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返回客棧時,嶽老三已從躺平改為盤坐調息,氣色明顯又好了幾分。
「老二,恢復得不錯嘛。」
張程走進房間,隨手將給他買的鬥篷扔了過去。
「喏,這個給你。出門時記得戴上,別嚇著別人。」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嶽老三一把接住,卻仍瞪著一雙小圓眼,死死盯著張程。
「你瞪著我作甚?」
「老子想不明白!」嶽老三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啥?」
「老子說想不明白!」他提高嗓門,「如果說你先前和我交手是沒動真格的,也就罷了!
可為什麼你這把破鐵槍,能捅穿老子精鐵所鑄的鱷嘴剪?
我也沒見你像老大那樣,將內力附在兵刃上!」
他說著,從身後抄起一物,「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張程和木婉清低頭一看,卻是張程的長槍被彎成了個鋼圈。
木婉清見他折了張程的兵刃,語氣不悅質問道:「你折他兵刃作甚?」
「哼!沒你這小丫頭說話的份!」
「嘿!」
張程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他走到床邊,抬手對著嶽老三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老二,你怎麼跟婉清說話呢?
我告訴你,別看你現在名字叫老二,咱們仨人排資論輩,可是你地位最低。
以後見到她,記得喊婉清姐。」
嶽老三被他拍得腦袋一歪,小眼睛瞪得更圓了,顯然不服。
張程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道:
「另外,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
他俯下身,盯著嶽老三的眼睛:「我現在纔是你的老大。你那段老大,已經是過去事了。」
「還是說……」張程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你準備不守信用,當個烏龜兒子王八蛋?」
「放屁!老子纔不當烏龜兒子王八蛋!」
嶽老三氣得鼻子直喘粗氣,結果牽動了胸口傷勢,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你瞅你,一個傷病號,嘚瑟些什麼?」張程搖搖頭,「還掰我槍,給你能的。」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個被扭成鋼圈的鐵槍,兩手一較勁,竟緩緩將其掰直:
「既然你打算認帳,那知不知道我到底怎麼做的,又有什麼區別?怎麼,弄清楚之後,你會好受點?」
「老子是說認你當老大,但是不代表你一輩子是老大!」
嶽老三梗著脖子,「等哪一天我能贏過你,就輪到我來做老大了!為此,老子當然要搞清楚,這叫知己知彼!」
「行啊,老二,有誌氣。」張程拍了拍嶽老三的肩膀,「那這樣,你把我背上,邊背邊琢磨吧。」
嶽老三一愣:「啥?」
「把我背上。你不是想知己知彼嗎?我給你機會,近距離感受下。」
嶽老三心中不悅,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挪到床邊,背對著張程蹲下。
張程也不客氣,直接趴到他背上。
嶽老三雖然受了點傷,但底子仍在,背個張程不算吃力。他雙手托住張程的腿,直起身來。
木婉清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開口:
「張大爺,你這又是發的什麼瘋?」
「你忘了我天下無敵的騎術?」
木婉清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
「你之前讓黑玫瑰變快的法子,還能對人用?」
張程點頭。
嶽老三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小眼睛裡滿是震驚:「這……這是……」
「感覺到了吧?」張程趴在他背上,語氣悠哉,「這就是你新老大的本事。怎麼樣,服不服?」
嶽老三沒說話。他隻是默默調整呼吸,開始運轉內功,加速療傷。
木婉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她自負也有些見識,畢竟她師父秦紅棉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能獨霸一方的好手。
可張程展現出來的「本事」,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一聲怪吼,便能讓她氣血奔湧;騎在馬上,便能讓馬跑得更快、更省力。
現在竟還能用在人身上,加速傷勢恢復?
「這也能算武功嗎?」木婉清喃喃自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低聲問:「也就是說,你這個法子能讓他恢復速度變快。
那現在怎麼辦?在這裡等到他傷愈嗎?」
「自然不是。」張程搖了搖頭:「我們在這裡稍微歇一會,順便弄些吃食。
等老二傷勢稍微好一點,就出發。」
他又盤了盤嶽老三的大圓腦袋:
「路上讓他背著我,繼續慢慢療傷就行。
畢竟,無量大比可是很關鍵的。
對了,用不用在隔壁再給你開間房?也好讓你歇歇。」
木婉清搖頭拒絕。
這間客棧規模雖小,但他們住的畢竟是上房,自然不會隻有床榻。
房間靠窗處擺著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還有張小榻,足夠三人歇腳。
木婉清隨意搬了張凳子坐下,又從懷中取出隨身帶的木梳和小銅鏡,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頭髮。
梳理完畢後,她換上張程方纔在街市上挑的那支木簪,雙手托腮趴在桌上,就這麼望著張程和嶽老三。
房間裡一時間靜了下來。
三人保持著這般姿態,直至日頭漸高。
晌午時分,他們在客棧簡單用了飯,又去街上備了些乾糧,便收拾啟程。
……
翌日,大理,無量山頂。
一名身著青衫、腰挎小皮囊的少女,正鬼鬼祟祟地在劍湖宮的迴廊間穿行。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嘴角天然帶著三分笑意,看著便覺活潑可愛。
少女名叫鍾靈,乃是無量山附近萬劫穀的大小姐。
其父是江湖上人稱「馬王神」的鐘萬仇,其母則是有著「俏藥叉」之稱的甘寶寶。
兩人在滇南江湖中皆是名動一時的人物,因此鍾靈也算是家學淵源。
可惜她本人是個懶散的性子,即便在父母二人的督促下,武功也不過練了個馬馬虎虎,也就輕功還算拿得出手。
今日是無量劍派五年一次的門派大比。
每到這個時候,無量劍派就會廣邀雲南武林中有身份的人士前來觀禮,做個見證。
不過鍾靈卻不是被邀請來的——她是自己偷偷溜進來的。
眼下無量劍派的長輩和精銳弟子皆聚於演武堂,外頭巡邏的隻剩些雜役弟子。
鍾靈仗著輕功高明,很輕易就繞開了這些人,一路暢通無阻地摸到了演武堂外。
當她到這裡時,大比已經開始有一陣了。
但鍾靈並不在意。
因為這無量大比在她心裡,隻是前菜,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