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慶沒有追擊,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張程。見他胸口明顯凹陷,已是活不成了,這才收回目光。
因聲帶受損,段延慶無法正常言語,便練就一門腹語術以代開口。
隻是這功法有個忌諱——若遇功力深厚之人,易反受其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此刻那蒙麪人武功深不可測,他索性不再開口,隻以鐵杖在地上寫道:
「閣下又是誰?葉二孃此人,老夫還算瞭解。她相識之人中,應無閣下這般武功高絕者。
莫非你是她那遺失孩子的父親?那個教她武功之人?」
葉二孃綽號「無惡不作」。她原是一介農家女,十八歲那年被一個武功高強、大有身份的男子所誘,**於他。
那男子事後拍拍屁股走人,隻留給她幾本武功秘籍,和一個孩子。
葉二孃將孩子生下,卻在未滿周歲時便被賊人搶走。
自此之後,她便開始四處偷搶別人家的嬰孩,玩鬧一日便弄死,日復一日,將自己失子之痛發泄在他人身上。
段延慶作為四大惡人之首,自然知曉這段過往。
蒙麪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字跡,隻淡淡道:
「你不必問這麼多。」他的聲音蒼老,顯然年紀不輕。「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已動,直奔段延慶而來。
段延慶鐵拐代劍,一陽指力縱橫,與蒙麪人戰在一處。
他身為四大惡人之首,武功之高放眼江湖罕有敵手。
眼下雙拐使開,如兩條蛟龍,上下翻飛,每一擊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配合那無形無相的一陽指力,更是淩厲無匹。
可那蒙麪人……更強。
他的掌法剛猛無儔,每一掌拍下,都如山嶽傾覆,勢不可擋。段延慶的鐵杖與之相撞,震得虎口發麻,內力運轉都隱隱滯澀。
十招。
十五招。
二十招。
段延慶額角見汗,呼吸漸促。他成名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對手。這蒙麪人的武功,簡直像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蒙麪人一掌緊似一掌,步步緊逼,眼見再有數合,便能將這位四大惡人之首斃於掌下——
就在此時!
他身後,那個本該已經死了的魁梧漢子,猛地彈起!
張程一躍而起,手中長劍直刺蒙麪人後心。
蒙麪人有所察覺,一手繼續壓製段延慶,另一掌回身拍向劍鋒。
在他看來,這一掌足以震偏來劍。
可他掌風剛出,眼前劍光忽然一分為三,化作三道劍光。
一道被他掌風截住,淩空消散;
一道疾刺他後心,被他倉促間側身避過;
第三道——卻直直刺入他小腹。
「嗤!」劍鋒入肉數寸,隨即如幻影般消散。
蒙麪人身形一晃,捂著小腹連退數步,與兩人拉開距離。
張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與段延慶並肩而立,朝著蒙麪人笑道:
「偷襲誰不會?老子這一下,你也吃不消吧?」
蒙麪人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眉頭緊鎖。
方纔那一劍,分明隻是簡單直刺,可刺到中途,不知怎的,一把劍突然變成了三把劍。刺中之後,多餘的劍影又憑空消失。
他隨意在自己腹部點了幾個穴道,止血封脈,隨後抬頭對著張程道:「你這是什麼妖術?」
張程看著對方這操作,心中腹誹:你這tm才叫妖術好吧?我那一劍給你肝臟捅了個對穿,就算點穴能止住血,肝功能停擺真的沒問題嗎?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隨口胡扯道:「老子這招喚作『凝氣成劍』,使得不賴吧?」
段延慶在一旁微微頷首。
他身為大理前太子,見識廣博,知曉本家的六脈神劍亦是類似的絕技。因此輕易便信了這話。
凝氣成劍?蒙麪人眉頭緊皺。
他暗自思忖:以他的功力,若是知曉運轉法門,聚氣成形、凝而不散的話,似乎確實能達成類似效果。
可這需要極深厚的內力修為,以及對真氣運轉的精妙掌控。
再聯絡到這人中了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掌,居然還能生龍活虎地爬起來偷襲——看來先前是自己小覷了眼前這漢子。
蒙麪人念及此處,深吸一口氣,再度揮掌攻來。
張程見狀,果斷開口:「段老大,眼下強敵在側,你我二人先聯手退敵,再解決個人恩怨,如何?」
他雖然偷襲得手,給蒙麪人添了道傷口,卻絲毫不敢大意。
整個天龍世界,能強過段延慶的高手絕對不算多,與葉二孃扯上關係的就更少了。
眼前這黑衣人,要麼是為救老相好而來的少林方丈玄慈,要麼是謀劃著名拆穿二人關係、讓玄慈身敗名裂的蕭遠山。
考慮到黑衣人先前對段延慶展示出的壓製力,張程覺得還是四絕之一的蕭遠山可能性更大。
麵對這等高手,單打獨鬥絕無勝算。
段延慶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他其實別無選擇。這蒙麪人殺意毫不掩飾,展露出的武功又如此之高。若不聯手,必被逐個擊破。
兩人當即聯手,與蒙麪人鬥作一團。
這蒙麵漢子腹部雖受創,但兇悍絲毫不減。以一敵二,居然仍能略勝半籌。掌風呼嘯,每一擊都逼得張程與段延慶不得不全力應對。
隻是他畢竟受了傷,短時間內想要取勝,也絕無可能。
一時間,三人竟成僵持之局。
可張程心中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三人中狀況最差的便是他。
他雖接連吸了雲中鶴和葉二孃的內力,此刻體內真氣充盈澎湃,若論內力總量,已摸到段延慶、慕容復、丁春秋這個層級高手的門檻。
可他先前結結實實捱了一掌,全賴北冥神功替他消解了部分掌力,再加上【士兵】職業帶來的變態體魄,才硬撐下來。
如果不是【士兵】職業讓他在重傷狀態下仍能保持行動能力,此刻他已經不能算是戰鬥力。
眼下能維持僵局,一是靠對方對那「凝氣成劍、一化為三」的劍招心存忌憚,不敢全力相搏;二是段延慶盡力幫襯,替他擋下了部分攻勢。否則他早被對方掃出戰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