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猴首領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它用力往回抽手,試圖甩開對方。
但它立刻發現,對方那隻手穩如磐石,死死扣在它的手腕上,任憑它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馬猴首領怒了。它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石猴的太陽穴。
石猴並未躲避。他身體微沉,破壞對方重心的同時,扣住手腕的五指猛地向下扯動。緊接著左腿前踏,右肩下沉,一記利落的貼山靠直撞馬猴首領胸口。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那隻重達百斤的馬猴首領直接被撞得雙腳離地,整個身體在半空中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幾丈外的堅硬岩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果林裡的喧鬧戛然而止。
樹上的獼猴們瞪大了眼睛,那些跟著來搶食的強壯馬猴也都僵在了原地。
剩下的兩隻馬猴首領見狀,爆發出憤怒的嘶吼。它們從左右兩側同時撲向石猴,鋒利的爪子直奔石猴的麵門和咽喉。
石猴站在原地,迎著左側馬猴的利爪側移半步,避開攻擊的瞬間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對方頸後的厚重皮毛。他單臂發力,腰部扭轉,直接將這隻馬猴掄到半空,狠狠砸向右側撲來的同類。
兩隻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發出一聲慘叫,同時滾落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交鋒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石猴沒有使用任何法力,也沒有施展什麼絢麗的法術。他憑藉的,僅僅是這具由仙石孕育、經過混沌重塑後所擁有的絕對肉身力量,以及那種近乎本能的物理髮力技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那三隻躺在地上哀嚎的馬猴首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們。
“山上的規矩,合在一處采,合在一處分。你們沒出力,不能拿。”石猴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此刻聽在所有猴子的耳朵裡,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外來馬猴,此刻全都畏縮地後退了幾步,沒有任何一隻敢再上前挑釁。
石猴轉過身,走到果堆前。他彎下腰,將剛纔打鬥中散落的幾個野桃重新撿起來,放回果堆裡。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看著四周所有的猴子,無論是躲在樹上的本山獼猴,還是站在外圍的外來馬猴。
“以後,這花果山所有的果子,合在一處采,合在一處分。”
石猴提高了一點音量,確保每一隻猴子都能聽見。
“不管你們以前是哪個山頭的,不管你是獼猴、馬猴還是通背猿猴。現在規矩變了。誰幹活,誰吃飯。誰敢私藏獨佔,誰敢搶奪同類,我便打誰。”
果林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隻最年長的通背猿猴從樹叢後慢慢走了出來。它活得很久,見過花果山上歷代的猴王。那些猴王都是靠著強壯的體魄打敗挑戰者,然後霸佔最好的食物和最安全的山洞,讓其他猴子為它們服務。
但眼前這個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子完全不同。
他擁有能夠輕易碾壓所有首領的絕對力量,但他沒有利用這力量來滿足自己的私慾。他打倒了猴霸,不是為了自己多吃一口,而是為了建立一個所有猴子都能吃上飯的規矩。
通背猿猴走到石猴麵前,雙膝彎曲,前肢伏地,將頭深深地埋在泥土裏,發出了一聲代表絕對臣服的低鳴。
這不僅是對力量的敬畏,更是對那種原始公平的渴望。
樹上的獼猴們見狀,紛紛跳下樹來,學著通背猿猴的樣子,趴伏在地上。
那些外來的馬猴麵麵相覷。它們看了看地上還在痛苦呻吟的首領,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石猴,最終也放下了高傲的頭顱,接二連三地跪伏在地。
上千隻猴子的叫聲匯聚在一起,在花果山的山林間回蕩。它們不懂什麼複雜的尊號,隻是根據石猴那異於常猴的舉止和力量,自發地喊出了一個稱呼。
“美猴王!”
“美猴王!”
方寸山,古柏樹下。
鎮元子看著同心鏡裡那被群猴跪拜的石猴,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看。”鎮元子指著鏡子裏的畫麵,“他沒有去鑽什麼瀑布證明自己的膽量,也沒有去耍什麼陰謀詭計。
他隻是用最直接的暴力,砸碎了舊有的弱肉強食,建立了一套能讓大多數個體活下去的原始秩序。他先稱了王,然後立了規矩。”
菩提祖師看著鏡子裏的一幕,微微撫須。
“野獸的本能罷了。”菩提祖師的語氣依舊平淡,“猴群需要首領,他力量最大,自然能稱王。至於那什麼公平分配,也不過是為了讓猴群繁衍下去的生存策略。這一切,終究還在天數與造化之中。”
此時的菩提祖師,心態依舊順應自然,並不覺得這石猴的行為有多麼驚世駭俗。
“你信你的天數,我信我的理。”鎮元子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菩提,“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菩提祖師捏起一枚白子,在指間把玩。
“就賭這猴子。”鎮元子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同心鏡,“他是個不敬天數的異數。我賭他未來,絕不會按部就班地走你們安排好的路。
他就算要學長生,也絕不會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樣,三步一叩首地來你這方寸山拜師。”
菩提祖師聽完,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笑了一聲。他根本不在意這石猴來不來拜師,這天地間的生靈多了去了,多一個少一個,於他而言毫無分別。
他隻是覺得老友這種非要和天數較勁的執拗很有趣。
“你這老道,脾氣還是這般古怪。”菩提祖師將手裏的白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也罷,閑著也是閑著,便依你。若他真如你所說,不來我這方寸山,便算我輸。若他來了……”
菩提祖師頓了頓,看了一眼鎮元子。
“若他來了,你五莊觀後院那棵人蔘果樹,得讓我折一根枝條下來研究研究。”
“一言為定。”鎮元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拿起一枚黑子,看也未看棋盤,隨手落在了一處刁鑽的位置上。
“該你了。”鎮元子靠在樹榦上,繼續吃起了果子。
菩提祖師看著棋盤上那枚黑子,舒展的眉頭再次擰緊。他盯著棋局,嘆了口氣,開始漫長的長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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