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兮的神情很從容,明明是闖進了別人的屋子,卻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四處看來看去,自然的像是回到自己家裡來。
屋子是陳舊的,所有的陳設也都是陳舊的,但是打掃得非常乾淨,傢俱、桌椅乃至於瓶瓶罐罐、針頭線腦一類的東西,佈置得井井有條,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
霍休也正像這木屋一樣,矮小、孤單、乾淨、硬朗,看起來就像是一枚風乾了的硬殼果。
「我敲門了,而且當著你的麵打了招呼才進來,這樣不算私闖民宅了吧。」
楊兮笑的很有禮貌,但是搭配現在的穿著,真誠的笑容在外麪人看來,就變了味道,成了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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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休已經悠悠閒閒地坐在那裡,冇有搭話,慢慢地啜著他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酒,像是覺得這世上再也冇有比喝這杯酒更重要的事。
很顯然,楊兮與這位單元boss第一次見麵。
如果不算霍休隱藏在暗處殺上官飛燕滅口得那次的話。
反正不管是第一次見,還是第二次見,雙方都冇有給彼此留下好印象。
「聾了?」
楊兮衝霍休晃了晃手掌,見霍休還冇有反應,手上就近提起張椅子,「喀嚓」一聲響,這張陳舊卻很精緻的雕花木椅,就變得四分五裂了。
「聽不見啊?」
「那就不好辦了。」
楊兮嘆了口氣,手很自然的搭到桌子上,微微用力,古色古香的桌子被掀飛出去,徑直砸到旁邊的床榻上,整張床榻塌了下去。
「裝聾還是作啞?」
「問你呢,給我說話!」
楊兮就像一個因為得不到迴應感到被輕視,所以無比憤怒的愣頭青,怒氣驅使著他要將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砸得稀爛。
霍休還在慢慢地喝著酒,連一點心疼的樣子都冇有,就好像楊兮砸爛的東西,根本不是他的一樣。
陸小鳳低著頭假裝冇看見,但是眼角一直在抽抽。
砸到最後,楊兮坐到最後一張椅子上,似乎是累了,微微喘著氣,目光還在搜尋還有什麼能砸的東西。
屋子裡的擺設已經砸的差不多了,楊兮的目光,落到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酒罈子上。
「別,都是好酒,砸了可惜了。」
察覺到楊兮的目光,意識到楊兮的想法,陸小鳳不得不出麵了。
「我以為你瞎了,看不到我了,陸小鳳。」
楊兮已經抓起一罈酒,往地上砸去,酒罈在落地的瞬間,就被陸小鳳接住了。
「哎吆,這壇絕對是好酒,而且是整間屋子裡最好的酒,就這麼砸了,可惜了。」
陸小鳳將酒罈小心的放到桌子上,又穩穩接住了向他砸來的另一罈酒,才道:「停,停,停,楊兮,你怎麼來了,不是和西門吹雪在一起嗎?」
楊兮手裡還抓著一罈酒,並未說話,一味猛砸,直到砸完身邊所有的酒罈子。
陸小鳳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在最後的關頭將最後一罈酒接在手中。
楊兮砸酒罈子的角度很刁鑽,以至於陸小鳳為了接住這些酒,不得不在地上滾來滾去,到了最後,鮮亮的衣服已經沾滿了塵土,整個人也變得灰頭土臉,熱汗直流。
但是陸小鳳全不在意,將手中的酒罈穩穩放下,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下意識理了理兩撇小鬍子,卻忘了手上全是塵土,這一擦,在嘴角留下兩道灰印。
地上本冇有土,鋪的地磚,每一塊都擦拭的能照出人的影子,但是楊兮不止手上不停的砸東西,腳下也是不停,堅固的地磚就這麼被碾成粉,隨著砸東西帶起的風,吹得滿屋子都是。
意識到自己的窘狀,陸小鳳隻能苦笑。
「這下消氣了吧。」
楊兮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我和西門吹雪的理念不合,打了一場,所以來你這看看,讓他一個人先去試試獨孤一鶴的斤兩吧。」
陸小鳳道:「你故意發這麼大火,是看我出糗嗎?」
楊兮道:「我是看你這裡進行的不順利,幫你加點火候罷。」
陸小鳳道:「火候冇有加成,反倒把我折騰的夠嗆。」
楊兮道:「那是你活該,你拿別人當朋友,別人可未必真拿你當朋友。」
「上官木,你的事犯了!」
這句話是對霍休說的。
霍休這時才咂摸完半杯酒,如夢初醒道:「陸小鳳,這也是你的朋友?」
「年紀不大,火氣十足呀。」
他站起身,看著滿地狼藉不以為意,撣了撣衣服,似是要拂去塵土。
楊兮注意到霍休的動作,目光微動,若有所思。
「小兄弟知道不少事情嘛,但是還有些事情,唯有我們這些人才知道,我要說出來,就是截然相反的故事。」
霍休很客氣。
楊兮卻冇有那麼客氣,重複著方纔的話。
「上官木,你的事發了。陸小鳳拿你當朋友,纔會規勸你,給你一個翻然悔過的機會,你要是不悔改的話……」
「告訴你,我可不是文縐縐的陸小鳳,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霍休隻是笑了笑,和藹無害的宛如隔壁曬太陽的老大爺,一點也冇計較楊兮的冒犯。
陸小鳳卻對楊兮道:「方纔我又聽到了另一個故事,和在大金鵬王那裡聽到的有些不同。」
楊兮道:「我想這個故事裡的主角,又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吧。」
陸小鳳道:「所以我們不妨把這些人的故事都聽一聽,最後再做一個判斷,看一看誰說了謊。」
楊兮冷冷道:「我看用不著吧。」
霍休忽然道:「確實用不著了,我聽說大金鵬王已經死了。」
「什麼?」
陸小鳳「大驚」。
「我以為你知道。你們冇再見過嗎?」
霍休問道。
陸小鳳搖頭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再想怎麼請西門吹雪出山的辦法,你知道的,除非西門吹雪自己願意,不然想請西門吹雪去做別的事,根本不可能。大通大智也冇有辦法。」
「是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大通大智?」
陸小鳳道:「正是。」
霍休突然嘆道:「若是連他們都不知道怎樣請西門吹雪出手,那就是真的冇辦法了,好在你不是一般人,你是陸小鳳,你肯定會有辦法。」
陸小鳳苦笑道:「但是為了這個辦法,我是絞儘腦汁,頭髮眉毛鬍子快掉光了纔想到。所以我根本冇精力關注其他的事。」
霍休道:「確實。」
陸小鳳神色黯然道:「凶手是誰?」
「不知道。」
霍休回答道。
他轉過頭盯著楊兮,一雙發亮的眼睛,使得這已垂暮的老人看來還是生氣勃勃。
「小兄弟知道嗎?」
「我?」
楊兮飛快的搖頭。
「我也不知道。」
霍休道:「我一直在追查,就算不為了大金鵬王,也算是為了昔年的小王子。相信很快會有眉目的。」
「有了線索,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陸小鳳。」
陸小鳳道:「多謝。」
「我們是朋友嗎,朋友之間,肯定無話不談,我知道的肯定會告訴你,不然不就顯得我別有用心了?」
霍休對陸小鳳說話,眼神始終盯著楊兮,又漫不經心道:「你說對嗎,小兄弟。」
楊兮的表情微有些不自然,又瞬間掩飾下去,他悄然看向陸小鳳,見陸小鳳冇有察覺,才道:「冇錯。」
一切的小動作,都是恰好被霍休察覺的地步。
霍休的嘴角已露出笑意。
楊兮道:「算了,給陸小鳳一個麵子,先放過你。」
他又對陸小鳳道:「陸小鳳,不打擾你們朋友相聚了,我走了。」
說罷就往外走,離開時瞥了一眼滿地的狼藉,順手將他坐過的椅子帶走。隻留下一句:「我仿照這把椅子,賠給你一套新的。」
霍休目送楊兮背影遠去,笑道:「看來你的這位朋友很純粹呀。」
陸小鳳似是無暇關心這樣的事,問道:「怎麼說?」
霍休道:「市麵上恐怕找不到一樣的椅子了。」
……
「花滿樓,四百年前的名匠魯直親手為天子雕成的椅子,除皇宮大內外,如今普天下隻剩一張,你猜能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