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飛來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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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蘇謹本能地抬頭。
四周寂靜無聲,冇有人迴應。
號舍簷下的瑩瑩燈光投射在地上,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個紙團,就在蘇謹號舍前三尺遠的距離。
蘇謹抬頭朝對麵看去,隻見對麵那位考生抬手撐著額頭,看不真切臉上的表情,像打瞌睡,又像是冥思苦想。
這時,隔壁有人輕咳了一聲。
蘇謹心裡警鈴大作。
糟糕!有人作弊。
你作弊就作弊,可彆殃及池魚。
這紙團好死不死地彈射在自己麵前,這問題可大了。
若監考官發現了,那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怎麼辦?蘇謹心急如焚。
每隔一刻鐘就有監考官走過來巡邏,或許這時候已經有一雙眼睛看過來了。
蘇謹心底天人交戰,如果這時候叫來監考官,那一個個官吏緊繃著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冇有把握監考官會聽他解釋。
他往前傾了傾身,向斜對麵的真景修看去,隻見真景修正對他打手勢,意思是讓他把紙團踢走。
號舍下燈火通明,真景修也看到了那紙團。
若把紙團踢走,伸長腿也能夠得著,可萬一這時候恰好來了巡邏的監考官怎麼辦?
必須要讓它消失無蹤,不然真的要惹禍上身,被認定為作弊,那是要被逐出貢院,終身不得再參加科考的。
蘇謹一回頭就瞥見爐子旁的火鉗,此時爐子上還溫著一壺茶。
蘇謹側耳聽了聽,確定外麵冇有監考官的腳步聲。
他起身迅速拿起火鉗,蹲下身伸直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起紙團放進爐子裡。
見爐子裡的炭火已經熄滅,蘇謹把紙團放在一塊冇燃透的木塊上猛吹了起來。
就在紙團燃起的時候,外麵有監考官過來巡邏。
見蘇謹正蹲在爐子前,監考官停下腳步看著蘇謹:“你在乾什麼?”
蘇謹看了一眼爐子裡燒了一半的紙團心跳如鼓,他強行使自己的語調平靜,“茶涼了,熱一熱。”
隔壁號舍的人都豎起耳朵傾聽蘇謹這邊的動靜。
真景修暗暗地替蘇謹捏了一把汗,直到監考官繼續向前去,真景修才縮回脖子把心放肚子裡。
看著紙團全都化成灰燼,蘇謹還用火鉗在爐子裡搗了一下,使燃燒後的紙團完全不留一絲痕跡。
眼看明日午後就是收考卷的時辰,蘇謹歸心似箭。
題全都答完,策論寫得也很完美,一連幾日都冇洗澡洗頭,身上的味自己都快受不了。
檢查完所有的考卷,蘇謹小心翼翼地把考卷全都收起來用一件衣服包起放在床下的食盒上。
不是他小心眼,是他感覺在貢院裡的最後一夜不太平。
阿姐叮囑他的話言猶在耳,為了預防有人勾結監考官偷換試卷,謹慎總是冇壞處的。
憑空出現的紙團,他推測應該是他附近號舍的人寫給某一考生的,不知是力度不夠,還是用力過猛才把紙團彈射到了他麵前,不得而知。
對麵號舍的人看著他的一番騷操作瞪大了眼。
收拾好後,蘇謹自顧自地鋪開被褥睡覺。
真景修也提前完成了答題,見蘇謹號舍裡的燭火熄滅,他把桌上的試卷收起放去鋪好的床榻上。
整理好被褥,脫下外袍把試卷蓋上,這才安心睡下。
從前被換考卷的事屢見不鮮,今年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考,不是他信不過新皇,而是他信不過貢院裡的官吏。
藺相之做題的速度明顯不如蘇謹和真景修。
他策論早已經寫好,還有對子冇寫完。
這會兒正冥思苦想。
這時辰,正在做題的不止他一人。
夜幕下,監考官巡邏一遍後打著哈欠去換值夜的官吏。
直到醜時三刻,藺相之才寫好最後一道題。
到目前為止,隻有幾個考生身體扛不住提前退出了考場,還冇有抓到一例作弊的。
寅時一刻,還冇做完試卷的考生也睡下了。
夜風吹過,吹得號舍簷下的八角燈籠左右搖擺。
不知從哪裡飛來幾隻飛蛾,圍繞在燈籠上方飛舞。
夜幕下,從當值的屋裡出來兩個監考官,一胖一瘦。
其中胖的監考官對另一個說:“這時候考生都累極了,你去歇著,我前去巡邏一趟就好。”
另一位監考官打了一個哈欠,壓低聲音道:“這不好吧,這是最後一晚了,若出了事,咱們都脫不了乾係。”
“冇問題,我都監考過好幾次了,最後一晚,不會有什麼事的。”
瘦個子原本就困極了,被他這麼一說就開始動搖。
他叮囑道:“查仔細點,可彆讓他們趁著夜色傳遞答題。”
見同僚轉身進了當值的屋子,那人下意識地捏了捏寬袖,然後快步朝前走去。
當他走到最末尾的一間號舍前,他輕輕地叩了叩木板。
號舍裡的考生聽到響聲,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監考官左右看了一眼,從衣袖裡拿出一卷東西遞了過去,壓低聲音道:“快連夜抄好,天亮之前抄完就燒了。”
考生不敢說話,隻連連點頭。
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就在他轉身之際,兩個黑衣人從天而降。
“彆動!”
耳邊傳來低吼聲,隨即手臂被人緊緊鉗住。
屋裡的書生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得手一抖,“啪”的一聲,試卷從手裡滑落。
“大人,我,我冇有,是他……。”書生磕磕巴巴地解釋。
還不等他把話說說完,隻覺後脖子一緊,身子被人淩空拎了起來。
燈光映在來人身上,黑底紅邊的勁裝,腰佩長劍,這是錦衣衛的裝扮。
監考官大驚失色,腿一軟就往地上蹲去。
夜幕下,兩個人影把人往肩頭一扛,轉瞬就消失在原地。
第二日清晨,大多數考生都緊張地整理著試卷,檢視是否有做漏的題目。
蘇謹和真景修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今日貢院的監考官臉色緊張中帶著惶恐,巡邏的頻率也變了,幾乎是上一個監考官走過,下一個監考官又來了。
午後,有官差抬著木箱進來,負責收卷封卷的官吏緊隨其後。
交了卷,蘇謹和真景修走出貢院,就見歲歲坐在高沐肩頭,興奮地朝兩人揮手。
“大舅,景修哥哥,我在這裡!”
真景修朝歲歲揮了揮手,轉頭看向蘇謹。
蘇謹一本正經地拍了拍真景的肩膀:“咱們還是兄弟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