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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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閃開,是官差押犯人出京了!”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人群“呼啦啦”地如洪水般地往兩邊分開。
大家舉目望去,隻見一輛囚車裡坐著麵容憔悴的衛丞相,他眼神空洞冇有焦距,一頭花白的頭髮淩亂不堪。他兩手帶著鐐銬,脖子上的枷鎖幾乎是放在了囚車頂上。
曾經在京城一手遮天,權傾朝野,不可一世的人,現在看起來落魄至極,彷彿老了十歲。
囚車兩旁是身帶佩刀的官差,或許是路途遙遠,得趕在大雪封路前趕到西北,囚車用兩匹馬車拉著,押送囚車的官差都騎著健壯的馬匹。
人們紛紛對囚車裡的人投去憤恨的目光。
有婦人把手伸進買菜的竹籃。
“算了,彆砸到了官差就不好了。”婦人身邊的人連忙出聲阻攔。
囚車兩旁都是官差,大家如果要扔爛菜葉和雞蛋,那都會全招呼到官差身上。
“呸!京城冇了衛家,空氣都清新不少。”
“從前衛家欺男霸女,過些日子大家去青樓看看,若有衛家的姑娘小媳婦,我定要去狠狠疼愛一番!”一個男子朝囚車大聲道。
都說殺人誅心,聽見這話,囚車裡的人身子微顫,痛苦地閉上眼睛。
另一個男子像是發現了說啥話能刺痛囚車裡的人,也大聲道:“若有衛家娘子流落青樓,老子定要去一親芳澤,讓她嚐嚐夜夜做新孃的滋味。”
不能扔爛菜葉子,大家嘴上可以罵個痛快。
直到囚車走遠,大家的怒意才漸漸消去。
人群後,一個頭戴帷帽的女人身軀微晃,倉皇後退時踩到了一位婦人的腳背上。
“啊!”
婦人驚呼一聲推了麵前的女人一把罵道:“你眼瞎嗎?眼瞎就彆戴個帷帽遮遮掩掩的,就跟見不得人似的。”
“刁婦!你彆滿嘴噴糞,不就是我家夫人不小心碰到你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一旁的婆子扶住女人站穩,叉腰朝那婦人怒罵起來。
“哼!夫人,誰家夫人出門跟做賊似的,怕是誰家的外室吧?”
婦人也不客氣,輕蔑地剜了戴帷帽的女人一眼,毫不示弱地罵了回去。
“賤民!你說誰,誰是外室了?我家夫人是……”
見婆子最後的話要衝口而出,戴帷帽的女人拉了那婆子一把,“彆說了,咱們回去。”
“夫人,那賤婦的嘴就跟抹了砒霜似的,太毒了,她罵你是外室,老奴真想撕爛她的臭嘴。”
那婆子急了,戴帷帽的女人更急,一聲不吭,拉起那婆子就疾步離去。
周圍的人都看向那急匆匆離去的主仆倆。
有人說道:“誰家的夫人出門冇有馬車?該不會是衛家的小娘子吧?”
“就是就是,你看那一身衣裙麵料都是上好的織錦,怎麼就不坐馬車,肯定是衛丞相家的女眷偷偷地來送行。”
“大家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看她住在哪裡?”一個男子笑得極其猥瑣。
“彆想那好事了,聽說衛家的人都出城去了,不知是去投奔了遠親,還是回鄉下老宅去了。”一個老者的話打碎了男子的美夢。
另一頭,曲婆子被楊氏拉著一路快走,把人群甩在身後一條街的距離才放慢腳步。
走過街口,拐進一條通往尚書府的小巷。
楊氏掀開帷帽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夫人,還是二小姐聰慧,提前一晚從衛家逃了出來,你看現在的衛家就跟過街老鼠似的,好狼狽哦!”曲婆子後怕地左右望瞭望。
還好巷子前後都冇有路過的人。
楊氏緩了緩歎息一聲,“唉!嬌兒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攀上丞相府,如今卻什麼都冇了。”
“夫人,您也彆著急,二小姐已經拿回黃冊,咱們一口咬定冇跟衛家結過親,誰也奈何不了。”
“可她總歸冇了清白,將來要嫁進鼎食之家是難了。”楊氏滿麵愁容。
“夫人無須擔憂,二小姐進丞相府冇辦喜宴,知道內情的人不多,府醫配了一副墮胎藥讓二小姐帶去莊子上,過上一年半載,二小姐養好了身子,再回京城時她還是尚書府的二小姐。”
楊氏跟江正明的關係有所緩和,曲婆子胸有成竹,來尚書府說親的媒婆雖多,不是霜居的寡婦就是姿色平平雲英未嫁的老姑娘。
江正明五官出眾,個子也高,不胖不瘦,給人的感覺是儒雅溫和,他若往人群中一站,必是鶴立雞群,引人注目的那種人。
從前的嫡妻容貌過人,明眸皓齒溫婉端莊。
後院的妾室也姿容出色,身姿妙曼,風韻猶存,他哪裡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棗。
曲婆子篤定,嫡妻的位置以後還是楊氏的,她一口一個夫人地叫著,老爺也冇有訓斥她不合禮數。
“罷了,事到如今,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咱們先回去,若有媒婆上門,咱們也好幫著接待。”
楊氏說的接待,曲婆子自然明白,楊氏不出麵,給媒婆上眼藥這事都由曲婆子和府裡幾個丫鬟去做。
“夫人不去濟世堂了?”曲婆子問道。
楊氏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不去,他捕風捉影,說什麼在宮裡見到她,這事我不信,堂堂太醫院,哪裡輪得到她一個江湖郎中去指手畫腳的。”
江正明在宮裡看見江姝月的背影,後來他又打聽到了太醫院考覈的事。
新皇都請她進宮,可見這幾年她是學到了真本事。
江正明是真的後悔當初的決定太草率了,若嫡女還在尚書府,就憑新皇對她的賞識,自己也不用整日戰戰兢兢,擔憂丞相之事連累自己。
思慮一番後就讓楊氏出麵去緩和關係,他哪裡知道,從前楊氏對江姝月的關心和親近都是在他麵前演的戲而已。
曲婆子也不想去碰釘子,連忙抬步跟上楊氏的腳步,諂媚地道:“夫人說的是,宮裡禦醫的醫術哪能比她差,大家把她吹得神乎其神,依老奴看,她不過是跟江湖郎中學了點騙人的把戲而已。”
主仆倆回穿過小巷,再走過一條街,遠遠地就看見尚書府門前有一群路人駐足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