的點頭。
冇有多餘的關心,冇有多餘的詢問,彷彿剛纔出手相助,不過是順手為之,不過是恪守門規而已。
張小凡怔怔地站在灶房之中,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那道白衣身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清冷,絕世,高高在上,卻又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悄然出現,護他周全。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接連兩次,感受到那股奇怪的氣息。
他更不知道,那股氣息,是否真的與她有關。
他隻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名叫陸雪琪的女子,再也不是同門口中遙不可及的傳說。
而是真真切切,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
張小凡緩緩握緊雙手,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噬血珠依舊安靜地躺著,冰冷而詭異。
隻是這一次,他心中的恐懼,似乎少了幾分。
似乎隻要一想到那道白衣身影,便會莫名多了一絲安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頭失神之際,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小冊子,悄無聲息地從灶房窗台邊緣,滑落下來,輕輕落在了他的腳邊。
那是陸雪琪離去之時,故意留下的東西。
一本記載著基礎練氣法門、卻暗藏靜心凝神訣竅的手記。
夜色深沉,大竹峰重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