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幫本是一群採藥人湊成的幫派,派中並無高深武學,這些普通弟子隻會些粗淺把式,自然被嶽老三控製著的段譽打得潰不成軍。
至於司空玄與幾位長老這等身負內力的,嶽老三便直接將土塊射向他們本人。
幾人剛欲出手,便聽破空聲至,手上吃痛,兵器險些脫手。
司空玄心知這是段譽背後的高人現身了,當即朗聲道:「不知何方高人駕臨?可否現身一敘?」
嶽老三不理,隻是繼續幫段譽應付襲來的普通幫眾。
「閣下武功如此之高,何必藏頭露尾,派個小輩來試探我等?」司空玄抬手止住了還想衝上去的幫眾。
段譽見狀也知是有人暗中相助。
他心想自己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先前勸神農幫好話說盡對方也沒罷手,此刻再待下去,說不定反成累贅,拖累那位暗中出手的高人。
於是他朝著司空玄一拱手:「既然幫主無意罷手,晚輩告辭!」說罷轉身就跑。
奈何山路陡峭,他沒跑幾步便被石頭絆倒,骨碌碌滾了幾圈,一頭撞在樹幹上,暈了過去。 追書認準,.超便捷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嶽老三:「……」
司空玄及一眾幫眾:「……」
這下不隻暗處的嶽老三,連明處的神農幫都懵了,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這位有高人護持的公子哥。
司空玄盯著躺在地上的段譽,又環顧四周,等了半晌不見動靜,終於忍不住開口:
「閣下,這位公子昏過去了,你還不現身嗎?」
林中無人應答。
司空玄眯起眼睛,他方纔窺見藏在暗處之人擲出暗器例無虛發,以一人之力抗衡己方二十餘人不落下風,心下便已生疑——
既有如此身手,何須藏頭露尾?
此人不敢光明正大現身,若非所學武功僅擅遠攻、短於近戰,便是身有隱疾,隻得倚仗暗器周旋。
因此司空玄自剛才起便句句拿話相激,正是要逼對方現出真容。
「閣下既不願現身,莫不是……」他故意拖長語調,「見不得人?」
「羅裡吧嗦的煩死了!」
嶽老三終於自暗處躍出,落在場中。
「老子正想事情呢,老喊我出來作甚?!」
司空玄一見嶽老三現身,揚手便是一大蓬毒粉照麵撒來!
這一手「斷魂散」是司空玄壓箱底的絕活,以七種毒草研磨而成,沾膚即入,中者片刻間便會筋骨酸軟、內力渙散。
他算準了距離,這一蓬毒粉覆蓋麵極大,縱是輕功高手也難完全避開。
隻要對方吸入少許,或是沾上肌膚,接下來便任由宰割。
豈料嶽老三眼見毒粉撲麵,竟不閃不避,反而「嘿」地一聲,將衣袖貫足內力猛然一拂。
那寬大的袖口登時鼓風而起,竟如布袋般張開,將漫天毒粉盡數兜入,未漏分毫。
接著他順勢向下一甩,毒粉被雄渾內力裹著,「啪」地砸落在地,激起大片塵土,毒粉卻未有一粒飄散開來。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司空玄臉色大變,正要變招,嶽老三已欺身近前!
一隻大手如鐵鉗般攥住他前襟,另一隻手便按上了他的天靈蓋。
那手掌又厚又糙,指節凸起,掌心傳來的力道讓司空玄頭皮發麻。
「奶奶的!」嶽老三那張闊嘴從鬥篷下露出來,幾乎貼到司空玄臉上,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居然敢陰老子?看老子不擰斷你的脖子……」
他手下發力,司空玄隻覺頭頂劇痛,顱骨彷彿要被捏碎,喉間「咯咯」作響,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便在這時,嶽老三猛然想起張程先前那句「儘量別殺人」的吩咐。
他動作一頓,心道:若連這幾個雜魚都製不住,非得殺人……傳出去豈不壞了我南海鱷神的名頭?
況且老大那邊也不好交代……
嶽老三想到此處,冷哼一聲,鬆開了按在司空玄天靈蓋上的手,隻是仍提著對方前襟。
「小老兒,今天算你運氣好,老子先不殺你。
不過呢,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和你這群手下都給我好好想、好好答。否則小心你們的脖子。」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刻意催穀內力,聲震四野,駭得眾人麵色發白。
神農幫眾人見自家幫主被人提在手中動彈不得,又見對方內力如此渾厚,哪還敢輕舉妄動?一個個垂手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還是被提在半空的司空玄勉強開口:「您……您問吧。」
嶽老三「哼」了一聲,將他放回地上:「老子呢,想要收那邊那個小子當弟子,教他武功。」
他伸出尖長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昏迷的段譽。
「但是老子又答應了別人,不能被這小子發現。所以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他這要求古怪極了,可司空玄此刻受製於人,隻能絞盡腦汁替嶽老三出主意。
「有辦法,有辦法!我們可以配合你演戲。」
「演戲?你且詳細說來聽聽。」
「我們可以配合您演戲,將這小子……」
「那是老子的徒弟!」嶽老三眼睛一瞪,「『小子』也是你這小老兒配叫的?!」
說罷一巴掌拍在司空玄腦袋上。
司空玄被打得眼冒金星,卻不敢發作,隻能連連改口:
「是是是……將這位公子,我們將這位公子關起來。
然後我這邊可以給您準備筆墨,您將您的功夫抄錄下來,放在他身邊。
再然後……我們可以假意逼迫,讓他為了自保不得不學武……」
他越說思路越順:「等他武功略有小成,自然會想辦法脫身。
到時您再暗中引導,讓他以為是自學成才、天賦異稟……如此,他便不知是您所教了。」
嶽老三眼睛一亮:「呦,這主意聽著不錯!不過老子要稍作修改。」
司空玄等人哪敢有異議,連聲應是。
嶽老三講述到這裡被張程打斷:「然後你就找人把他用鐵鏈子鎖住?」
「自然!」嶽老三理直氣壯,「我南海派的武功學成之後,區區鐵鏈子算個屁!
正好給他當個考驗,什麼時候能憑自己的本事掙斷這鐵鏈,什麼時候就算學成了!」
張程已經懶得去和嶽老三掰扯「從零學到能扯斷鐵鏈究竟要多久」這種問題了。
他轉而問道:「不是說好暗中引導嗎?那你後來怎麼又在他麵前露了麵?」
「老子也鬧不明白哪兒露了餡!」嶽老三撓了撓他那顆大腦袋,一臉困惑,
「反正這小子一醒就東張西望的,然後朝著空處喊什麼『前輩既已出手相救,何不現身一見?晚輩段譽,謝過前輩援手之恩。』」
他學著段譽那文縐縐的腔調說話,學得四不像,惹得一旁的鐘靈一陣悶笑。
張程聞言,目光轉向段譽。
段譽這時才找到機會開口,苦笑道:「小生轉醒之後,便見身旁放著一冊武功秘籍,墨跡尚新,顯然是剛寫就不久。
又見自己身陷囹圄,腳戴鐐銬,而帳篷內外竟無一人看守……聯想到此前有人暗中援手,便猜想那位高人或許仍在近處,故而出聲相詢。」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無奈:
「不想這位前輩當真現身,還非要收我為徒……小生實在無意習武,這才僵持至今。」
張程聽完,抬手一巴掌拍在嶽老三頭上:「行了,我知道了。老二,你還不快點給人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