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番對話,兩人先前那點不愉快,總算是真正翻篇了。
如今他們雖談不上朋友,但至少不再是敵人,反倒莫名成了「打擊海王段正淳統一戰線」的戰友。
接下來的路上,氣氛明顯鬆快許多。
黑玫瑰依舊跑得風馳電掣,但張程和木婉清已能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所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木婉清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你要去爬無量山,是因為通過特殊的訊息渠道得知,有神功秘籍藏在無量山絕壁之下?」
木婉清一臉無語地看著張程,沒想到居然有人信這種鬼話。
「以你現在的功夫,沒必要去找什麼神功秘籍吧?」
「那是你這個小丫頭沒見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是不找幾本神功練練,就我現在這本事,要贏你爹都費點勁。」
「行了,你別琢磨這個了。」
張程擺擺手,「有空不如幫我想想,我離常人眼中的大俠,還差些什麼?」
木婉清沒好氣道:「我又不是什麼大俠,怎知大俠該是什麼模樣?」
「也是,指望不上你。」張程聳聳肩,「還是我自己琢磨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行頭。
灰褐短褐,沾著塵土的馬褲,腰繫粗布帶,頭戴舊氈笠。
背上斜挎個包袱,手裡還提著根七尺哨棒。
這造型,怎麼看都像是從水泊梁山溜達下來的天罡地煞,渾身透著一股「爺是綠林好漢」的草莽氣。
雖說旁人一眼便能看出是位江湖客,但和那種白衣飄飄、劍眉星目的「少年俠客」形象,那是半點不沾邊。
「我覺得我首先得換身行頭。」張程認真道。
武器也是個問題。
【列兵】職業曾賦予他掌握所有軍用武器,並選擇一項專精的能力。
當時以為自己穿越到正經宋朝的張程,毫不猶豫選了長槍。
可如今既知這是天龍世界,再用長槍便有些不妥了。
張程搜腸刮肚,也沒想起金繫有什麼厲害的長兵武學,用長兵器的高手更是一個也想不到。
若是繼續在這條路線上發展,張程就隻能摸著石頭過河,做那個被人站在肩膀上的巨人。
那得多費勁啊?
張程嘆了口氣。
對於扮演【大俠】這件事,他還沒完全摸清門道。
眼下能確定的,隻有「做好事能漲進度」,以及「木婉清能提供異常高的進度獎勵」。
至於這是所有「主要角色」的共性,還是因為自己誤打誤撞做了什麼特殊舉動,還得驗證後才知。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上無量大比。
調整行頭也好,測試主要角色的影響也好,都可以等到了無量山再說。
正思量間,他忽然感覺背上有什麼溫軟的東西貼了上來。
張程反應極快,回身一抄,將險些墜馬的木婉清撈進懷裡。
靠,不是說了困要提前吱聲嗎?這小姑娘真不怕死。
木婉清被他這一撈,竟也沒醒,隻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繼續沉睡。
她這幾日被王家眾人一路追殺,幾乎沒合過眼。
先前在沙橋鎮客棧,本就是想歇腳休息,卻被張程攪了局。
如今兩人關係緩和,精神一鬆,那積壓已久的疲憊便湧了上來,再也支撐不住。
張程低頭看了看懷中少女。
月光下,她麵紗微垂,露出的半張臉蒼白憔悴,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睡得毫無防備。
張大俠雖然從你那裡得了好處,可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
他嘆了口氣,將包袱從背後取下。
為了防止木婉清醒後發飆,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翻了個麵,讓她背靠著自己。
之後解開腰帶,在兩人腰間纏了幾圈,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整個動作迅捷輕盈,木婉清隻是皺了皺眉,並未醒來。
黑玫瑰在張程的加持下,行得又快又穩,踏地幾乎無聲。
木婉清就這樣伏在張程背上,睡了個難得的安穩覺。
張程一路策馬疾行,直至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他策馬走在官道上,正盤算著還有多久能到無量山,耳朵忽然動了動。
官道旁的密林裡,有某種東西正高速靠近。
話雖這麼說,但是黑玫瑰本就是千裡良駒,又有張程的加成。
此刻能夠高速追上來的,自然不會是什麼野生動物,隻可能是武林高手。
張程當即調轉方向,折入另一條岔路。
又行片刻,斜側樹叢中,一道黃影驟然竄出,直撲馬背上的張程!
張程早有防備,自馬背上一躍而起,抄起長棍直搗對方胸膛。
對方不閃不避,揮出一掌,雄渾內力自掌心迸發,與棍尖轟然相撞。
「哢嚓——!」
長棍表麵,那層用來偽裝的白蠟木外殼寸寸碎裂,如同蛻皮的蛇,露出內裡寒光凜冽的鐵槍!
原來這七尺哨棒,根本就是一根偽裝過的鐵槍。
槍尖去勢不減,直刺對方掌心。
那黃影本打算憑藉雄渾內力震碎長棍,此刻見棍中藏槍,立刻察覺上當,當即抽身後撤。
可張程哪會讓他輕易脫身?
他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卻硬是憑著腰腹力量擰身轉腕,連出三槍。
唰!唰!唰!
三槍如流星追月,封死對方退路。
二人於半空中一攻一守,電光石火間已交手數輪,方纔雙雙落地。
張程苦於沒有輕功,隻能重重砸在地上,踏得塵土飛揚。
好在他身量高出背上的木婉清一截,不至於讓她撞到地上。
饒是如此,這一下也夠受的。
木婉清被硬著陸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整個人浮在半空中——
不對,是被綁在別人背上。
「噓。」
不等她開口,張程已反手解開腰帶,將她從背上放下,「又有個找你的熟人。」
木婉清瞬間清醒。
她順著張程的目光望去,便看到對麵數丈外,立著一個形貌奇特的漢子。
那人中等身材,腦袋卻異乎尋常的大,一張闊嘴咧開,露出白森森的利齒;
一對眼睛卻又圓又小,像兩顆豆子嵌在臉上。
左頰一道新鮮的血痕,從眼角直劃到嘴角,皮肉外翻,看著猙獰可怖。
他上身粗壯,胸膛厚實,下肢卻瘦削得可憐,活像一根竹竿插著個南瓜。
頦下一叢鋼刷般的鬍子,根根似戟,瞧不出年紀多大。
身上穿著一件黃袍,長僅及膝,料子是上等錦緞,甚是華貴;
下身卻套著條粗布褲子,汙穢襤褸,顏色難辨。
十根手指又尖又長,宛如雞爪。
此刻,這怪人正瞪著一雙小眼,死死盯著木婉清。
木婉清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低聲問張程:「這人是誰?」
「你不認識?」張程挑眉。
對麵的漢子聽到兩人的交談,開口道:
「老子是南海鱷神嶽老二!」
他盯著木婉清,小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笑道:
「那邊那個女娃娃,小煞神孫三霸是你殺的,是不是?」
木婉清聞言,眉頭微蹙,隨即坦然點頭:「不錯。」
「嘿嘿嘿……」
南海鱷神聞言摸著後腦勺,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乖乖,看來老子今天運勢正旺。出來搶匹馬的功夫,都能堵到仇家。」
張程在一旁聽著,嘴角直抽。
他之前聽到動靜,就猜測來人多半是嶽老三。
畢竟這個時間點會追著木婉清不放的高手,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可他印象中的「嶽老三」是個矮個子的搞笑角色。
和眼前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實在難以對號入座。
而且聽這自言自語……張程更無語了。
他原本還奇怪:原著裡嶽老三能找上段譽和木婉清,是因為遇到了王家的人,得知了木婉清的位置,這才趕來替徒弟報仇。
可如今王家的人在沙橋鎮便已被他殺散。
就算嶽老三運氣好遇到潰兵,也沒道理能掌握他們二人的去向纔是。
結果……
「敢情您就是路過劫個馬,碰巧撞上了?」張程忍不住問。
「放屁!」嶽老三瞪眼,「老子是專程來收拾你們的!」
這運氣,也沒誰了。
張程正腹誹著,對麵嶽老三再度開口:「孫三霸是老子的心愛弟子,你知不知道?」
木婉清淡淡道:「殺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幾天才曉得。」
嶽老三小眼一瞪,正要發作——
張程卻已右手拖槍,一步橫跨,擋在兩人中間。
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沙沙作響。
「我說,老二啊?」
張程歪著頭,用空出的左手摸了摸自己臉頰,位置正好對應嶽老三臉上那道血痕。
「咱是不是有點太猖狂了?我尋思剛才吃虧的,好像也不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