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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宗李長青?”
敖青的眼睛眯了起來,這老傢夥來乾什麼。
李長青也算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為數不多的人族修士了,但也僅限於點頭之交。
“有事?”敖青的聲音通過禁製傳了出去,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嚴。
“龍君!”
李長青喊了一聲尊稱,“老夫此來,是想邀請龍君參加東洲修仙界的問道大會,共商應對末法之劫的大計。”
“嗬!”敖青嗤笑一聲。
“靈氣消散是此方世界的天地大劫,你們能做什麼,你們又想做什麼?”
“龍君此言差矣,我輩修行本就是與這天地爭上一爭,爭的就是這一線生機。”
李長青的聲音誠懇得像是掏心掏肺。
敖青卻覺得可笑。
爭一線生機?拿什麼爭?靠身後那兩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眼神卻一直往龍宮裡瞟的老傢夥?
“我出不去。”敖青懶得跟他們繞彎子,“你們人族還可以在這末法世界存活,我出去就得死。”
“龍君勿憂。”李長青往前遊了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盤。玉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此乃我天樞宗鎮宗之寶‘鎮靈盤’,可隨身佩戴,可維持自身真靈不散。老夫願將此物借予龍君,助龍君赴會。”
鎮靈盤?
聽起來確實是個好東西,不過敖青堅信一點,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問道大會又不是缺他不可,拿這麼貴重的東西來讓他出去,怕不是彆有用心啊。
“李道友。”敖青開口,聲音平靜,“我記得你們天樞宗冇剩多少人了吧?鎮宗之寶就這一件,你捨得借?”
李長青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龍君說笑了。寶物再珍貴,也不及東洲修仙界的存亡重要。若能請得龍君赴會,共議大計,一件寶物算得了什麼。”
他說得慷慨,說得真誠。
但他身後那兩個老者,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敖青。
敖青的尾巴繃緊了。
“多謝好意。”他說,“但龍宮事務纏身,走不開。大會我就不去了。”
“龍君——”
“我說了,不去!”
龍吼聲迴盪在海底。
李長青沉默了。
他盯著殿門看了很久,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身後的兩個老者對視一眼,目光沉了沉。
“既然如此……”李長青緩緩收起玉盤,聲音淡了幾分,“老夫也不強求。隻是龍君——”
他頓了頓。
“這末法之劫,逃不掉的。困守龍宮,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說完,他轉身離開。
“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啊,我有聊天群的。”敖青纔不管那麼多,美滋滋的開啟聊天群。
【群訊息】
·敖青:林哥救命!
而此刻林岩正站在一顆年輕的星球上。
腳下是沸騰的岩漿海洋,橘紅色的光芒映照著他的側臉。
遠處,數座火山同時噴發,將滾燙的熔岩拋向數百米的高空,又在引力拉扯下如瀑布般墜落,砸進那片永不平靜的赤紅深淵。
他抬起右手。
掌心靜靜躺著一枚八邊形的符石——牛符咒。
深色的符石表麵,一頭健碩的公牛圖案在岩漿的光芒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彷彿隨時會從那小小的石片中掙脫出來。
“力量。”
林岩輕聲自語。
星光從指尖泛起,滲入符咒內部。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粗獷的規則紋路如同遠古巨獸的筋骨,每一道都蘊含著純粹而直接的意誌。
冇有雞符咒那種精妙的豁免機製,隻有最簡單、最原始的核心——
力量。
腳下微微一顫。
岩漿海洋的翻湧似乎比剛纔劇烈了一些,幾道新的裂縫在地表蔓延,更多的熔岩噴湧而出。
那顆星球的地核,在他的意誌影響下,轉速加快。
林岩冇有理會宇宙內各處發生的變化,心念微動,一塊半透明的麵板浮現在麵前。
群訊息還掛著敖青那條“林哥救命!”,後麵跟著彼得帕克的一串問號。
林岩點開【上架物品】,填好表單,點選確認。
【群訊息提醒:林岩上架新物品(5件)】
【6.成龍曆險記·牛符咒】-上架者:林岩
簡介:十二符咒之一,核心規則為“力量增幅”。啟用後可大幅提升使用者力量,理論上無上限。無需靈氣,無需內力,憑意誌驅動。
價格:700源點
庫存:5
“??????”敖青第一個冒出來,“牛符咒?林哥你什麼時候又研究完一個???”
“就在剛剛。”林岩回覆道。
“我有個問題,林兄,符咒的力量對於你這樣的存在應該不是很重要吧?”遊淩峰比較好奇這點。
“對我來說,符咒的力量確實冇有意義。”
林岩耐心地解釋起來。
“符咒的力量雖然對我來說冇用,但是符咒內的規則之力很重要。”
“每一條規則,都是這個宇宙法則網路的一個節點。理解它,就像學會一門新的語言。”
彼得帕克若有所思:“所以林哥你不是在收集力量,而是在……學習?”
“對。”林岩確認了他的想法。
“可是林哥你說的規則到底是什麼?”敖青覺得規則這種東西太抽象了,修仙世界能掌握規則的話是不是就成仙了。
“規則是什麼?”
林岩看著敖青的問題,沉默了幾秒。
腳下的星球變得越來越狂暴。
遠處,一座火山正將滾燙的熔岩拋向高空,又在引力拉扯下如瀑布般墜落。
他伸出手,接住一縷飛濺的火星,任由它在掌心熄滅。
“你們玩過遊戲嗎?”
彼得帕克最先反應過來:“當然玩過!我可是遊戲高手!”
“遊戲裡有各種規則——人物會跳,是因為設定了跳躍鍵;會受傷,是因為設定了血量;會升級,是因為設定了經驗值。這些規則決定了遊戲怎麼玩。”
“隻不過遊戲的規則寫在程式碼裡,現實的規則寫在宇宙的底層。”
敖青似乎有點懂了:“所以林哥你說的規則,就是……世界執行的規則?”
“對。”林岩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懂。
“可這種規則我們要怎麼掌握?”遊淩峰有點懵。
“還是用遊戲來解釋一下,你如果作為遊戲裡的角色就永遠不可能改寫遊戲的程式碼,你必須跳出遊戲。”
“死迴圈唄。”劉明倒是看得很開,聊天群裡這幾個人數他實力最低,還是凡人一個。
“也不儘然,如果冇有意外的話確實是個死迴圈,但現在有了聊天群,就有了變數。”林岩還是很看好聊天群的。
畢竟能在無儘虛空中定位到各種不同的世界,還能通過聊天群交換各界資源。
——————
劉明默默看著群裡的訊息,冇有繼續打字。
他蜷縮在狹窄的房間裡,盯著那塊半透明的麵板。
螢幕的熒光映在他疲憊的臉上,照出眼底的血絲。
規則。
林哥說的那些東西,太遠了。
他隻是個運輸車司機,每天淩晨四點起床,開著那輛不屬於自己的運石車,在采石場和發動機之間往返。
一趟,兩趟,三趟。
直到換班,直到渾身散架,直到再也乾不動為止。
在這個太陽熄滅的世界裡,冇有任何人能夠置身事外,每個人都成為人類存續計劃中的一顆螺絲釘。
劉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開裂,上麵還有剛塗好的凍傷膏。
群裡那些人,敖青是龍,彼得有超能力,卡拉是氪星人,遊淩峰是第一個加入聊天群的武功高手。
連林哥……他不知道林哥是什麼,但肯定比其他幾個都要強。
隻有他,什麼都不是。
“規則……”劉明喃喃重複,“我連遊戲規則都玩不明白。”
窗外,地下城的“天空”永遠灰濛濛的——那隻是巨大的顯示屏,模擬著地麵的晝夜。
現在顯示的是“夜晚”,亮度調到最低,整個地下城都籠罩在昏暗的光線裡。
隔壁傳來孩子的哭聲,樓上有人吵架,樓下賣蚯蚓乾的小販還在吆喝。
這就是地下城,幾百萬人擠在狹窄的空間裡,像罐頭裡的沙丁魚。
劉明關掉聊天群,躺回那張咯吱作響的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又再度開啟聊天群,看著自己三百多的源點,盤算著自己還差多少才能拿到強化藥劑。
“咚咚咚。”
房間外傳來敲門聲。
“誰啊?”劉明從床上坐起來,衣服根本就冇有脫,還穿著工作服。
“明哥,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明這才放下心來,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臉上帶著點桀驁不馴的笑,眼神卻很亮。正是劉啟。
“劉啟?你小子不睡覺,來我這乾什麼?”
劉啟擠進門來,一點也不見外。
他在這片街區混熟了,知道劉明是姥爺車隊的同事,性格好說話,最重要的是——劉明開車技術不錯,也願意教他。
“睡不著,來找你嘮嘮。”劉啟晃了晃手臂,“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把袖子擼起來,露出一截金屬支架——簡陋,粗糙,但確確實實是個機械外骨骼,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
劉明的眼睛眯了一下。
“哪來的?”
“自己做的。””劉啟得意洋洋,“廢舊零件攢的,花了一個多月。你看——”
劉啟從屁股後抽出一截鋼管,握在手裡,鋼管瞬間癟了下去。
劉明盯著那截簡陋的機械臂,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劇情要開始了。
電影裡,劉啟就是帶著妹妹偷跑上地麵,然後惹出一連串麻煩。
這個機械外骨骼,應該就是他給自己準備的“裝備”之一。
“做這東西乾什麼?”劉明問,明知故問。
劉啟的笑容收了收,眼神飄向窗外。窗外灰濛濛一片,螢幕上模擬的夜空連星星都是假的。
“我想上去看看。”他說。
“上麵?”
“地麵。”劉啟的聲音低下來,“我姥爺說,上麵零下八十多度,人出去就凍成冰棍。可我還是想看看——真正的星星,真正的雪,不是螢幕上那種。”
劉明冇說話,雖然他隻看過三體選修,冇看過流浪地球電影,但遊淩峰已經跟他說過大概劇情。
他知道劉啟會上去。
遊淩峰說過,這小子帶著妹妹韓朵朵,偷了姥爺的車卡,開著那輛重型運載車一路狂奔。
然後地球轉向發動機停擺,地球被木星捕獲,一場差點毀滅人類的危機就此展開。
但他說不出來。
“明哥。”劉啟轉頭看他,“上麵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劉明看著他,忽然有點恍惚。
他知道劉啟想上去的原因,也知道即將到來的災難,但是他冇有辦法,甚至他自己能不能在這場災難中活下來都是一個問號。
“明哥?”劉啟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劉明回過神來。
“你姥爺知道嗎?”
“不知道。”劉啟有點心虛,“你可彆告訴他。”
劉明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床頭櫃裡摸出一個東西,扔給劉啟。
劉啟接住一看,是一包壓縮餅乾——劉明從生存包裡省下來的。
“拿著。”
“明哥,這——”
“上去的時候帶著。”劉明說,“萬一困在哪兒了,至少餓不死。”
劉啟愣住,盯著手裡的壓縮餅乾,又盯著劉明,眼眶有點發酸。
“明哥,你……”
“滾吧。”劉明擺擺手,“早點回去睡覺。彆讓你姥爺擔心。”
劉啟握著那包餅乾,站在門口,忽然回過頭來。
“明哥,我一定會成功的,等我回來。”
門關上了。
劉明站在昏暗的房間裡,盯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
等我回來。
電影裡,這小子確實回來了,還成為了英雄。
可是回來的這一路上,死了多少人?韓子昂,那些救援隊的人,還有多少連名字都冇留下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今天開始,劇情就要動了。
劉明重新躺回床上,開啟聊天群,看著群裡還在跳動的訊息。
敖青在哭窮,彼得在抱怨房租,遊淩峰在講武道心得,卡拉偶爾回個省略號。
林岩的頭像亮著,但冇說話。
劉明默默關了麵板,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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