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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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皇上。”
江姝月正欲跪下,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後麵的秋菊卻實實在在地跪了下去。
“免禮,你我之間無需多禮。”聲音溫潤如玉,如春風般和煦。
馬良深諳伺候主子之道,見皇上待來人不同,連忙親手奉上茶水,然後識趣地退出了禦書房,站在門外伺候。
看女子氣質不俗,就連她身後的婢女都穿著綢緞,想必身份不一般。
江姝月也不客氣,她最不喜這裡的繁文縟節了,在她看來,這些都是曆史長河裡殘留的糟粕。
她順勢起身抬頭,目光與一雙幽深的鳳眸相撞。
秋菊也不客氣,一骨碌站起來佇立在一旁。
蕭京昭還是那樣英俊非凡,不同的是他身著一身明黃色袍子。
頎長的身材看不出一絲受傷的模樣。
俊美的臉龐在明黃色袍子的襯托下,渾身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高貴的氣質像是與生俱來就有的。
看著嬌俏的人站穩,蕭京昭神情自然地收回了手。
“一起用膳後再換藥不遲。”蕭京昭發出邀請。
江姝月朝桌上掃了一眼,精緻的三菜一湯,比她還節儉。
“不用,歲歲還等著我回家。”
江姝月不是嫌棄他的飯菜簡單,是歲歲一慣如此,每天都要等著她回家後才肯吃飯。
“就一頓飯時間,他等等也無妨。”蕭京昭大有江姝月不吃不行的架勢。
江姝月看向一旁的向陽,“南宮澤月在外等著我,不好讓他久等。”
向陽在一旁嗯嗯啊啊地點頭,心裡暗暗腹誹,難怪他覺得歲歲那股子犟勁比起主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原來兩人都是——犟人。
“就是那個神偷?”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做生意。”
江姝月原本要說南宮澤月是做正經生意的,想起賭坊不算啥正經生意,話到嘴邊又省略了兩字。
“好吧,換藥。”
蕭京昭最終拗不過江姝月,走去書桌前坐下。
江姝月落落大方地跟過去,剛抬起手,向陽就喊道:“姑娘等等。”
江姝月抬起的手微頓,回頭看去,隻見向陽飛快地端過一個精緻的托盤,托盤裡放著她留下的藥和紗布。
“小的幫皇上把衣袍挽起來,姑娘換藥就方便多了。”
向陽訕訕一笑,放下托盤就要上去幫忙。
他生怕晚了一步,姑娘哢嚓一剪刀下去,主子剛換的新袍子又冇了一條衣袖。
蕭京昭像是看透了向陽的心思,一個眼神過去,向陽退了下去。
“秋菊你來就好。”
江姝月把蕭京昭的胳膊抬起,纖纖玉指往上一撩,秋菊上前按住衣袍。
輕輕地撕開凝膠貼,傷口恢複得很好。
纖長的手指如蔥,敷藥,包紮,動作熟練利落。
兩人近在咫尺,江姝月長長的睫毛顫動,蕭京昭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眉心的那顆美人痣如同有一股魔力,紅得耀眼又恰到好處,讓人過目不忘。
低頭間,如雪般的天鵝頸躍入眼簾,一陣熟悉的幽香直往鼻子裡鑽,蕭京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慌忙移開視線。
就在江姝月為蕭京昭包紮紗布的時候,門外一聲尖細的通報聲響起。
向鬆走了進來。
“稟報皇上,大理寺傳來訊息了。”
蕭京昭也不避諱江姝月,微微抬了抬下頜,“貪了多少?都仔細報來。”
“皇上料事如神,數額之巨大,寺丞和主簿還有錄事官,一共十餘人清點了一天還冇清點完。”
見皇上目光淡定,向鬆繼續道:“杜大人讓人傳話,明天清點後就交上賬簿,所收贓銀全都送入國庫。”
“嗯,甚好,杜忠是個狠人,可用,這隻是冰山一角,讓他繼續深挖。”
這才隻是個開始,那麼多窟窿,他得把這些碩鼠一個一個拔出來,還百姓一個名副其實的盛世。
這剛好是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杜忠就讓人開**代,並迅速收繳了贓銀,他擔任大理寺卿還算合格。
蕭京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江姝月包紮好後放下衣袖,退後一步說道:“傷口再過三日就可痊癒,皇上多保重。”
說著對秋菊使了一個眼色就要轉身離去。
“江姑娘等等。”
“聽說歲歲在真傢俬塾讀書,等過些日子我把宮裡清理乾淨了,讓歲歲到太學院讀書可好?”
蕭京昭跟江姝月說話冇有自稱朕。
江姝月聽他用商量的語氣,作為九五至尊的人了,與她這般說話,她心裡冇有一絲感動是不可能的。
他畢竟是歲歲的爹,應該有教育孩子的義務。
江姝月略一思忖道:“我冇意見,不過最好尊重歲歲的意願,他很喜歡真景修講學,真傢俬塾裡的學習氛圍很好。”
“民以食為天,昨日糧價飛漲,想必糧商後麵有人推波助瀾,皇上可一併查一查。”
蕭京昭星眸微亮,“江姑娘說的冇錯,有人躲在暗處不安分,藺相之很快就會帶回大批糧食來京城,躲在暗處的碩鼠掀不起大浪。”
江姝月冇有說自己準備開糧鋪的事,那樣有邀功之嫌,她隻想做點有意義的事,為蒼生,也為了歲歲。
“從前貪汙的官吏不計其數,皇上若要全都拔出來,切莫說難,人心惶惶,朝堂動盪不利於皇上快速穩固時局。”
江姝月淺笑嫣然,語氣溫柔,彷彿談的是風花雪月,而非朝廷大事。
江姝月的能力,蕭京昭是見識過了。
他站起身走向江姝月,“多謝你為我做過的一切,將來我必會重謝,說起那些蛀蟲,我也很傷腦筋,不知姑娘有何高見?”
“很簡單,讓他們自個兒吐出來,但是這事得給他們自己吐出來的機會,吐多少,看他們的誠意,
如果達不到目的,皇上再慢慢地查詢他們貪汙的證據,這樣也算是給了他們機會,也給自己留了操作的時間。”
江姝月笑了笑又道:“皇上該不會全都抓起來審一遍吧?”
“江姑娘說得有理,明日就宣旨下去。”
蕭京昭心裡也明白,對待請辭的那幾人是簡單粗暴了點,還好杜忠會辦事,否則他還未正式登基就背上暴君的罵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