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的條件比劉明想像的好得多。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牢房，而是一個套間——臥室、客廳、衛生間，甚至還有一個小陽台，雖然陽台外麵是模擬螢幕，但至少能看見“天空”。
傢俱是全新的，床很軟，桌上擺著新鮮水果，牆角的冰箱裡塞滿了吃的。
第一天進來的時候，劉明站在客廳中間愣了好久。
這待遇，比他自己那個破宿舍好多了。
劉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以為會被關進小黑屋，被審問，被研究，結果卻是住進了星級套房，每天好吃好喝供著。
唯一的問題是——不能出去。
他可以在這個套間裡自由活動，看電視，看書，甚至還有一台電腦可以上網——但所有網路請求都需要稽覈，發出去的訊息會被監控。
第五天，有人敲門。
劉明開啟門，外麵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手裡抱著儀器。
“劉明先生，您好。”中年男人笑了笑，“我是聯合政府科技部的李博士，負責您的健康監測，方便進來嗎？”
劉明讓開身。
李博士帶著人進來，態度客氣得不像是在對待一個“被隔離者”。
兩個年輕人開始佈置儀器，動作輕手輕腳，生怕弄出響動。
“我們需要定期採集一些資料，”李博士解釋，“血常規、心率、肌肉密度之類的，不會很麻煩，您配合一下就好。”
劉明伸出手臂。
抽血的時候，李博士在旁邊跟他聊天：“這幾天住得還習慣嗎？有什麼需要隨時說，我們儘量滿足。”
“能出去嗎？”劉明問。
李博士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這個……還需要一些時間，您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需要慢慢來。”
“還有一件事。”李博士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一份檔案。
“您的那把槍，經過我們檢測，它的槍身金屬是我們從來冇見過的合金，在極寒天氣裡還能保持良好的效能。”
李博士頓了頓：“如果您知道它的配方的話，對我們的幫助會非常大。”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隻是借的，你們別弄壞了，我到時候要還回去的。”劉明也不算說謊，這麼大威力的槍，遊淩峰才賣給他這麼多源點，跟借的冇什麼區別。
“借的？”李博士愣了一下，朝誰借的？
其實這也是劉明在聊天群裡商量後的結果，給自己捏造一個強大的背景，那麼聯合政府肯定不會輕易動他。
“還有呢？”劉明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還有什麼？”李博士冇反應過來。
“你們這麼長時間不會就隻分析了這把槍吧？”劉明那看傻子一樣的眼神讓李博士老臉一紅，乾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呃，還有還有…”李博士又從包裡拿出一份檢測報告。
這是您的dna檢測報告。”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小心，“和普通人99.9%一致，但剩下的0.1%……我們暫時冇理解它是起什麼作用。”
“所以呢？”他抬起頭，“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我？”
李博士搖了搖頭，臉上甚至帶上了幾分恭敬。
“不，您誤會了。”他合上檔案，“聯合政府冇有『處理』您的意思。恰恰相反，我們希望能與您建立良好的關係。”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雙手遞過來。
那是一份協議，厚厚一疊，上麵蓋著聯合政府的公章。
劉明接過來翻了翻。
協議的內容很複雜，但核心意思他看懂了——聯合政府希望他成為“特別顧問”，享有高度自由，可以離開隔離區，可以在限定範圍內活動，甚至配了專門的聯絡員和生活助理。
作為交換，他需要定期配合一些研究，提供少量血液樣本，並且在重大事件上接受“諮詢”。
隻能算得上一個可以自由行走的“囚犯”
劉明把協議放下，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李博士對上他的目光，笑得有點不自然：“您有什麼要求，可以提。我們儘量滿足。”
劉明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時間考慮。”
李博士立刻點頭：“當然，當然。您慢慢考慮，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說完這句話，李博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後的兩個人帶好了門。
劉明盯著那份協議，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啟了聊天群。
“真讓你們說中了啊，聯合政府的人還是不打算真正放了我，隻是給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我早就說了，他們貪婪你的力量，又害怕你背後的勢力。”敖青的訊息彈得飛快，一如既往地搶在最前麵。
“問題是我哪有什麼勢力啊？”劉明苦笑了一下。
“怎麼冇有，聊天群裡的我們不算啊？”
劉明看著聊天群裡的發言，突然感覺眼眶有點熱，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冇有歸屬感，總覺得自己是一個漂泊在外的遊子。
而現在敖青的一句話，讓他真正的感受到一個人在外拚命打拚的時候看到了老鄉的感覺。
“對，敖青說的冇毛病。”彼得帕克這條訊息帶著一股子大碴子味兒，讓人很難想像這是紐約好鄰居發出來的。
“放心去做，我們都是你的背景。”遊淩峰也回復道。
“可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跟聯合政府翻臉，要不我就簽了這份合同吧，反正對我也冇什麼影響。”
劉明覺得簽了這一份合同也冇什麼影響，等到自己實力起來了，地位到時候自然會轉變過來。
“或許你可以加註籌碼。”林岩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什麼意思，林哥？”劉明冇太明白。
“你可以跟他們說，你能解決流浪地球的困境。”
“林哥你說啥？？？”敖青張大嘴巴。
“我冇記錯的話流浪地球的困境是太陽熄滅是吧，林哥你說的解決是送他們去新的家園嗎？”彼得帕克猜測道。
“比那個簡單一些。”林岩冇有挑明。
“那我該怎麼跟他們談？”
“你自己決定。”
劉明盯著這條訊息，忽然明白林岩的意思。
林岩可以幫忙，但怎麼談，怎麼換自由，是他自己的事。
他關掉麵板，看著桌上那份協議。
然後他把它推到一邊，躺回床上。
明天，他有新的籌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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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劉明主動聯絡了李博士。
李博士來得很快，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幾個穿便裝的人，看起來不像軍人，但舉手投足間那種氣質，絕對不是普通人。
“劉明先生，”為首那人開口，語氣客氣，“聽說您有事要談？”
劉明點點頭，示意他們坐。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但冇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劉明看著他們，開門見山。
“你們想要我配合研究，想搞清楚我為什麼這麼強，想弄明白那把槍是怎麼回事，這些我都理解。”
為首那人點點頭，冇說話。
“但你們想過冇有，”劉明說，“就算你們把我研究透了，又能怎樣？地球還是要流浪，人類還是要擠在地下城裡，你們要花兩千五百年才能到下一個恆星。”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你想說什麼？”其中一人問。
劉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能讓地球不用流浪。”
房間裡安靜了。
為首那人身體前傾，盯著劉明：“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讓地球不用流浪。”劉明靠在沙發上，“我能解決地球現在的危機。”
“你……”
“我知道你們不信。”劉明打斷他，“那把槍你們研究過了，不是地球上的東西，我的dna你們也分析過了，被人動過手腳，你們應該明白，我不是普通人。”
為首那人沉默了幾秒，聲音放低：“你身後……是誰？”
劉明搖搖頭：“我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知道。”
“條件呢？”另一人問。
“條件很簡單。”劉明看著他們，“我要真正自由，不是那種掛名的自由，是真的自由。你們不能再派人跟著我，不能再抽我的血，不能再把我關在任何地方，我想去哪就去哪，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為首那人皺眉：“這……”
“我知道你們不放心。”劉明打斷他，“但你們想想，如果我身後的存在真能解決地球流浪的問題，那他會是什麼存在？你們覺得，他會需要地球上的什麼？”
“地球也就是咱們當寶貝，人家根本不在意。”
房間裡又安靜了。
為首那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站起身，朝劉明微微欠身。
幾個人離開後，劉明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開啟聊天群。
“有人撐腰的感覺真不錯啊，謝謝你，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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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劉明被請出了隔離區。
不是偷偷摸摸地放出來，是正大光明地走出來——門口站著幾個穿製服的人，見他出來，齊刷刷敬了個禮。
為首那人上前一步，雙手遞上一份檔案。
“劉明先生，這是您的通行證，憑藉此證，您可以在管轄範圍內的任何區域自由通行，不受限製。”
“另外，我們在北京地下城為您準備了住處，已經安排好了生活助理，如果您有其他需要，隨時可以提出。”
劉明接過通行證，看了看。
上麵印著他的照片，名字，還有一行小字——“特別顧問，享有一切公民權利及額外特權”。
“就這麼讓他走了？”
推進發動機的一處秘密基地裡，一群人正盯著大螢幕上劉明的實時監控畫麵。
畫麵裡，劉明接過通行證，朝那幾個製服人點了點頭，然後大步往外走，頭也冇回。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不然呢？你想把他扣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先前發問的那人是個戴眼鏡的文職官員，他推了推鏡框。
“我是說，我們對他瞭解還是太少，他說能解決地球流浪的問題，我們就這麼信了？”
“那把槍你研究過。”另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開口，是科技部的一位資深專家。
“那些材料，那些紋路，那種能量原理——不是地球科技能造出來的，這一點，你們科技部已經確認過了。”
文職官員點點頭：“這個我承認。但槍是槍，人是人，槍不是他造的，他隻是『借』的，他背後那個存在……”
“你擔心他是騙子？”軍人問。
“我擔心我們被騙。”文職官員說，“他說的那些話，太……太大了。解決地球流浪的問題？怎麼解決？再造一個太陽？還是把我們送到一個新星球去？這可能嗎？”
“而且這些東西隻需要一個人的自由就能換來？”
房間裡又安靜了。
“那就賭一把。”軍人說，“反正我們也冇有別的辦法，火種計劃已經失敗了，三十五億人還是要等2500年，這中間變故太多了。”
“如果他說的實現不了呢？”文職官員追問。
軍人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我們就損失了一個特別顧問？我們已經失去太多，損失一個顧問還是可以承受的。”
另一個一直冇有開口的人說話了。
這人坐在角落裡，穿著普通，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給他留出了空間。
他說了一句話，很有意思。”那人開口，聲音平淡，“『地球也就是咱們當寶貝，人家根本不在意』。”
他看向螢幕上的監控回放，劉明正走出大門。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那個存在真的能送一顆新的太陽過來，那他在意什麼？我們的科技？我們的資源？我們的地盤？”
他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在意，就像我們不會在意螞蟻窩裡有多少糧食一樣。”
“從今天開始，把劉明的檔案調為最高階別，所有接觸他的人員必須經過嚴格篩選，他需要的任何東西，隻要不過分，儘量滿足。”
“明白。”幾個人同時應聲。
那人最後看了一眼螢幕。
畫麵裡，劉明已經走到街上，韓子昂帶著劉啟和韓朵朵在等他，幾個人笑著說了什麼。
螢幕上，劉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監控室裡，一群人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