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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蘇穆麵色一沉,厲聲喝道:“書瑤,休要胡說!你瞞著掌門偷偷下山的事,我還未與你計較,再這般任性妄為,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山去,閉門思過!”
嶽書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一噎,臉上驕縱的神色頓時僵住,眼圈微微泛紅,滿是委屈。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瞪了蘇穆一眼,卻終究不敢再放肆,隻得悻悻地往旁邊站了站,她這次偷偷跟來是想尋祝驚塵的,兩年前祝驚塵跟著祝臨淵做客靈劍宗的時候嶽書瑤便對他一見傾心。
那時桃花開遍山莊庭院,他一身青衫立在落英之中,隨手使了一記青雲宗劍法,劍光利落,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沉靜,不多言、不張揚,卻偏偏一眼就撞進了她心底。
她是靈劍山莊嬌養長大的大小姐,素來心高氣傲,尋常世家子弟入不了她的眼,偏偏對著溫潤又藏著鋒芒的祝驚塵心動,自那以後,她便時常藉著宗門往來的由頭打聽他的訊息,連父親與長老們都瞧出了她的心思。父親更是承諾待她年滿十八便派人前往青雲宗說親。
可是還未等到她的生辰青雲宗血案便傳開、祝驚塵下落不明的訊息傳進靈劍山莊,嶽書瑤整顆心都懸了起來,整日坐立不安。
她哭著求父親,又纏著幾位長老,軟磨硬泡要跟著宗門人手一同前往青雲宗,父親拒絕了她的請求,直接將她禁足在山莊之內,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可嶽書瑤性子本就驕縱執拗,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被關了不過幾日,她便趁著守衛鬆懈,收拾了隨身細軟與佩劍,連夜翻牆偷偷溜出了靈劍山莊,一路循著線索,孤身追來了青溪鎮,昨日纔在青溪鎮外遇上了蘇穆一行。
祝驚塵餘光瞥見蘇穆一行踏入茶肆範圍便匆匆拉著朝顏往偏僻的巷口走去,朝顏被他牽著手腕,雖隔著一層布料但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兩人快步穿過青石板街巷,直到徹底遠離喧鬨的茶攤,周遭隻剩晨風吹過溪麵的輕響,祝驚塵才稍稍放緩腳步,緊繃的神色也鬆了些許。
可他掌心的暖意還未散去,身旁的朝顏忽然頓住腳步,手腕微微一翻,動作輕卻堅定,瞬間掙脫開了他的手。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猝不及防。
祝驚塵下意識攥了攥空落落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纖細微涼的觸感,一時竟僵在原地,微微愣住。他方纔隻顧著帶她避開靈劍宗的,情急之下牽了她,全然忘了顧及禮數,此刻被她這般乾脆地掙脫,心頭竟莫名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澀意。
祝驚塵很快回過神,收斂了掌心的空落感,對著朝顏微微拱手,身姿端正,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歉意,語氣也比方纔沉穩了幾分,帶著十足的誠懇:“朝顏姑娘,非常抱歉,剛剛急著避開靈劍宗的人,情急之下失了禮數,多有冒犯,還望姑娘莫怪。”他素來行事守禮自持,此刻看著朝顏疏離淡然的模樣,心中更是添了幾分愧疚。
朝顏麵色淡淡,神色平靜無波,隻輕輕開口:
“無事。方纔來的是什麼人?為何要急著避開他們?”
祝驚塵垂了垂眼,語氣沉定了幾分,緩緩回道:
“領頭的是大長老蘇穆,後麵跟著的是靈劍宗一眾弟子其中兩個是蘇穆的獨孫蘇珩和靈劍宗掌門之女嶽書瑤。”
朝顏望著茶攤方向,語氣平淡地開口:“原來是靈劍宗啊,果然是氣度不凡。”
她說得平靜,聽不出是真心讚歎,還是另有深意,臉上依舊冇什麼多餘情緒。
祝驚塵隻當她是尋常感慨,輕聲應道:靈劍宗底蘊深厚,在江湖中聲望極高,況且我早年曾隨父親前往靈劍山莊做客,與不少靈劍宗的長老、弟子有過交集,若是貿然碰麵,極易暴露身份,如今隱在暗處更易追查真凶,所以匆匆避開。”
朝顏輕輕點頭,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勾了勾衣角:“我們現在是不是該想辦法混進青雲宗裡麵去,查探一下六大派的情況?”
那點不經意的小俏皮,卻讓整個人瞬間鮮活起來,不再是一味清冷,多了幾分少女的鮮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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