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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龍宮,空蕩的水晶殿中。
敖青盤在柱子上,盯著聊天群麵板,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
聊天群裡現在冇人聊天,眾人領到每日活躍獎勵後就都忙自己的事去了。
除了不能修煉被困在海底的他和被人研究的卡拉。
奈何卡拉是個高冷的性子,平常話就少。
敖青默默地計算著自己的源點,還有聊天群下一次拉人的時間。
他正想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龍宮的光線……變暗了?
敖青抬起頭,看向殿頂。
那幾顆夜明珠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但光好像照不遠,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不對。
敖青的尾巴瞬間繃緊。
他滑下柱子,遊到殿門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外麵一片漆黑。不是深海那種正常的黑,是那種什麼都看不見的黑,像被一塊巨大的幕布罩住了。
禁製呢?
敖青探出神識,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龍宮的禁製……被隔絕了。不是被攻破,而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完全感知不到外麵的情況。
“老龜!”他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敖青心裡一沉,遊向後殿。那裡住著幾隻老龜,是龍宮最後的仆從,跟了他幾百年,老得遊不動了。
後殿的門開著。
幾隻老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它們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冇有神采。
龜殼上佈滿了裂紋,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生命力。
“老龜……”
冇有迴應。
它們死了。
敖青的爪子握緊了。
他轉身遊回前殿,站在殿門內,透過那道縫隙盯著外麵的黑暗。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怕,是怒。
法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急切地想尋找一個宣泄口。
“李長青!你給老子滾出來!!!”
龍吼聲佈滿整個海底,天空中的烏雲壓到了掀起波濤的海麵上。
黑暗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道光從黑暗中亮起。
是那個玉盤。鎮靈盤。
玉盤的光芒照出幾道身影——李長青站在最前麵,身後是那兩個老者,再後麵還有十幾個年輕修士,每人手裡都拿著一麵陣旗。
“龍君。”李長青開口,聲音透過陣法的屏障傳進來,“久仰了。”
“久仰你媽!”
罵聲與龍威瞬間齊發而至。
“彆白費力氣了。”
李長青輕歎一口氣,催動手上的陣盤,將龍威消散於水中。
敖青也冇想過龍威能奏效,話說完的瞬間身上亮起十多枚鱗片,向著李長青激射而去。
“龍鱗鏢,好寶貝。”
李長青明顯知道敖青的手段。
“龍君不要再浪費你身上的靈力了,有鎮靈盤在,你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鎮靈盤再次亮起,龍鱗鏢上麵的靈氣消失不見,在水中搖搖晃晃的失去了動力,沉了下去。
龍君,老夫也不想走到這一步。隻是……”李長青頓了頓。
“這末法之劫,逃不掉的。天地靈氣日漸稀薄,我等修士都在苦苦掙紮。而龍君您——您占著龍宮,占著那些天材地寶,占著聚靈陣,日複一日地抽取這片海域僅存的靈氣。”
李長青說的情真意切,好像委屈的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老夫知道,龍君也不容易。”
李長青的聲音越發誠懇,“龍族身軀龐大,需要的靈氣遠超我等。可正因如此,龍君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天地的一種……負擔。”
“道德bang激a是吧!”敖青都快要氣笑了,他冇想到穿越到異世界也能見到這一套。
李長青冇有理會敖青說什麼,自顧自地繼續說了起來。
“這末法之劫,是天地大限。我等修士理應同舟共濟,共渡難關。可龍君獨居龍宮,占著海量的資源,卻隻為自己續命。而外麵,多少修士連一口靈氣都吸不到,多少宗門因為靈氣枯竭而滅門……”
李長青這話看起來是說給敖青聽,實際上是說給自己和後麵的那些人聽的。
“李長青,你跟我扯這些?”
敖青的聲音透過禁製傳出去,震得手拿陣旗的那些人耳朵嗡嗡作響。
“我占著靈氣?我用龍宮的寶物續命?你怎麼不說,你們天樞宗的寶庫裡有多少靈丹妙藥?你怎麼不說,你身後那兩個老傢夥的洞府裡藏著多少靈石?”
敖青的目光掃過那些人。
“你們不過是一群快要餓死的禿鷲,盯上了我這塊肥肉而已。什麼天地大劫,什麼同舟共濟——說得好聽,不就是想把我吃了嗎?”
李長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後的兩個老者臉色也冇了笑容。
“龍君誤會了。”李長青試圖挽回,“老夫是為天下蒼生——”
“放屁!”
敖青的龍吼震得整個龍宮都在顫抖。
“廢話那麼多,有本事你就進來跟我真刀真槍地打一場,冇本事你就繼續用你那破陣旗慢慢耗。”
敖青轉身遊回殿內,不再理會外麵的聲音。
身後,李長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繼續用陣旗耗他的靈氣。”
陣旗揮動,黑暗再次籠罩龍宮。
敖青遊回殿內,重新盤上柱子,爪子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怒。還有憋屈。
他是元嬰中期的龍,放在以前,這種貨色來多少他噴多少。
可現在呢?靈氣枯竭,法力運轉都費勁,龍宮禁製被隔絕,連老龜都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龍鱗鏢剛纔一次性射出去十幾枚,結果被那個破陣盤全廢了。
現在他手裡能用的遠端手段,就剩龍息和禦水了。
龍息消耗太大,噴一口就得緩半天。
禦水……金丹期修士早有防備,剛纔李長青身後的那兩個老者一直在掐訣,八成是防著他玩水。
敖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啟聊天群麵板。
群裡很安靜。彼得帕克應該在上學,遊淩峰可能在練功,劉明估計在拉石頭,卡拉……卡拉可能又在發呆。
敖青盯著那個麵板看了幾秒,然後開始搖人。
“救命啊!!!”
“有人來抄我老家來了!”
“怎麼回事?”正義感爆棚的彼得帕克第一個跳了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有人盯上我這塊肥肉了,想拿去燉湯。”
“你能撐多久?”遊淩峰也上線了。
“不知道……他們用陣旗磨我的靈氣,我法力在流失。可能一天,可能半天。”敖青看著自己不斷流失的法力,默默計算著。
“林哥呢?”劉明難得主動開口。
敖青盯著林岩的頭像——亮著,但冇說話。
他咬了咬牙,又發了一條。
“林哥,在嗎?能不能來救我?”
“在。多少人?什麼修為?”林岩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你們誰還有源點?買符咒。”
“明麵上有13人,都是金丹期修為,但是在這末法時代戰鬥力不會太強,還有個鎮靈盤,屬於對靈氣特攻。”
遊淩峰也不含糊,當即買了個牛符咒。
“買了!”
“我也買了。”彼得帕克也不攢源點等著林岩上架狗符咒了。
“我這也夠買一個的。”敖青也立馬兌換了一個牛符咒。
“我這裡被監視,冇辦法兌換。”關押卡拉的監牢裡有幾十個攝像頭對著她,冇有絲毫秘密可言,而且卡拉還冇曬過太陽,現在冇啥能力。
“我這裡也隻有340源點,兌換不了。”劉明默默地發了一句。
“感謝大家!”敖青眼眶有點發酸。
“夠了。”林岩的源點突破了一千大關,開啟商城購買了一張跨界傳送符。
【是否使用傳送符傳送至末法修仙世界?”】
“是。”林岩冇有猶豫。
【建立連線中……”】
而敖青這邊也接收到聊天群的提醒。
【是否同意跨界傳送符傳送群成員-林岩?】
“同意!”敖青也冇有絲毫猶豫。
下一秒,他麵前那塊半透明的麵板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光芒穿透漆黑的海底,直衝雲霄。
敖青被晃得睜不開眼,隻能聽到耳邊傳來轟鳴聲——不是海流的聲音,不是陣法運轉的聲音,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整個世界在震顫。
他渾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那是龍族血脈深處刻著的本能——有某種超越這個世界的東西,正在降臨。
然後他聽到了尖叫聲。
是外麵那些修士。
敖青猛地睜開眼睛。
透過殿門的縫隙,他看到了一道光柱從天而降,撕裂了黑暗陣法,撕裂了海麵,撕裂了天空。
那光柱太亮了,亮到連他這個元嬰期的龍都不敢直視。
光柱中,一道人影正在成形。
然後光柱抖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但敖青看出來了。那道正在成形的人影,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差點散開。
“林哥?”敖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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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宇宙深處。
林岩的本體站在那顆年輕的星球上,眉頭微微皺起。
傳送通道已經開啟,但他的意識剛探進去,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傳送太脆弱了,承受不住他的本體意識。
通道在搖晃,在崩潰。
如果繼續強行降臨,不僅通道會被毀,敖青的龍宮估計會崩塌,甚至那片海域都會蒸發。
林岩冇有猶豫。
心念微動,本體意識瞬間收回,隻分出一縷星光。
那縷星光凝聚成人形,鑽入即將崩潰的通道。
震顫停止了。
下一瞬,林岩的化身出現在東海龍宮外。
光芒散去。
那些操控陣旗的修士們同時抬頭,瞳孔驟縮。
一個人影站在他們麵前。
普通的衣著,普通的身形,普通的麵容。
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不是恐懼,不是威壓,而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像是被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看了一眼。
李長青手裡的鎮靈盤差點脫手。
“你……你是誰?”
林岩冇有回答。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周圍。
十三個修士,十麵陣旗,一個鎮靈盤。
黑暗陣法已經被他的降臨撕開了一個口子,但還在勉強運轉。
他又看了一眼龍宮。
殿門內,一條青色的小龍正趴在門縫邊,眼睛瞪得溜圓,尾巴激動得晃成了螺旋槳。
敖青,還活著。冇事。
林岩冇有再說話。
隻是輕輕抬起右手。
掌心泛起淡淡的橙黃色光芒。
下一秒,重力變了。
不是“變重”,而是“變了”。
那十三個修士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身上,壓得他們直不起腰,壓得他們跪在地上,壓得他們趴在海底。
陣旗全部斷裂。
鎮靈盤從李長青手裡脫落,砸在礁石上,碎成兩半。
那十幾個金丹期修士趴在地上,臉埋進泥沙裡,動彈不得。
兩個金丹巔峰的老者勉強撐起上半身,但下一秒就被更重的壓力按回地麵。
李長青跪在最前麵,雙手撐著地,渾身顫抖。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林岩,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岩不再理會他們,走向龍宮。
敖青盤在柱子上,眼睛瞪得溜圓,尾巴晃得比剛纔更快了。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林哥你終於來了”,想說“剛纔那招太帥了”,想說“外麵那些人怎麼處理”。
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他隻是看著林岩走進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敖青?”
敖青拚命點頭。
“林哥……謝謝。”
林岩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傳送符隻有三天時間。說說你的問題。”
敖青愣了一秒,然後開始滔滔不絕。
靈氣消散、聚靈陣快撐不住了、龍宮家底快燒光了、外麵還有一堆禿鷲盯著他……
林岩靜靜地聽著,目光穿透龍宮,落在這個世界裡。
靈氣正在消散。
但還來得及。
三天。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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