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程見他應下,也不多言,轉身便準備回去。
剛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段延慶的聲音:「且慢。」
張程回頭。隻見段延慶拄著鐵杖站在原地,麵上肌肉微微抽動,似乎在猶豫什麼。
片刻後,他開口道:「你說……刀白鳳當年是為了報復他丈夫?
那如今,她和她丈夫關係如何?過得好不好?」
張程一愣。隨即,他心中冒出一個念頭:我靠,有牛啊!
他打量著段延慶,思索片刻,斟酌著開口:「我猜,你是覺得自己如今有望盡復原狀,所以有了些想法。」
段延慶沒有否認。
張程撓了撓頭。「不過我覺得你沒啥機會。」
他實話實說:「他倆雖是政治聯姻,且因段正淳花心,多有矛盾。刀白鳳如今甚至出家做了道姑——但偏偏,他倆還是真心相愛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段延慶沉默。
「我知道你不死心。」張程看著他,「正好,我們接下來準備去鎮南王府。你跟我們一起去看看,便知分曉。」
兩人沒再說什麼,折返回去與木婉清、鍾靈二人匯合。
兩個少女正站在原地麵朝他們離開的方向張望。
張程走到近前,沖兩小隻招呼道:「行了,我倆聊完了。」
木婉清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胸口停留片刻:「張郎,你……真的沒事了?」
「沒事。」張程故意拍了拍胸口,「皮糙肉厚,死不了。」
鍾靈見此,在一旁小聲嘀咕:「你方纔那胸口都凹進去了,現在居然生龍活虎的……張大哥,你這還是人嗎?」
話一說完,立刻引來木婉清的怒視。
被她這麼一瞪,自認能屈能伸的鐘靈當場滑跪,雙手合十賠笑道:
「我錯了我錯了,木姐姐別瞪我,張大哥當然是人了,還是大大的好人!」
張程看得好笑,抬手打斷兩人的打鬧:「好了,別鬧了。我們先送鍾靈回家,然後去大理城。」
他喚來黑玫瑰,一手一個將兩人拎起放到馬上。
「你們兩個騎馬帶路。我跟這位老先生在後麵跟著。」
「唉?」鍾靈趴在馬背上,有些不明所以。
但木婉清見識過張程替嶽老三療傷的過程,心知這老者多半也是有傷在身。
想到這裡,她突然記起,張程之前跟嶽老三談話間,曾提及對方有位「段老大」,而方纔張程離去時,稱呼這位老者也正是「段老大」。
思及此處,她心中頓時明白,這麵目全毀的青袍老者,便是四大惡人之首。
她江湖閱歷尚淺,並不知曉四大惡人具體是哪幾人,更不知道方纔擄走鍾靈的也在其中。但知道對方是四大惡人之首,便足以讓她心生戒備。
她下意識握緊了韁繩,卻沒有多說什麼。張程既然敢把這人帶在身邊,自然有他的道理。她信他。
接下來的路程,木婉清禦馬載著鍾靈在前疾馳。後麵段延慶拄著鐵杖、背著張程在後追趕。那場麵要多怪有多怪。
路上,鍾靈趴在馬背上,不時回頭張望。
她看著段延慶,越看越好奇,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老先生,您這柺杖使得可真利索!比馬跑得還快!」
段延慶沒有答話。但鍾靈不氣餒,繼續問:
「老先生,您臉上那些疤是怎麼來的呀?看著好嚇人!」
木婉清眉頭微蹙,正要喝止她別亂說話,卻聽段延慶竟開口了:「年輕時被人圍攻,留下的。」
鍾靈眼睛一亮,繼續追問:「張大哥方纔叫你『段老大』?您是姓段嗎?」「嗯。」
「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您用的是一陽指。哇,那您跟大理段氏有關係嗎?」
段延慶沉默了一瞬,才道:「有些淵源。」
鍾靈「哦」了一聲,又嘰嘰喳喳問起別的來。段延慶今日似乎心情不錯,竟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閒聊。
北莊本就是鍾萬仇的產業,離萬劫穀並不算遠。
四人一馬沒用多久便抵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林間空地,九株參天古鬆並排而立。
鍾靈跑到右起第四株大鬆樹後,撥開樹下茂密的長草,露出一個樹洞。
樹洞入口狹窄,深入幾步後卻豁然開朗。
鍾靈在黑暗中熟練地摸索到機關,按動之後,側麵石壁滑開一道暗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階。
四人順著石階一路向下,走了約莫一盞茶工夫,終於走出甬道,來到一座被陡峭山壁環抱的幽深山穀之中。
鍾靈轉過身,朝三人笑道:「木姐姐、張大哥、老先生,不如在穀中歇息片刻。我讓人給你們拿些換洗衣物。」
這話倒是讓張程頗為意動。木婉清還好,身上雖有風塵,卻不狼狽。
可他和段延慶先前與那蒙麪人惡鬥一場,身上血汙塵土混在一處,黏糊糊的,穿著確實難受。
於是他也不客氣,「那就多謝鍾姑娘了。」
他們出來的位置,立著一株格外粗壯的古鬆。
樹幹上被人削下一大片樹皮,露出白色木質,上麵用漆寫著九個字:「姓段者入此穀殺無赦」
八字皆是漆黑,唯獨中間那個「殺」字,是以硃砂寫成,殷紅如血。
鍾靈跑到那株大鬆樹下,從樹幹上一個隱蔽的凹槽裡取出一柄小木錘,對著寫有「段」字的位置,「篤、篤、篤」敲了三下。
不多時,鬆樹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是小姐回來了嗎?」
「進喜兒,是我。」鍾靈將木錘放回原處,「這幾位是我的貴客,替我招待一下。順便拿幾套我爹的衣服來。」
一個穿著淺綠衫子的少女從樹後轉出,躬身應道:「是,小姐。諸位請隨奴婢來。」
鍾靈朝三人擺擺手:「我得先去拜見母親,晚些時候再來同你們說話。」
說完,她便轉身施展輕功,朝穀中深處掠去。
張程三人在進喜兒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整潔的屋舍。
他進到自己的房間,換上進喜兒拿來的衣物,雖不算合身,倒也能對付。
換好後到正廳與木婉清、段延慶匯合,又用了些茶點。
正閒坐間,鍾靈蹦蹦跳跳跑了進來,滿臉喜色。
「你們衣服都換好啦?」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