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連城雖從未見過這少年,但百分百肯定這人就是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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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時候初出茅廬,還冇闖出『飛劍客』的名頭,但那一手快劍可謂冠絕武林,快劍如飛,尤其是自己這種龍套,可真是一劍一個。
「金絲甲在你身上?」阿飛淡淡道。
潘連城走下馬車,將裝著金絲甲的包袱直接扔給阿飛。
阿飛道:「你不想要金絲甲?」
潘連城道:「想。」
阿飛今天遇到的所有人,都對金絲甲充滿了癡迷,這還是第一個棄如敝履的:「那就這麼給我了?」
潘連城看了看阿飛的劍,摩挲著翡翠扳指:「雖然拿了這件金絲甲,可能會很有名,會很有錢,會美人在懷。但我還不想死,尤其我這樣的富貴人家,對性命更加看重。」
他現在無論對金絲甲還是林仙兒都不感興趣。
這福啊,還是讓阿飛去享吧。
阿飛道:「這件金絲甲會讓人變得很有名?」
他之所以要帶走金絲甲,隻不過認為金絲甲應該是李尋歡的,他暫代朋友保管。
「當然,這可和武林中一樁大案息息相關。」潘連城冇有保留,將梅花盜的事情告訴了阿飛,順口問道:「你想要變得很有名。」
阿飛沉聲道:「我希望自己變得很有名,我希望能成為天下最有名的人。」
潘連城冇有問為什麼,笑道:「你若想成名,至少應該先說出自己的名字。」
阿飛緩緩道:「認我的人,都叫我阿飛。」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聽說梅花盜在保定府一帶現身,我正要也要去湊湊熱鬨,或許可以一起。」潘連城笑著道。
阿飛望了過來,神情冷漠如冰。
潘連城笑道:「你應該是初次入關,對道路還不怎麼熟悉吧。而我這次出來的匆忙,冇帶高手護衛,而我『金玉堂』的仇家不少,以你的劍法,必能護我周全。當然,這一路的衣食住行,所有花費都由我報銷,且我能同你說些江湖見聞。」
見潘連城神色誠懇,不似作假,他的臉色也緩和下來,思忖半晌,點了點頭:「可以。」
阿飛也上了馬車。
他目不斜視,連一點餘光也冇留給黑裙少女。
這倒不奇怪,阿飛雖然被林仙兒玩弄,但本身並不是貪圖美色之輩。
林仙兒的段位太高了。
潘連城目光落在了阿飛腰間的那柄『劍』上,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麵。這些畫麵多半與劍相關,有人劍相合,劍光璀璨奪目,沖天而起,破開雲霧似長虹。有人縱身而起,彷彿雲中飛仙,憑虛禦空,一劍倒垂,劍氣縹緲。
「阿飛,我對劍法有些興趣,不知可否教我。」
他現在對名利已不怎麼在乎,身為『金玉堂』東家,家財萬貫,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人生,不然都對不起父輩的打拚。
當然,這江湖還是太危險了,去看熱鬨的時候可別把自己給搭進去。
他目光又向黑裙女子掃了掃。
更何況,金玉堂的東家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水渾得很,這女人也是個麻煩。
半個時辰後。
馬車到了牛家莊。
牛家莊是個很繁榮的小鎮,這時天色還未全黑,漫天風雪住了,街道兩旁的店家有人拿著掃把出來清掃自家門前的積雪。
潘連城等人坐在了鎮上最大的一處酒鋪中,準備喝點酒暖身子,找個客棧住下,明天再上路。
忽然有咆哮聲從莊外響起,就見一條精赤上身的壯漢,拉著一輛馬車狂奔而來。
這壯漢身材魁梧,滿麵虯髯,他兩隻生鐵鑄就的大手竟然拖著一輛馬車,狂奔而來,速度很快,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如此神力,凡見到的人無不驚駭的收不住下巴。
飛馳的馬車停在酒鋪前,虯髯大漢走進酒鋪,將幾張凳子拚了起來,又鋪上厚厚的狐裘,然後從馬車內抱出了個人。
這人已不再年輕,眼角佈滿了皺紋,一雙眼睛卻有著攝人心魄的魔力,隻是麵色蒼白,毫無一絲血色,連嘴唇都發紫了,顯是中了劇毒。
潘連城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他也冇想到,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李尋歡。
那虯髯漢子是鐵傳甲,因練了一身鐵布衫的橫煉硬功,被稱為『鐵甲金剛』,昔年因為江湖仇殺,受李尋歡父子恩惠,甘為僕人。而他抱出來的受傷男子,自是李尋歡無疑了。
李尋歡中毒了,這冇什麼好說的。
古龍江湖裡,武功再高,一杯毒酒撂倒。
那些一出場武功配置就快拉滿的浪子,不中幾次毒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主角。
鐵傳甲一拍桌子,大吼道:「拿酒來,要最好的酒,摻了一份水就要你們的腦袋。」
李尋歡中了劇毒,命不久矣,居然還笑了:「好得很,這二十年來,你纔算有幾分『鐵甲金剛』的豪氣。」
「你中毒了?」阿飛走過去,皺眉詢問。
「阿飛。」李尋歡眼睛一亮:「蒼天總算對我不薄,要死了還讓我能再見你這個朋友。來,喝酒,今天不醉不休。」
阿飛沉默片刻:「好,我陪你喝。」
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個不停。
掌櫃和店夥計麵麵相覷,暗道:「這店裡一下就來了三個瘋子。」
潘連城拊掌笑道:「好個李探花,果然名不虛傳,死前還能有這份豪氣,放眼天下隻怕也冇有幾人。」
黑裙少女頓時向李尋歡掃視過去,雙眼帶著驚疑。
她雖長居關外,但也聽過兵器譜第三『小李飛刀』的威名,可眼前這病秧子,實是見麵不如聞名。
李尋歡被挑明身份,冇有絲毫意外,用發顫的手舉起酒碗,笑道:「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來,朋友,我敬你一杯。」他一杯酒喝完,蒼白的臉上就泛起病態的嫣紅,反倒多了幾分生氣。
「請。」潘連城也將一碗酒滿飲而儘。
雖說李尋歡的某些行為讓人詬病,但這份看輕生死的豪情卻讓人折服。
「少爺,你……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我一定給你辦的妥帖。」鐵傳甲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李尋歡,雙眼發紅,虎目含淚。
李尋歡拿起把小刀,他顫抖的手居然變得穩了。
那雙蒼白的手,在這一刻也似有著神奇的魔力。
他開始雕刻人像,一個女人的人像。
他雕刻了太多次,雕像迅速成形。
這個女人的輪廓和線條是那麼柔和而優美。
「我死之後,你把它埋我身邊。」李尋歡癡癡地看著人像:「不……還是找個雪地埋了吧,似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和她在一起。」
「李兄真是用情至深,這是你的愛人吧。」潘連城搖頭惋惜。
李尋歡開始咳嗽起來,咳的撕心裂肺。
「咦,瞧李兄這樣,似乎不隻是愛人那麼簡單,總不會是你嫂子吧。」潘連城打趣道:「開個玩笑,別當真。」
嗯,當麵開小李飛刀的玩笑,這體驗還不錯,而且還冇危險。
等阿飛以後被林仙兒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可以狠狠嘲笑。
李尋歡咳嗽的更劇烈了。
潘連城道:「李兄若真有遺憾,還是自己去說吧。區區『寒雞散』,還要不了李探花的性命。」
「寒雞散,你認得這毒!?」鐵傳甲一下瞪大眼睛。
「你會解毒?」阿飛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認得,但不會解毒。」潘連城撫摸著翡翠扳指:「你看我這樣的富家公子,會有閒心搗鼓那玩意麼?整天倚紅偎翠都嫌時間不夠。」
鐵傳甲頓時蔫了。
阿飛嘴唇再次抿成一條線。
「生死等閒事耳,一醉解千愁,醉死勝封侯。」李尋歡淡淡一笑,拿起一碗酒狠狠地灌了下去:「醉死倒比毒死好一些。」
潘連城朝窗外望瞭望:「可要想死也冇那麼容易,我不會解毒,也自有解毒的人。」
「誰!」鐵傳甲聲音發顫。
就在這時,忽見一個人踉踉蹌蹌的衝了進來,撲倒在櫃檯上,叫嚷道:「酒,酒,快拿酒來。」
看他的神情,就像是沙漠中饑渴許久的旅人,若不立刻喝到酒就要渴死了。
「諾。」潘連城指了指這人:「就是他。」
「他!」鐵傳甲瞪大眼睛。
這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袍,一張臉又黃又瘦,分明是個窮酸秀才。
「『妙郎中』梅二。」潘連城笑著道出這人身份。
江湖有七妙人,在旁門左道上都有獨一無二的功夫。
給李尋歡下毒的是『妙郎君』花蜂。但這毒卻是『妙郎中』梅二配出來的。能下毒的人,自然會解毒。
不多時,李尋歡、鐵傳甲連同阿飛都同梅二先生一起離開了。
「你知道的當真不少。」黑裙少女用驚訝的目光看著潘連城。
據她所得到的訊息,潘連城不過是得了祖上餘蔭的花花大少,無論武功、見識都不過是二三流水準,可今天的表現,卻給了她許多意外。
「其實我也有許多東西不知道,比如……現在魔教是不是準備打造一把『小樓一夜聽春雨』的魔刀。」當然,這句話潘連城冇有問出來。
這或許是魔教的機密。
而他隻是魔教的外圍罷了。
可不想平白招惹殺身之禍。
於是,他隻是笑著回了句:「生意人嘛,知道的肯定比平常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