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仁王每次與平等院分別都是有些不捨的,畢竟他們兩個對彼此知根知底的,相處起來不要太自在,這種難得的舒適,即使一個人也很難體驗到。
但可惜啊,他們兩個差了三歲,在脫離學校之前就是很難一直待在一起——除非他跳級直接轉到牧之藤與平等院一起讀高中去,但這是不現實的,一方麵他不可能拋棄自己的同伴,另一方麵他也不可能隨便改變自己的選擇,這點平等院也是一樣。
作別兵庫,回到神奈川,一切全部回到了最開始熟悉的樣子。
課上認真聽課,偶爾溜個號神遊一番,在白日裏與自己腦海中的奇思妙想玩一出無人知曉的夢遊仙境。
下了課就是與同學瘋瘋鬧鬧,時不時串個門去逗弄一番別班的好友。
放學後的訓練也日復一日的進行著,雖然正選與非正選的實力在一點點拉開,但非正選們也沒一個抱怨的,即使根本沒實力衝擊正選,即使訓練嚴苛到超出了中學社團該有的程度,也沒想過退出。
除了熱愛本身,背後其實還有個有些滑稽又十分有道理的原因:“我們能在這種魔鬼社團裡熬三年,有這份毅力,以後做什麼都會成功的。”這是正選幾人偶然間聽到的非正選的真實發言。
“大家這是把網球社當成磨練自己的試煉場了呢。”在走遠後,幸村帶著笑意如此總結道。
“這很不錯啊。”柳回應,“天賦差距往往是終其一生都無法縮短的東西,他們熱愛網球,但我們為了立海大的榮譽,不能感性地憑著這份熱愛就給他們正選的位置,所以,在正選之外,如果我們能給予他們一個強健的身體、一份不屈不撓的毅力,也算是沒辜負他們投注的心血。”
“是啊。”真田這個最不擅長表達自己感情的人都被觸動了,“既然如此,明天再加重些他們的訓練清單吧。”
眾人:“……”
一時之間,他們竟然分不清真田是認真的,還是在和他們玩冷幽默。
“各位前輩,我突然有個問題。”
切原的開口避免了眾人內心的天人交戰,柳立刻接話道:“什麼問題?”
“為什麼那些前輩成為不了正選?”
“太鬆懈了,這是什麼問題。”真田臉唰就黑了一層,“當然是因為他們實力不夠強。”
“那他們為什麼實力不強?”切原問完,覺得真田臉更黑了,於是進一步解釋道:副部長你別生氣,我是很認真的發問,就是,怎麼說呢……你們一直說我是天才,說丸井前輩是天才,說毛利前輩是天才,說某某某是天才,大家是天才,可是我不懂什麼是天才,為什麼那些非正選的同學不是天才,明明我們都很努力很努力的訓練了,為什麼我們就是比他們強?我們差的究竟是哪裏?”
這……
幾人對視一番,對於切原的這番話還真是頗為頭疼,他們是知道自家孩子懵懂,做事全憑直覺,但也沒想到他能懵懂成這樣啊。
“天才,專業的解釋就是,擁有一定的天賦,能在某一個領域作出突出貢獻的人。”柳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但,不是所有能做出貢獻的人都有資格被稱之為天才,其實天才最重要的根基在於發明與創造的能力。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蘋果如果從樹上脫落,就會掉在地上,而不是飛到天上,這是自古以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但沒有人去思考其背後的原理,隻預設這件事情的存在,直到這顆蘋果砸在了牛頓的頭上,於是世上多了一個詞叫萬有引力。
這就是牛頓是天才的原因,因為他創造了一個學說,開創了物理學和天體物理學的新時代。
同理,為什麼我們會說某某某是天才,因為他可以不停地創造新的招式,他可以將自己腦子裏的奇思妙想變為現實,但是有些人不會,他們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這樣那樣一番就能誕生一個新招式,他們缺乏靈感與想像力,再怎麼努力,也隻是照本宣科。
照本宣科意味著沒有辦法突破,沒有辦法突破意味著他們的實力很容易就來到盡頭,所以,即使他們都很努力的訓練了,也依舊無法打敗我們,因為我們的大腦格外活絡,我們有源源不斷的靈感,無時無刻不在成長進步,可他們卻沒辦法做到這些,隻能根據我們給出的建議去一步一個腳印的實施,走得慢,但也算踏踏實實,不至於出什麼紕漏。
這樣說,你理解了嗎?”
“理解了……”切原雖然感覺大腦又開始發脹了,但是柳說得這樣淺顯易懂,他哪還有不理解的道理。隻是理解了之後,他怎麼反而更難受了……“我有一個想法。”切原試探地開口,“就是不知道,前輩們會不會同意。”
“耶?”見慣了大大咧咧的切原,丸井對切原這種語氣十分驚訝,“能讓小赤也猶豫的想法可不多呀,快說來聽聽。”
“就是……”顯然這個想法一定是個非同一般的東西,不然切原也不會糾結了好幾秒才說出口,“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選出幾個絕招教給網球社的非正選們。”
“???!!!”
切原這大膽的提議確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說一下你有這種想法的原因吧。”仁王作為切原的半個引路人,自然是得耐心引導這孩子把自己的思路梳理給大家的。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聽到柳前輩說的話,莫名有些難受……”
“難受?”
“嗯,那些非正選的前輩和同學,讓我想到了我看的少年漫畫裏的配角,當我代入主角的視角,去跟著主角一路成長,接二連三地打敗所有配角登上頂峰,真的很爽很爽。
但是剛剛我莫名就想到了那些失敗後就被徹底遺忘的配角,如果代入他們的視角,我就好難受好難受,就感覺,他們無人在意,隻能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自己苦中作樂,我不喜歡這樣。”
切原咬著嘴唇,絞著手指,他感覺自己眼睛好像進了沙子,非常不舒服:“部長副部長還有各位前輩,以後網球社是要交給我的吧?”
這事兒是他們預設的,切原這個當事人更是一清二楚,他們所有人都沒有隱藏過自己對於切原的偏愛,所以這時候也沒誰會去反駁他的問題。
“當然,等我們升上高中,網球社就會交到你的手上。”
“那我現在就想為我以後的部員做一些事,我想把自己的一些招式教給他們。”切原得到確認,語氣逐漸堅定,“之前我隻知道天才和普通人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是我想不通,明明都是同樣努力,為什麼我們會是正選,他們卻總是落後於我們許多許多,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可是明白了這些,我也就明白他們的痛苦了,代入下我自己,如果我突然變得無法理解網球,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隻能羨慕地看著別人一天比一天強大,那種感覺真的好難受。
但是,如果有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真材實料分享給他們,哪怕他們還是無法理解其背後的原理,隻能復刻招式本身,他們應該也會高興一些吧?
就像我當初一樣,雖然我那時候的實力還很差,但是你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願意培養我,願意帶著我一起成長,這種被人惦記被人在乎的感覺,真是再好不過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
所以,所以……我也想為他們做一些類似的事情,不管他們能不能真的把這些招式學會化為己用,也不管畢業以後他們還打不打網球了,我都希望他們回憶起國中這段經歷時會是開心的,是和我們交織在一起的,而不是我們在這頭,他們在那頭,就好像我們從來沒真正認識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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