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這孩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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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的一瞬,寒風把歲歲額頭的劉海吹到了眉梢一側。
劍眉下一雙鳳眸如浩瀚星辰,筆挺的鼻梁,薄唇緊抿,那粉雕玉琢的臉蛋如同兒時的蕭京昭。
那模樣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蕭京昭。
自知理虧的歲歲停下腳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是想砸梅花樹旁的鬆樹來著,誰知手滑了,就……”
“我是問你是誰家的孩子?你怎麼在這裡?”
藺相之上前目不轉睛地俯視著歲歲。
杜語桐一回頭就見到這一幕。
從她的視角看去,藺相之的眼神虎視眈眈地盯著歲歲,像一個大人在欺負小孩。
她拉過歲歲護在懷裡,杏眸圓瞪,語氣不善地道:“孩子都跟你道歉了,為何還得理不饒人?”
藺相之微微挑眉,絲毫不理會杜語桐的責問。
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女子,最後目光落在杜語桐臉上,“你跟那個人的關係不一般,這是你兒子吧?”
“你全家跟他的關係纔不一般。”杜語桐一翻白眼,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那他的孃親是誰?他姓什麼?”
藺相之見杜語桐氣鼓鼓地瞪著自己,絲毫冇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他蹲下身,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爹孃是誰?”
“我是歲歲,我孃親在裡麵。”歲歲說著嫌棄地瞥了藺相之一眼。
孃親說過,刨根問底的人有可能心懷不軌,不能跟人提起爹爹是誰,得防著。
這裡是蘇府,他纔不怕壞人。
“你是誰?你又為何出現在我大舅家裡?”
看著歲歲奶凶奶凶的模樣,藺相之兩眼放光。
激動地一把握住歲歲的手,“我是你大舅蘇謹的好友,你是蘇謹外甥!你娘是江姑娘?”
“叔叔,你很冷嗎?看你抖得厲害,去暖閣裡暖暖身子。”
既然是大舅的朋友,那就不是壞人,歲歲善意提醒。
藺相之:“……”這孩子真好,比那黑心肝的善良。
杜語桐從兩人的對話和藺相之的神情看出了端倪。
麵前的人定是認識皇上,年齡和皇上差不多。
杜語桐也聽父親說起過藺相之帶糧進京的事。
所有的資訊揉在一起,杜語桐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閣下可是接手戶部尚書一職的藺大人?”
藺相之站起身朝杜語桐抱拳一禮“姑娘好眼光,正是在下藺相之,敢問姑娘可是……?”
“小女姓杜,家父杜忠,我與月兒姐姐是好友。”杜語桐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禮。
“原來是大理寺卿的千金,失敬失敬,一切都是誤會,剛纔我冇有責怪歲歲的意思,難怪見到歲歲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是蘇兄的外甥。”
藺相之這一刻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飛進宮去,問一問那廝啥時候有了孩子,還在他麵前裝成一副聖人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歲歲跑遠,藺相之快走兩步問杜語桐:“歲歲有五歲了吧?”
杜語桐意味深長地看了藺相之一眼,答非所問,“藺公子喜歡小孩?”
還不等藺相之回答,杜語桐淡淡地道:“有些事不該問的彆問,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看著丟下話就疾步朝前去的背影。
藺相之用小指頭掏了一下耳朵。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彷彿有誰對自己說起過。
腦海裡突然冒出某人的臉,藺相之一拍大腿,“原來是那黑心肝的說過這話。”
藺相之頓住腳步想要轉身,不知從哪裡飄來一陣誘人的香味。
緊接著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一回頭,就見婢女小廝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的菜被銅蓋罩得嚴嚴實實,可香味仍然一個勁地直往他鼻子裡竄。
杜奇走在最後麵,見到藺相之拱手道:“藺大人剛來就走,都到用午飯的時辰了,何不用了午飯再走,暖閣裡來的都是自家人。”
自家主子與藺相之幾位好友從不拘禮,杜奇估摸藺相之見有女眷在裡麵才轉身迴避。
藺相之轉念一想,這時辰進宮已經錯過了皇上的禦膳。
對杜奇微微頷首,“那就多謝杜管家多添一雙碗筷了。”
進了暖閣,大家相互見了禮,藺相之收起疑惑的眼神,也冇有再打探歲歲的身世。
蘇謹吩咐婢女小廝把飯菜分成兩桌。
江姝月和杜語桐帶著歲歲去了另一桌。
耀祖見秋菊姑姑和珠兒都退出了暖閣,耀祖也跟著退下。
江姝月連忙叫住他,“耀祖彆走,今兒個你還跟在書院一樣,與歲歲一起用飯。”
“爹爹說那不合規矩,耀祖跟秋菊姑姑去就成。”
歲歲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耀祖快過來,今兒個有蜜製烤鵝,可香了,這裡冇有外人,不用講什麼規矩。”
耀祖見江姝月對他點頭,他抿著嘴走過去坐下。
江姝月夾起一塊烤鵝放進耀祖麵前的碗裡,“秋菊和珠兒在飯廳跟其他人用飯,大家都有烤鵝吃,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肉。”
另一桌,蘇謹拉著藺相之坐下後迫不及待地問道:“你都好幾日不曾過來了,是公務絆住了你的腿,還是你大舅進京了?”
藺相之往圈椅裡癱坐下,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賢弟你可知道,戶部就是一堆爛攤子,每日看賬簿看得我頭昏腦脹,我這臨時乾活的壓力大呀!若做不好,皇上可饒不了我。”
“藺兄言重了,皇上仁慈,他哪能讓你一人受累,準是你手底下的人偷懶,你得時不時地敲打敲打。”蘇謹說著給藺相之倒上一杯米酒。
“賢弟說的冇錯,手底下得用的人不多,改日我得再篩選兩個得力的人帶在身邊,
戶部有好些個老臣混吃等死,那幫鱉孫,冇大錯,冇小功,做事慢騰騰的,看得為兄火大。”
藺相之感慨地拍了拍蘇謹的肩頭,“還是你這編修的官職好,活輕鬆,還不用天天去早朝,而我這個啥都不是的代掌尚書,每日卯時就得進宮。”
藺相之可不敢說,他這幾天起床時都要在心裡問候蕭京昭一遍。
大冬天的,尤其是京城,早上起床全靠毅力。
隔著屏風聽著藺相之的抱怨,江姝月和杜語桐都憋著笑。
“啊嚏!”
禦書房裡,蕭京昭猛打了一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