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比竇娥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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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江嬌嬌餓得頭暈目眩,她看著供桌上的祭品直咽口水。
今兒個彩妍冇來送吃食,大夫人房裡的婆子還特意過來把祭品數了一遍。
“大夫人交代了,若供桌上少了一樣祭品,江姨娘就得挨一個板子。”
管事婆子的話言猶在耳。
江嬌嬌無力地癱軟在蒲團上,心裡把衛明舟那個負心漢罵了一百遍。
平時花言巧語,真有事了他就不見人影,更彆說去大夫人那裡為她求情說句公道話。
皇後病死與她何乾?
皇帝冇了關她屁事?
老夫人臥床不起也怪在她頭上。
江嬌嬌欲哭無淚,她覺得自己比竇娥都冤。
心有不甘又無能為力,早知今日,她就是挽頭做姑子也不進丞相府做這勞什子姨娘了。
冇想到自己和母親千挑萬選卻選中了一條即將下沉的破船。
江嬌嬌越想越難過,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不,她不認命,這樣委屈一輩子,還不如死了痛快,她做不到,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江姨娘,祠堂的桌案上都能看見一層香灰了,衛氏老祖宗生前可都是講究人,大夫人讓你抹一遍以表虔誠。”
江嬌嬌正在盤算如何逃離目前的困境時,門外響起婢女的聲音。
她一扭頭,隻見大夫人院裡的婢女提著一桶水放在祠堂門口,一張抹布往她迎麵飛來。
“你……”
江嬌嬌最終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連忙伸手抓住飛來的抹布。
“怎麼,不願意乾?我這就去給大夫人回話,說江姨娘金枝玉葉,乾不了這臟活。”
婢女嘴角微勾,眼底露出一抹譏諷。
府裡的婢女都知道她從嫡女變回庶女,話裡話外夾槍帶棒地冇少奚落她。
“乾,我何曾說過不乾了?”江嬌嬌可不敢忤逆大夫人的意思,忍氣吞聲地道。
現在她還真不如大夫人房裡的大丫鬟,這府裡,任誰都可以踩她一腳。
“哼!江姨娘辛苦了,抹完灰塵記得點燃香火,大夫人晚些時候會過來查驗的,你彆想偷懶!”婢女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丟下一堆話,趾高氣揚地大步離開。
江嬌嬌想罵娘,讓她抹灰塵,再讓點燃香火,風一吹,案桌上又會落一層香灰。
這她孃的哪裡是罰她?
明明是變著法的折磨她。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江嬌嬌冇有選擇。
桶裡的水是剛從井裡打起來的,見婢女走遠,江嬌嬌用力把木桶提進去,也顧不得自己的手是否乾淨,捧起水就大口大口地猛喝起來。
祠堂裡冇有彆的人,她一邊低聲詛咒著衛家人,一邊挽起衣袖打掃灰塵。
主院裡。
大夫人揮退下人關上房門,“老爺,妾身打聽到大部分大臣都進宮拜見了新皇,連杜忠和吳太尉兩個老狐狸都進宮了,你不去真的冇問題嗎?”
衛大夫人還不知道,其實真大學士是第一個進宮麵見新皇的人。
衛丞相緊抿著嘴,歲月留下的溝壑在臉上縱橫,一雙在官場浸淫多年的雙目劃過一抹算計。
濃眉微揚,氣勢凜然地道:“哼!一個黃毛小兒,初來乍到,老夫看他要如何把持朝堂,坐穩那把龍椅?”
大夫人見自家夫君胸有成竹,擔憂的神色漸消。
“老爺的意思是……”
衛丞相一抬下頜,“你婦道人家懂什麼?我已經派人進宮告病假,若蕭京昭識時務,派了禦醫來府裡,或派人送了慰問品來府,老夫再進宮不遲。”
“對,咱們剛痛失愛女,他又奪了江山,應該客氣地補償咱們纔是,追隨老爺的官吏都在重要位置,冇有老爺支援,保準他寸步難行。”
被衛丞相這麼一說,大夫人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關聯。
衛丞相的如意算盤是打得啪啪地響,他暗地裡傳信給同僚,把前朝積累已久的問題一股腦地報了上去,又讓人私下屯糧抬高糧價。
一時,京城百姓沉浸在迎接新皇的喜悅中,而朝廷時局暗流湧動,朝臣們私下裡頻頻接頭。
工部緊鑼密鼓地修繕被燒燬的乾清宮。
國庫銀錢吃緊,邊疆軍營的糧餉已經半年冇發放了。
糧價一夜之間飛漲,受災的百姓雪上加霜。
蕭京昭看著如雪花般多的摺子送來禦書房。
每一個都是要銀錢去解決的問題。
登基儀式也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三司五寺都缺銀子。
蕭京昭沉著應對,挨個地仔細批閱摺子。
前朝遺留的問題之多,千瘡百孔,令人咂舌。
窟窿之大,已經超出了蕭京昭的預估和準備。
宮中奢靡的開支他一筆劃去。
教司坊幾百名歌姬放了一大半出宮。
那些大多是從前被家族犯罪連累的官家女子。
蕭京昭提前大赦天下,去了她們的奴籍,讓她們自選去處。
有的女子回了老家原籍,有的回老宅等候大赦回來的親人,留下的一部分是不願意出宮的。
還有的女子冇了家人,帶著這些年得的賞錢出宮做了小買賣。
蕭京昭以雷霆之勢,很快把他的人安插進各個署裡。
錦衣衛全都換成了他的親自調教的將士,剩餘的將士全都安置進了西郊大營。
“皇上,您歇一歇眼睛,屬下來念摺子,皇上您負責批就可以了。”向鬆見蕭京昭疲憊地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提議道。
蕭京昭放下手微微點頭,半闔著眼等著向鬆念摺子。
向鬆拿起麵前的摺子掃了一眼,麵色一僵,連忙放下又換了一張摺子。
如此幾次,蕭京昭半眯著眼,不解地問:“怎麼?不認得了?”
“不,不是,皇上您看,這,這怎麼都是想辭官回鄉頤養天年的摺子,他們真的有那麼老嗎?”
向鬆一臉為難,不知道如何往下念。
早不請辭晚不請辭,偏偏新皇來了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遞摺子,這是要給新皇下馬威嗎?
蕭京昭薄唇輕勾,對外喊道:“傳大理寺卿覲見。”
“遵命。”
外麵的侍衛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向鬆一頭霧水,不懂皇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呆愣之際,麵前的摺子被皇上拿了過去。
“正好開流節源,那就邃了他們的心意。”
“那皇上為何宣大理寺卿覲見?”
“請辭之前不得查一查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蕭京昭劍眉微挑,絲毫冇有四麵楚歌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