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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街的“望江茶樓”二樓臨窗座,三張竹椅圍著一張方桌,茶煙嫋嫋,人聲略雜。
桌上擺著粗瓷茶碗、一碟花生,坐著三位江湖客,說話時都刻意壓著嗓子,眼神時不時掃過四周。
左側那人一身短打,腰間繫著鏢囊,一看便是走鏢多年的老手,先重重歎了口氣:
“你們當真冇聽說?青雲宗……完了。武林盟主青雲宗宗主祝雲川,就在三日前,死在自已的青雲殿上。”
對麵留著山羊鬍、腰間懸著一柄短劍的老者臉色一沉,指尖叩了叩桌麵:
“祝雲川?那可是一手創立‘青雲十三式’,打敗前武林盟主柳長青的人,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殺得了他?”
“誰動的手還不清楚,隻知道是夜裡突襲,青雲宗內外死傷慘重。”
旁邊那個麵色黝黑、揹著一柄闊背長刀的壯漢接了口,聲音壓得更低:“聽說動手的人招式狠辣,不留活口,擺明瞭是要斬草除根。”
短打鏢師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壓下驚色:“最慘的是青雲宗少主祝驚塵,纔剛弱冠的年紀,硬是靠著幾個忠心弟子拚死護著,才從後山密道逃出去,如今是下落不明。”
山羊鬍老者輕歎一聲:
“祝雲川為人正直,在江湖上也冇結下什麼死仇,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
黑臉壯漢捏碎一顆花生,語氣帶著幾分憤懣:“我看這事八成是朝廷做的,自從20年前鎮武司都指揮使被殺,月餘後靈劍宗顧盟主便滿門被滅,連剛出生的嬰兒也不放過,當時就有人猜測是朝廷所為,至此朝廷與江湖門派一直血雨腥風。”
“噓——小聲點。”
鏢師連忙抬手示意,目光掃過樓梯口,
“這事現在各門各派都壓著不提,誰敢明著議論,說不定就要引火燒身。隻盼那祝家小子命大,能藏得住蹤跡,彆被人追上去。”
山羊鬍老者微微頷首,目光悠遠:
“一朝宗門覆滅,少主亡命天涯……這江湖,怕是再難平靜了。”
三人不再高聲,隻低頭啜著涼茶,幾句低語散在茶煙裡。
窗外人來人往,市井喧鬨依舊,彷彿冇人在意,一座名山宗門就此傾覆。
風穿竹海,竹葉簌簌作響。
青衫少年已被逼至竹影深處,後背抵著粗竹,長刀橫在頸前,刀鋒森冷,眼看便要血濺當場。
便在此時,竹梢忽然輕顫。
一道白影自竹尖翩然落下,衣袂掃過竹葉,帶起一串細碎輕響。她足尖點在一截橫生的竹枝上,身形微旋,如驚鴻掠空,轉瞬已落至兩人之間。
待她落地站穩,天地似驟然一靜。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肌膚勝雪,眉目間自帶一股清靈仙氣,明明是素麵無妝,卻美得驚心動魄,宛若竹間化出的靈仙,絕世獨立。
持刀黑衣人一愣,旋即獰喝:“哪來的丫頭,也敢管爺爺的事!”
音未落,刀光已劈麵而至。
女子不閃不避,手腕輕抖,軟劍如靈蛇出洞,青光一閃,隻聽“叮”一聲脆響,長刀竟被劍脊震得偏斜。她足尖再點,身形如風中青竹般搖曳,避開橫掃的刀鋒,指間劍花錯落,快得隻剩一道倩影。
不過三招兩式,黑衣人手腕一麻,長刀脫手飛出,深深插入竹間。不等他驚呼,女子指尖已點在他肩井穴上,那人渾身一僵,直挺挺倒在竹叢裡。
其餘黑衣人見狀齊齊湧上,刀棍齊揮。她卻從容自若,劍隨身走,在竹林間穿梭如燕,劍光與竹影交織,每一次閃動,便有一人倒地。竹葉被劍氣削落,漫天紛飛,落在她肩頭衣袂,竟半點不沾塵。
片刻之間,除了一個被點穴的,其餘黑衣人儘數被殺。
她收劍回鞘,氣息平穩,看向驚魂未定的少年,聲音清潤如竹間泉:
“你中毒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吧。”說罷拖著被點穴的黑衣人大步向前走去,青衫少年收回怔怔的表情,拖著沉重的腳步,亦步亦趨的跟著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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