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她說她臨死前,已經懷孕了。”
“懷的還是一個天下最強者的孩子。”
王敢看向李尋歡,瞪大了眼睛。
“李兄,難道林仙兒的那個孩子,是你的?!”
王敢歎了口氣,
“李兄,你若早說你接了盤我也不會手下不留情了。”
“但你也別太難過,從另一個角度想,這也是件好事啊”
李尋歡嘴角抽搐,連忙打斷道,
“林仙兒與我怎麽可能有關。”
“隻是林仙兒的孩子確實關乎一位傳說中的武林名宿-——”
李尋歡歎了一口氣,
“天山雪鷹子。”
嘶.
王敢聞言,更是吃了一驚。
天山雪鷹子的大名,他自然知道,在李尋歡未出道時,就已經是當時公認的天下第一劍客了。
如今已經過了半百之年,多少人都猜測,天山雪鷹子隱居後早就已經老死,埋骨天山。
若是還活著,武功多高不好說,年齡肯定大的嚇人。
“這天山雪鷹子還活著怕不是有近百歲了!”
“還能生孩子呢?!”
王敢滿臉異色,
這麽算來,他都不知道是感慨天山雪鷹子老當益壯,還是感慨林仙兒胃口驚人了。
果然趁早離開林仙兒是個正確的選擇,不然等到後麵林仙兒葷素不忌起來,王敢都嫌膈應。
“這雪鷹子老前輩果然是個高人啊”
王敢深吸一口氣,
“李兄,你可要幫我引薦一二啊!實不相瞞,我有一個朋友.”
李尋歡一臉無語,揮手打斷道。
“你想什麽呢,雪鷹子老前輩自然不可能做這種事。”
“林仙兒腹中的孩子是天山雪鷹子的徒弟——遊龍生的。”
李尋歡才將事情緩緩道來,
“自從你上次與遊龍生交手之後,將其武功廢掉,遊龍生也沒了行走江湖的興致,一直隱居在藏劍山莊。”
“後來.林仙兒找上了武功盡廢的遊龍生,與他和好,暗中雙宿雙飛、隱婚生子.就是為了算計你,逼迫遊龍生的師傅‘天山雪鷹子’對你出手。”
“隻是廢掉武功的遊龍生早就被林仙兒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以為林仙兒不介意他是個廢人,與他真心相愛。”
“在林仙兒死後,遊龍生在他師傅的閉關之地麵前,跪了七天七夜,終於將已經隱居的‘天山雪鷹子’請了出來。”
王敢有些可惜,
“居然不是雪鷹子前輩的孩子..確實有點可惜了。”
“不,我是說,我替我那個朋友覺得可惜。”
李尋歡神色一滯,這家夥的關注點怎麽總是不一樣?!
“好吧,所以這和你李探花又有什麽關係?”
王敢看了看李尋歡,目光審視。
李尋歡歎了一口氣,
“我本來也不願參與其中,畢竟這件事你沒有做錯,林仙兒那個女人,心機太深、心思太過,”
“隻是雪鷹子老前輩與我父親有舊,老前輩親自請我出麵,我不得不為之。”
說著,李尋歡拿出一封信件,遞給了王敢。
王敢將信件開啟,
紙上沒有什麽內容,隻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戰’字,寫在上麵,寫的人似乎拿筆的氣力都不剩多少,寫的十分抽象。
但王敢的神色,確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鏗!
一抹清脆的金鐵交鳴,響徹了整個大堂,在座所有人都為之一驚!
刹那間,四周空氣被無形劍意撕扯,風聲呼嘯化為劍鳴,紙麵騰起數道寒芒,如千百利刃懸於眾人頭頂。
在王敢眼中,一把明晃晃的神劍,居然憑空生出,直直對準他的眉心刺來!
“好一個神意為墨,字中藏劍!”
王敢哈哈一笑,周身金玉之氣流傳,將對麵迎來的劍意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弭殆盡。
“這天山雪鷹子在成了天下第一劍客之後,居然還能更進一步,”
“達到了虛空生劍、劍意天成的天劍之境!”
李尋歡也震驚當場,他沒想到隻是一張紙,能承載如此驚人的劍意。
若是接紙的不是王敢,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被這劍意嚇破膽子,武功不得寸進。
“最為可怕的,是雪鷹子老前輩能在得劍、忘劍,還能放下劍,毅然退出江湖,隱居天山。”
“恐怕境界已經超然物外,返璞歸真了。”
李尋歡深深歎氣,
他同樣眼光卓絕,哪裏看不出,天山雪鷹子已經‘放下’‘勘破’了。
自從王敢隻身闖大內,又安然退去之後,已經天下無敵,再無敵手。
若是非要給王敢找一個敵手,也不能在人間找,隻能在天上找。
沒想到的是,還真讓林仙兒給找到了,
她接近了遊龍生,瞭解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天下第一劍客‘天山雪鷹子’還活著,並且越活越強,幾近成仙!
天山雪鷹子的‘天山隱居’,和達摩的‘麵壁’,張三豐的‘坐關’一樣,他們無所謂名利,甚至無所謂‘武功’。
他們隻是在思索一種境界,思索天人關係,思索天地之理,這種‘劍非劍,我非我’的至境,也就是返璞歸真、絢爛歸於平淡的‘仙佛’。
李尋歡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一方麵慶幸著自己居然有幸能見到這樣的驚世之戰,
另一方麵他深深自責,他認為像是天山雪鷹子這樣的天人,不應該出現在江湖紛爭之中。
王敢也歎了一口氣,
確實天山雪鷹子的武功足夠高,並不是他說的,是係統說的。
【世界任務:擊敗天山雪鷹子,成為此世第一,獎勵世界穿越機會一次。】
王敢雖然已然人間無敵,但還不是第一,
唯獨要擊敗天山雪鷹子這個可怕的劍客,才能真正被係統認可,成為此世第一。
此世第一並不是天下第一,而是這個世界,往前數,前無古人,往後算,後無來者,才能稱為此世第一!
“這封戰書,我接了。”
王敢目光灼灼,
“李兄,幫我把訊息傳出去吧。”
李尋歡正色道,
“什麽訊息?”
王敢有些無奈,原本想用凡人的身份和你們一起相處,但奈何係統它不允許啊!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天外之劍,無常飛仙。”
訊息十分順利的傳了出去。
整個江湖都沸騰了,一個是已經天下無敵手的無常手,一個是已然活成仙人的天下第一劍客。
哪一個都是傳奇,都是無敵。
這樣的驚世大戰,江湖數十年..不,數百年都難得見一次。
而且地點還是在象征著最高權力的紫禁城!
相比之下,數十年前,‘天下第一名俠’沈浪與快活王的驚天一戰不過爾爾,
至於白天羽和魔教教主的一戰,相比之下,更是可以被扔進下水道,沒人在意。
但沒過多久,沸騰的江湖就被潑了一盆冷水,因為他們發現了一件事——若是決戰的地點在紫禁城,那他們這些江湖中人,能進得去嗎?
就算能進去,又有幾人有這樣的武功,自信能從紫禁城全身而退?
但好在,這江湖上什麽都缺,就是不缺膽大包天不怕死的家夥。
在決戰前幾天,就有人去往紫禁城踩點,他們驟然發現,紫禁城的防衛變得外緊內鬆,隻要有些輕功底子,就能悄悄摸進去。
甚至有個人用輕功爬牆的時候,左腳踩右腳,被絆了一跤,一旁的禁軍居然成了睜眼瞎,對這些視而不見!
這讓他們在驚訝之餘,更加確信了那個傳聞-——無常手和皇帝有一腿。
月圓之夜很快就到了。
當晚,無數武林名宿、兵器譜高人來此觀戰,將紫禁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在最前排的,都是王敢的女人或者熟人。
“爺爺,你說這壞家夥,能贏嗎?”
孫小紅看向一旁的天機老人,眼神閃爍著不安。
天機老人抽了一口旱煙,隻說了三個字。
“會贏的!”
天機老人眼裏,王敢一路的武功進步已經不可思議,幾近,
王敢一路都贏過來了,最後一戰,不可能輸掉。
“他最好能贏!”
白天羽的身形出現,腰間挎刀,環抱著手冷笑道。
“這樣我才能拿下他無常手的首敗,解我心頭之恨!”
“大話誰都會說..”
阿飛語氣冷漠,
“就怕等王敢贏了,你連刀都不敢拔。”
白天羽臉色陰沉,
“手下敗將,安敢犬吠?!”
阿飛冷哼一聲,
“上迴你也隻贏了我半招,下迴敗的人就是你!”
謝天靈在一旁死死盯著紫禁之巔,眼睛都不敢眨。
“少爺.你可別真飛仙了啊”
少爺輸了對決是小事,少爺要是真飛仙了,他這輩子恐怕都睡不好覺了。
“他們來了!”
李尋歡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紫禁之巔,
忽然同時出現了兩個身形,
一個好似身形飄飄,宛如禦風,赫然是王敢。
另一個身形閃爍,好似本來就在原地——天山雪鷹子。
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劍客,看起來隻是個尋常老人,須發皆白,身形佝僂,皺紋密佈,甚至比一般的老人還要老。
和常人的區別,是他的眼睛很亮,好像年輕人一樣明亮,
天山雪鷹子開口了,
“我本來不願來。”
王敢不置可否,
“確實,以你的境界,早就超脫塵世了。”
天山雪鷹子歎了口氣,
“隻怪我歸隱之後,沒有教好我的學生,隻教了他用劍,卻沒教他用心。”
“但不管如何,遊龍生終歸與我有一份情分。”
王敢嘴角勾起,
“來都來了,說這些..是不是已經沒有意義。”
天山雪鷹子點了點頭,
“本來沒有,但我見了你,我覺得.應該來。”
“塵世間的事我早已勘破,唯獨你不一樣.你是天外之人。”
王敢心中一驚,不由得看向了天山雪鷹子。
隻見他的眼睛裏閃爍著超凡脫俗的智慧,甚至察覺了王敢非同尋常的身份。
但天山雪鷹子沒有解釋,隻是舉起了手中的劍。
那是一把劣跡斑斑的長劍,隨著歲月的侵蝕,已然缺口密佈,還帶著點點鏽跡。
“此劍乃是藏劍山莊上一任莊主所鑄,劍名寒光,削鐵如泥,曆經大小戰鬥三百七十六迴,”
“自鷹愁澗一役之後,我本封劍歸隱,將它埋於雪山之下.”
“此次,應是它最後一次伴我。”
神劍有靈,在天山雪鷹子手中的長劍隱約顫抖,似乎在迴應主人。
寒光劍變得如此鏽跡,並不應當是神劍,但奈何握著它的人.就是‘神劍’!
王敢知道介紹兵器,是紫禁決戰的老規矩,於是舉起了雙手。
“此雙手,自十三歲起,與我大小戰鬥.呃,數不清了。”
“殺伐生靈億萬計!”
“自上官金虹一役,我頓悟金縷衣神功,掌如玉,指如金,名為金手指,啟用之後,天上地下,絕無敵手!”
王敢神色嚴肅,
“敢少爺又在吹牛逼了。”
鐵傳甲覺得有些好笑,
“殺死生靈億萬..就算從孃胎裏開始殺人,也不可能啊!?”
李尋歡歎了一聲,看著鐵傳甲的眼神有些同情,
“傳甲啊,你練的是童子功,你不懂。”
另一邊,天山雪鷹子動了,他抬起手中的寒光,隔空斬了一劍。
這一劍歪歪扭扭,好似孩童舞劍,全然沒有章法可言,好似玩笑一般。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笑的出來,
因為那一劍之後,天地為之一暗,一抹寒光好似流星,自天際垂落!
劍氣化作通天之柱、天上之河,連天上圓月都為之黯然!
嗡嗡嗡.
在場所有人左顧右盼,不知這嗡鳴從何而來,
後來有人發現了.是他們腰間的刀劍!
所有的刀劍都在不住地顫抖,好似在為這一天外之劍,跪地朝拜!
那些武功不夠高的江湖人,在紫禁城外遠遠看著這一劍,都覺著心悸,好似下一秒就會被滔天的劍意洞穿心髒。
那直麵這一劍的王敢呢?
他居然一動不動,負手而立,好像已經被這一劍所驚,放棄了抵抗!?
不.眾人死死盯著,哪怕被劍意刺的眼珠落淚也不敢眨眼。
一抹金光在王敢頭頂的虛空生出,好似天地初開的靈光,在虛空炸開!
金光之中,一抹抹金玉之氣垂落,化作了金剛不壞的天幕。
就是這無形金幕,居然讓這一招通天之劍,緩慢了下來!
一寸..兩寸劍氣墜落,好似泰山壓頂,在金色天幕上不斷消磨,寸寸逼近王敢的肉身。
鏗!
一個呼吸之後,通天劍氣終於泯滅金幕,斬到了王敢的額頭,卻發出鏗鏘的金玉交鳴!
在萬眾矚目之下,王敢以肉身硬撼劍氣,卻毫發無損.而通天劍氣最終耗盡了氣力,在一刹那間就化作了虛無。
王敢長出一口氣,神色欣賞。
“天山雪鷹子不差。”
二人都知道,勝負已分,
因為天上雪鷹子年近百歲,肉身已經入滅,僅靠著一口劍意強撐,本就隻有一擊之力。
一擊之後,王敢沒死,那他就是敗了。
“無常手了不起。”
天山雪鷹子神色從容,也不像敗者,反而帶著超脫的笑意,整個人的身體隨著手中長劍,寸寸化作了齏粉
萬籟俱寂,圓月重現,
王敢微微拱手,為這位值得敬佩的劍客踐行。
“時間差不多了!”
“諸位!”
王敢迴頭,看向了自己的親朋。
“我也該走了,後會有期!”
李尋歡瞪大了眼睛,隱約間感受到了什麽。
“王兄,你?!”
王敢哈哈一笑,腳踏虛空,臨空而起,一步一成詩,
“變化萬千心無常,男兒何須將事藏!”
“嚐遍江湖百花香,殺盡敵淚顧八方!”
“直入大內笑王侯,金剛不壞顯神通!”
“今日暫且破空去,明朝再來逍遙遊!”
眾人皆是不可思議,月圓之夜,無常飛仙,他們還以為是句玩笑話,
沒想到.真能飛仙啊!
王敢的大笑隱約從天上傳來,
“哈哈哈哈,諸位!天地之大,大有可為,若是恨我,便來尋我!”
“若是愛我.我也會一直看著你們的!”
天上的白灼之光將王敢的身形籠罩,他的身形迅速拔高,越來越高,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不見。
眾人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李尋歡握緊了手中的飛刀,久久不語。
白天羽握著腰間之刀,感覺重若萬斤!
孫小紅淚流不止,直叫王敢王八蛋!
花白鳳目中含淚,悄然摸向自己的小腹.
還有暗處的幾道清麗身影,也在默默流淚,心中複雜萬分。
隻有謝天靈嚎啕大哭,連跑帶爬的到了殿脊之上,想要追上王敢的步伐。
“少爺!少爺!我是你的小謝子啊!”
“你忘了要帶我走啊!”
“嗚嗚嗚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