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司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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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日，戶部尚書被貶職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大街小巷。
酒樓茶舍的人都在議論，細數著有多少被貶的官吏。
與此同時，江嬌嬌是掃把星的名聲也被人傳開了。
吳太尉府裡，出府采買的仆婦回來後就去了霍氏院裡。
“大夫人，江尚書被貶職了，尚書府的匾額都取下來了，外麵都在傳江二小姐是掃把星。”
“咱們跟江尚書家沒關係，犯不著大驚小怪。”霍氏不以為然。
“夫人忘了，江二小姐差點就進了咱們太尉府，若那莊婚事成了，倒黴的就是咱們太尉府了。”仆婦好心提醒。
最近日子過得太滋潤，霍氏幾乎忘了這一茬。
“那都是老黃曆了，過了就彆再提了。”
霍氏聽了傳言嚇得都冇敢去老夫人院裡請安。
吳老夫人院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花廳裡，長公主一身素衣，麵容比從前憔悴了不少，她撚起茶蓋輕輕地在茶杯麪上劃過，屋裡靜得隻聞茶蓋跟茶杯相撞的聲音。
吳老夫人最終沉不住氣，輕咳一聲道：“逝者已去，大局已定，公主節哀順變，保重好自己，若姑奶奶在天有靈，她也見不得你這樣作賤自己的身子。”
吳老夫人年輕時也冇少看太後的臉色，她與吳太尉的爹成親後不久，太後那時候還是皇後。
吳老夫人懷第一個孩子時，宮裡就給她後院裡塞人，說是為了給吳家開枝散葉，這事她一直耿耿於懷。
太後性格跋扈強勢，在世時，見了麵她就稱呼她太後，或者跟著小輩稱她一聲姑奶奶。
她對太後的態度是恭敬而疏離，當然跟長公主也不親近。
“舅母以後彆再稱我為公主了，宋家的江山不複存在，哪裡還有公主？”
吳老夫人微微點頭算是認同她說的話。
宋韻芷也不去看吳老夫人的表情，她抿了一口茶說道：“蕭京昭手段狠辣，前朝的人都被他大清洗了一遍，表哥的太尉一職還算穩，可見他贏得了聖心。”
吳老夫人臉色微僵。
宋韻芷話裡有話，這是責怪她吳家見風使舵捧了新皇的臭腳？
“當初可是公主領著眾臣迎接新皇，親自喊開宮門，咱們吳家不過是順勢而為。”吳老夫人語氣不冷不熱，仍舊稱她為公主，那聲韻芷太過親昵了，她喊不出口。
宋韻芷何等精明，連忙解釋道：“韻芷冇有責怪舅母的意思，去喊開宮門，我也是順勢而為，隻是……”
宋韻芷頓了頓把目光投向吳老夫人。
見老夫人並冇有要追問的意思才接著說：“皇弟氣數如此，怪不得彆人，可他後宮嬪妃育有一對年幼的稚兒去向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吳老夫人微微蹙眉，宋睿後宮有兩稚兒的事她當然知曉，滿月宴時她還進過宮。
“皇朝更迭，皇子留下就是禍患，死不見屍，或許兩孩子已經被人收養，若能平平安安，去過普通人的日子，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我想找到他們親自撫養，算是對宋家的列祖列宗一個交代。”宋韻芷說得情真意切。
吳老夫人也不是傻子，宋韻芷這是後悔了，她心裡打的什麼如意算盤，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吳老夫人心裡冷笑一聲，麵無表情地端起麵前的茶盞。
主人端茶有寓意送客的意思，宋韻芷仿若未見，她側目朝門口望瞭望，“大表哥今日怎不見人影？”
“公主有話就直說，朝堂上近日事多，我已經免了他們的晨昏定省。”
吳老夫人已經跟她耗了一盞茶的時辰了，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宋韻芷無緣無故地登門，肯定不會是啥好事。
宋韻芷想了想說道：“憑大表哥在朝堂的人脈，若要找到那兩孩子應該不是難事。”
“不可能，來人，送客！”
“舅母你……”
宋韻芷冇想到吳老夫人會一口拒絕，一口氣噎在嗓子眼，瞪著吳老夫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公主見諒，新皇是天選之人，吳家不想步衛家的後塵，還請公主高抬貴手，放過吳家。”
外麵有丫鬟進來走到門口。
吳老夫人站起身一臉嚴肅地準備送客。
曾經是尊貴的公主，隻有她給彆人甩臉子的事，何曾看過彆人的臉色。
她騰地從楠木雕花椅上起身，冰冷地目光與吳老夫人對視了一眼，強壓著怒意道：“打擾了。”
還不等送客的丫鬟躬身就如旋風般地朝外走去。
出了花廳，宋韻芷對外麵等候的婢女一揮手：“回府。”
花廳裡，吳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見人走遠，冷哼一聲道：“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一個前朝公主而已，來老祖宗麵前擺什麼威風？”
前刻還一口一個舅母的叫著，走的時候連基本的禮儀都不裝了。
吳老夫人神情放鬆，笑了笑說：“今日我冇給她留臉麵，她又何須對我客氣，這門親老身早就想斷了。”
若她不拒絕得果斷一點，宋韻芷會把吳家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去叫老大家的過來。”吳老夫人對一旁的婢女說。
婢女領命離去。
片刻霍氏手提食盒，懷著忐忑的心來到東院。
行過禮後，霍氏上前打開食盒，“今日兒媳讓院裡的人出府去買了千層茯苓糕，容易消化，母親快嘗一嘗。”
吳老夫人接過丫鬟遞過來帕子擦了擦手，撚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
一塊糕點吃完，點頭道：“不錯，軟糯香甜。”
“趁糕點鮮，母親可多吃幾塊，放到明日就硬了。”霍氏悄悄地抬眸察顏觀色，見老夫人冇有異樣表情，她的心放回了肚子。
吳老夫人示意婢女把食盒蓋上，她把手指放在帕子上撚了撚。
“老大家的，你是個有孝心的，心腸又軟，難免犯糊塗事，叫你過來，有一事叮囑你。”
“母親是說濟世堂女醫的事嗎？兒媳懂了，咱們家不去冒那個險，京城貴女那麼多，明日兒媳就差人去請媒婆給老二老三另覓良緣。”
吳老夫人搖頭，“江家的事我聽說了，天下姓江的人家多了去了，我看江姝月那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這門親事我自會請官媒去提親。”
“母親你說的不是這事？”
見大兒媳目光清澈地看著自己，吳老夫人就直說：“宋韻芷心懷不軌，你心思單純，以後見著她繞著走，可彆中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