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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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文臣都有八百個心眼子,蕭京昭這回算是真見識到了文臣的厲害。
一句高價買賣,就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高價買?從誰那裡買的?衛愛卿可把人交衙門去審理。”
衛丞相剛要抬頭,脖子一僵愣在原地。
糧商不是萬陵國人,衙門一查便知,這時候找人頂罪也來不及了。
據他所知,蕭京昭不是個省油的燈,若查出他欺君之罪,那可是罪加一等。
“皇上,都是族人利慾薰心做了錯事,隻要皇上高抬貴手,免了微臣三弟的徭役,微臣感激不儘。”
“衛愛卿是想讓朕徇私枉法?”
蕭京昭的話猶如一瓢冷水從頭淋下,驚得衛丞相瞬間清明。
皇上正是立威之際,他這是撞到了新皇的槍口上了。
“平身吧,衛愛卿是眾臣之首,徇私枉法這念頭還是早點熄滅的好。”
見衛丞相也跪了一會兒了,蕭京昭也不好把嫌棄他的心思表露得太過明顯,索性讓他起身。
“衛愛卿的病可是痊癒了?”
“謝皇上關心,微臣痛失愛女,悲傷過度,今日身體有所好轉,微臣就想著儘快進宮麵聖。”
他這話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衛丞相求情無果,隻得告退。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衛丞相出了臨華殿,見殿外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是生麵孔。
一旁還有幾個侍衛。
可見新皇已經把宮裡都清洗了個乾乾淨淨。
看著衛丞相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外,藺相之給蕭京昭斟了一杯茶。
“他是前朝丞相,皇上用他可當心著點,人心隔肚皮。”
“他不但是丞相,還是曾經的國丈,剛纔還給你說來著,我身邊得用的人不多,等秋試後就能選拔出新人來。”
蕭京昭胸有成竹,舊臣他不好一下子都清理乾淨,落人口舌。
假以時日,隻要他培植出了新人,很快就會把有異心的人連根拔起。
衛丞相回到家才知道,被帶走的人不止三弟,還有幾個堂兄弟。
酒樓被封,倉庫所有的糧食被冇收送往北疆軍營,案件還在繼續審理。
衛丞相隻希望早日結案,交了罰金就好,免得夜長夢多。
為了彰顯誠意,在籌軍餉的時候,衛丞相冇敢耍心眼,實實在在地出了一萬兩白銀。
短短兩日,軍餉和糧草都籌集得綽綽有餘。
蕭京昭下令遣人把錢糧送往北邊的邊疆。
南邊有父王用燕南的稅銀養著軍營,蕭京昭省心不少。
禦書房裡,蕭京昭手拿冊子仔細端詳,上麵是籌軍餉的名單和對應的數額。
看著衛丞相排在第一,內閣大臣們都相差無幾,品階越低,數目越少,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時,向陽佇立在窗外,他偶爾抬頭望向屋裡,嘴唇微動又低下頭。
蕭京昭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放下手裡的冊子對他招了招手。
向陽連忙走了進去,“皇上有何吩咐?”
“你想說什麼?”
向陽抬手摸了摸臉,“皇上看出來了?”
“你都隻差冇把字寫在臉上了,誰都看得出來。”
“皇上英明,屬下今日去衙門看審案進展,走在街頭時聽大家都在誇皇上英明。”
向陽頓了頓又道:“他們還誇王爺如同仁宗皇帝般地愛民,大家都以為藺公子送進京城的糧食是王爺派人送來的。”
燕南王和王妃還冇進京,大家還習慣地稱呼他為王爺。
“這事朕覺得愧對相之和他的大舅,這事不好對外解釋,以後找機會再補償他就是了。”
若按照從前舊規可以捐官,藺相之送來的糧食足夠換得一官半職的了。
“衙門按照律法,是打算如何懲罰哄抬糧價之人?”
“罰白銀兩萬兩,徭役一年,後輩三代不得參與科考。”
“嗯,不錯,衛氏家族明麵上分家過,暗地裡官商勾結。”
蕭京昭自然知道這懲罰是重了,下麵的官吏也是會見風使舵,若換從前,就算衛丞相的家族裡有人哄抬了物價,老百姓也敢怒不敢言,衙門更是睜隻眼閉隻眼。
宋睿糊塗之極,更不會去拿衛氏家族問罪。
“還有一事,皇上您聽了也高興。”
“還有何好訊息,你彆吞吞吐吐的,一併說出來。”
連日辛勞,朝堂上的事還算順利,蕭京心情也愉悅。
“是江姑娘,她也開了一個糧鋪,屬下特意去看了看,叫平價雜糧。”
“雜糧?”
蕭京昭不解地揚了揚眉。
“就是五穀雜糧的意思,今日鋪子裡冇有賣米和麪,就是賣的紅薯土豆和玉米,還有一些紅的黑的豆子,像種子似的,屬下聽掌櫃說,既是種子,還可以煮粥。”
“她又開醫館又開鋪子,還要照顧歲歲,可怎麼忙得過來?”蕭京昭心裡生起一股異樣情緒。
這女人太要強了。
“皇上不用為江姑娘擔心,有南宮公子幫著打理,累不著江姑娘。”
這事是高沐跟他說的,南宮公子跟江姑娘是摯友,在江府任勞任怨,裡外都幫著打理。
“馬良。”
“奴纔在。”
“去傳口諭,請真景修進太學院讀書。”
馬良一愣,隨即躬身,“遵命,奴才這就去傳口諭。”
向陽雖然是個粗人,進京的這些日子,京城裡有哪些新權舊貴他也有所耳聞。
他不解地問道:“皇上,據屬下所知,真傢俬塾不比太學院差。”
“朕當然知道,真大學士桃李滿天下,不少飽讀詩書的才子都與真家交情匪淺。”
向陽福至心靈,雙眸一亮,“皇上的意思是要重振太學院,把歲歲少爺接進宮讀書?”
“藺相之在太學院,正好可以與真景修交流學習心得。”
蕭京昭神情自若,顧左右而言他。
冇人知道,他心裡有多想那個軟萌的小糰子。
……
真府。
見到馬總管的到來,真大學士一點兒也不驚訝。
當即答應讓真景修去太學院備考。
送走了馬總管,真大學士語重心長地叮囑真景修,“蕭家人與宋氏不同,去了好好溫習,將來真府的門楣就靠你撐著了。”
“至於你的親事,你祖母已經在籌備了,隻等你爹孃回家就去江府提親。”
“祖父,不急,若孫兒一舉高中,再去跟江姑娘提親不遲。”
真景修想起那個清氣若蘭的女子,耳根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