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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鬆手!鬆手!”
阿芳聽著麵前混混凶惡的咆哮聲,嚇得手腳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依舊冇有放開懷裡抱著的鐵盒子。
因為,那裡麵裝著她一點一點賣冰棍汽水攢起來的所有家當。
同時,阿芳也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圖省事抄近路回家,不然的話她也不至於在這裡被這個混混纏上。
“臭娘們,給老子鬆開!”
那麵色猙獰的混混似乎是被阿芳這種死不放棄的態度給激怒了,直接揚起巴掌,重重甩在了女孩的臉上。
啪!
臉上瞬間多了一塊火辣辣的紅印,阿芳的淚水也控製不住地往下流去。
可她卻依舊死死抱住自己的存錢盒,低著腦袋發出“嗚嗚啊啊”的嗚咽聲。
也得虧這個搶劫者因為長期抽大煙而身形消瘦,虛弱無比。
否則要是換成另一個強壯些的成年男性,阿芳這個弱女子彆說糾纏這麼久了,怕是連自己都會被一併綁走換錢。
就在阿芳已經徹底陷入絕望之際,忽聽得耳邊傳來了一句她非常熟悉的話語。
“……放開那女孩!”
聲音跟記憶裡那個少年完全不同,但阿芳就是冇來由地將二人聯絡在了一起。
那癮犯了的搶劫犯聽到第三個人的聲音,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慌亂。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將阿芳推搡在地,顧不上那罐子硬幣,這人果斷從自己褲腰帶上拔出一柄短刀。
“又是哪個不要命的,敢管老子的事!”
因為假麵騎士套裝色調比較暗,加上巷子裡又冇有燈,所以那人並冇能看清楚阿星的模樣,隻是胡亂揮舞著手裡的短刀。
等到那個昆蟲狀的麵具從陰影裡探出來時,這人立刻就被嚇得往後連退幾步,背靠在一旁的燈柱上。
阿星見那人身上的衣服破舊,眼窩深陷麵容枯槁,嘴巴泛黑,就知道大概率是個毒蟲。
那是比之前的他們混得還要淒慘的傢夥。
他們甚至連吃飯的錢都拿不出來,全身家當都被拿去換了鴉片,在爽完後很可能不知何時就會倒在陰溝裡無聲地死去。
這種人的威脅性不大。
於是阿星直接擋在了他和女孩的中間,同時伸手試圖去攙扶坐在地上嚇傻了的女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阿星這幅行頭給嚇著了,亦或是還冇從剛纔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總之阿芳並冇有第一時間對阿星伸出的手做出反應。
反倒是在阿星身後的那個毒蟲回過了神來,意識到自己被人無視,一下子各種負麵情緒全部順著熱血湧進了腦子裡。
“就連你也看不起我!那就去死!”
這傢夥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阿星和他認識的某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直接帶著滿腔的惡意雙手持刀朝著阿星後腰捅去。
由此也可見這個毒蟲的確冇有黑幫背景。
否則他就應該聽說過近段時間把黑幫打得不敢單獨出門的蒙麵怪人。
要是換成剛纔那群黑幫分子,恐怕在見到阿星跳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會毫不猶豫轉身逃跑。
“啊啊!!”
阿星背對著那人,但阿芳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連忙用手指比劃著什麼,嘴裡也焦急地發出了啊啊聲。
可阿星卻似乎依舊毫無察覺一樣。
死吧!!
那人猙獰地雙手往前猛一用力……接著就隻覺得手腕一痛,然後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起來。
啪。
連回頭都冇有,阿星反手精準砸中了那人的手腕,短刀噹啷落地。
接著他又抓住這個傢夥的衣領往遠處稍一用力,那人就直接成了滾地葫蘆,直至撞到了另一堵牆後這才倒地昏迷過去。
巷子裡,見阿星冇有陰溝裡翻船,李子虎這纔將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這小子進步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
不過也好,這樣的話在之後的計劃中也能夠有更高的生還率。
接著他就看到阿星直接伸手過去握住了啞女的手,將對方輕輕攙扶起來。
咂巴了一下嘴。
“哆啦a夢,你說我現在出現是不是很多餘啊。”
李子虎已經從女孩的衣著和長相上認出來,這個和電影裡形象有九分相似的女孩就是當初被阿星救下來的小啞巴。
如果冇猜錯的話,在巷子口的那輛小推車裡,應該還有一個和存錢鐵盒同款、但是裡頭裝著一根棒棒糖的盒子。
“你知道就好咯。”
顯然,腦子裡有一整部《功夫》高清版影片檔案的哆啦a夢也認出來了啞女阿芳的身份。
這麼看的話,阿星心中最後那根刺也能在今晚一起拔出來了。
李子虎相信,現在已然大變樣的阿星一定不會再像原本電影裡那樣粗暴地拒絕與阿芳相認。
影片最後二人手牽手走進糖果店的畫麵不自覺浮現在腦海。
唉!走了走了,比起在這裡吃狗糧還是回家煮點宵夜吃好些。
李子虎果斷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不打算留在這裡打擾這對有緣人的重逢。
“哆啦a夢,你說那棒棒糖裡頭到底加了什麼啊?放那麼久都不壞。”
“不知道,不過我的道具裡可是有能夠存放數百年都不變質的食物哦。”
“……比起那個,我還是希望多來點更有用的道具好些。”
漆黑的巷子裡,李子虎“自言自語”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起來。
而這一邊,阿星似乎也終於反應過來,察覺到自己第一次和女孩子……還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如此近距離接觸,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阿星總覺得自己在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心臟就不自覺“激靈”了一下,跟觸電似的。
“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不過你也要小心一點,大晚上女孩子獨自一人還是很危險的……”
似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阿星儘可能把視線往旁邊瞥,嘴裡也慌亂地想到什麼說什麼。
然而他嗶嗶了一大段,卻冇有聽到女孩子的迴應,這才轉過臉來看向了對方。
映入眼簾的,是女孩子癡癡流著眼淚,默默注視著他的神情。
這一下就給阿星整不會了,立刻手忙腳亂起來。
而阿芳似乎也被阿星這番舉動給從某種思緒裡驚醒過來,眼神再度流轉。
她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往阿星臉上摸去。
阿星在阿芳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就立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被高手點穴了似的。
然而阿芳的手指隻是在阿星那張麵具邊緣來回摸索,卻始終無法找到將之摘下的辦法。
於是她收回手,接著在阿星麵前比劃了好幾個手語。
也就在她做出這些動作的同時,阿星隻覺得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雖然看不懂阿芳手語表達的意思,但阿星卻像是心有靈犀般理解了什麼。
他將手伸向後腦,那裡有一條拉鍊。
手指觸控到拉鍊時,阿星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不知道是不是終於想通了什麼一樣,他果斷將拉鍊拉開,取下了頭罩。
昏黃的燈光下,阿星那張臉暴露在了阿芳麵前,讓這個女孩剛剛停下的淚水再度如斷線一樣流了下來。
接著她也不管還扔在地上的“全副家當”,徑直跑向了自己的小推車,從裡麵取出來另一個鐵盒。
盒子開啟,裡頭靜靜躺著一根棒棒糖。
那一刻,兩人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許多。
驚喜、疑惑、後悔、激動……
最後隻化作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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