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閃光燈閃爍,拿著相機的林道,在全州城內外拍照。
就在道光二十九年,英吉利人發明瞭立體照相機。
雖說完全無法與林道手中的工業產品相提並論,可相比起嚴厲壓製科技進步的蟎清朝廷,將技術斥之為奇淫技巧的儒家來說,曾經的蠻夷們,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主動逼迫所有人都變成愚昧之徒的蟎清與儒家,罪該萬死!
“會首~”
忙完了第一輪清理工作的楊秀清,好奇詢問“這是何物?”
“照相機,能夠記錄影像的工業產品。”
拍照中的林道,隨口迴應“就像是擷取了時光長河之中的一瞬間,以直觀的方式呈現出來。”
歪著腦袋的楊秀清,眨了眨獨眼。
他是真沒聽懂。
不過話題不能冷“會首,何故用此物在這城內外閃來閃去?”
“為了避免誣陷。”
低頭打量著帶蓋的耐克相機,檢視儲存卡裏照片的林道,隨意迴應“曆史這東西,有的人用各種辦法去打扮它。”
“漢奸可以被洗白成英雄,英雄自然也可以被誣陷為阻礙融合的壞蛋。”
他終於抬起了頭“記錄下全州城內的真實,斷絕後世汙衊屠城的誣陷。”
“戰場上沒有不殺人的,可太平軍隻殺該殺之人。”
“屠城這種事情,分明都是清妖在做,不能給他們反咬一口的機會。”
全州之戰,後世許多資料上都說是太平軍為了泄憤屠城。
可也有資料說,破城之後的太平軍,隻殺守軍並未屠城。
究竟事實真相如何,看看雙方之前與之後都是怎麽做的,心中自然有底。
除了滿城之外,太平軍從未屠城。
而清妖們,無論是八旗還是綠營,又或者是地方團練武裝。
至少屠殺了一億以上的人口!
扶桑人與他們比起來,那都是小巫見大巫。
他們屠了那麽多人,還要把黑鍋扔到太平軍的頭上去,說是太平軍到處屠城。
哪怕如此,到了百年之後,還有人不停的給他們洗白再洗白,甚至還吹噓是什麽英雄。
剃頭的英雄,簽賣國條約的英雄~
林道閑來無事,幹脆拿著相機記錄真實的曆史。
“拿錯儲存卡了。”
這張卡裏存著的,是他與各處時空裏的美人兒們,探討生命起源過程的藝術照~
“會首。”
楊秀清上前詢問“何時兵出永州府?”
“不急。”
更換儲存卡的林道,隨口迴應“等各地安頓下來,擊退雲貴過來的清兵。”
“再幫忙牽製一下廣東的清兵,給拜天父會提供支援。”
“各部頭領都集中到全州來,我要在這裏開會,商討留誰主持廣西軍政事務。”
他抬起頭“向榮跑去了永州府,收拾殘兵構築防線。”
“此人是清妖之中少有的名將,不可冒進。”
能在密集轟炸外加多路攔截的情況,還能成功逃出生天。
除了能力之外,還要有運氣。
對於向榮這等有能力還有運氣的名將,林道會給予足夠的尊重。
畢竟此人的能力的確不差,史書上記載的蓑衣渡之戰的時候,太平軍精銳兵馬被殺三千餘眾,渡河計劃也被擊退。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加快軍中夜校教育。
蟎清的地方統治機構與根基,在廣西這兒基本上已經是被連根拔起。
取而代之的,是太平軍的退役老兵傷兵,不適合長途遠征的軍士等。
這些軍士們的工作積極性很高,清廉方麵與蟎清相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畢竟學習培訓的時間太短,屬於真正的草台班子。
林道決心多給他們一些時間,加強培訓。
不僅僅是為了留在廣西的培訓,全軍都要參與其中。
一旦北上進入湖南,要保證沿途拿下的各處地方,有足夠的行政人員維持社會運轉。
最後一個緣由,就是給清軍集結起來的時間。
相比起清軍四麵八方的來襲擾,見人就殺。
讓他們能夠充分集中兵力,然後一把幹掉。
林道喜歡打大規模的主力會戰,殲滅戰。
可以最大程度上消滅敵軍的有生力量,不但能加速對手的覆滅,而且可以減少潰兵們對地方上的破壞。
林道收起了相機“一個月的全軍突擊學習計劃。”
“要讓將士們明白,學好了知識,才能更好的消滅清妖,光複中土。”
“學習用的大綱,課本,學習資料,紙筆還有教材什麽的,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用最快的速度分發到各部。”
永州府,逃出生天的向榮,與地方官們在官道旁迎接欽差大臣。
連番的六百裏加急軍報,終於是讓鹹豐皇帝驚恐起來。
在其督促之下,取代病重林元撫擔任欽差大臣的賽尚阿,不敢耽擱一路騎馬南下終於是趕來了。
密集的馬蹄聲響起,大批穿著甲冑的八旗兵出現在了官道上。
見著這一幕,向榮等人頓時皺眉。
神經病吧~
誰家行軍的時候穿戴甲冑的,這人馬不得累死?
而且這些各種顏色的甲冑鮮亮有光澤,明顯是提前修補擦拭過的。
這是給下馬威?
迴想起太平軍那可怕的火力打擊,向榮看向穿戴甲冑的八旗兵目光微冷,猶如在看死人。
這都什麽年代了,這些甲冑在火槍火炮麵前有個屁用。
賽尚阿的車駕出現,地方文武上前見禮。
各種繁瑣的流程走完,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入了城。
欽差大臣以身子不適為由,婉拒了接風宴。
囑咐地方官們,要好生招待朝廷兵馬。
賽尚阿不是直奔永州而來,他是從長沙南下入了廣東,與廣東派出的援軍匯合之後,方纔趕來。
沿途還加入了許多各地援軍,以及地方團練武裝。
這些人馬足有萬餘之眾,滿漢皆有。
旗丁,綠營,團練混雜在一塊,那叫一個亂糟糟的。
永州地方官吏們,忙的雙腿不沾地。
先是將滿洲大爺們給伺候好,送了酒肉雞鴨入營不說,還給軍將們尋了城內的紅姑服侍。
至於綠營,待遇立馬就下來了。
隻有基本的糧草物資供應,酒肉雞鴨更是隻有都司以上級別纔有。
紅姑也有,可基本上隻有副將總兵級別纔能有。
輪到團練,那就直接無視,自己吃自己去吧。
這些財貨物資的支出,賬麵上自是走的官府的賬,而且價格絕對遠超市價。
可實際上,官府一文錢一鬥米都沒出,都是逼迫當地士紳地主們出的。
如此一來,不但上下都能狠狠撈上一筆,而且還能平掉許多積攢多年的舊賬。
對於當地官吏們來說,這是一場狂歡的饕餮盛宴。
而倒黴的,則是當地的士紳百姓們。
士紳地主們被敲詐了錢糧物資。
雖然心有不甘,可如今剿匪的大環境下,走關係告狀肯定是沒用,隻能是暗搓搓的詛咒他們兵敗,到時候再想辦法落井下石。
更慘的,是地方百姓。
蟎清的軍隊,那就不是軍隊,壓根就是土匪集團。
無論是吃飽喝足的八旗兵,還是自籌糧草的地方團練,紛紛劫掠四方。
還有點人性的,隻搶東西搶女人,偶爾殺人。
沒有人性的,那就直接屠村屠鎮,砍腦袋割掉辮子,假冒是太平軍的兵馬去換軍功。
所有人,上至欽差大臣賽尚阿,下至地方小吏捕快,都明白是什麽事兒。
可所有人都是集體裝暈,反正是什麽都沒看到。
而這,就是最為真實的蟎清!
賽尚阿一口氣歇了三天,方纔在路過金陵長沙等地之時,收的小妾們的服侍下緩過勁來。
他將各路人馬都聚集起來,召開軍議。
“向提督。”
軍議一開始就是殺氣騰騰,沉著臉滿身都是官威的賽尚阿,三角眼瞪著向榮“喪師失地,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卑職有罪。”
向榮也不爭辯,非常幹脆的領罪“罪該萬死。”
“哼。”
“此事,本欽差已經上奏皇上。”
“如何處置,且聽皇上定奪,你且戴罪立功吧。”
殺雞儆猴外加下馬威耍過了,看著各路軍將都是麵色肅然恭敬,賽尚阿滿意頷首。
“爾等有什麽計劃,且說來聽聽。”
自廣東增援而來的廣東副都統烏蘭泰,當仁不讓的先行出列見禮。
“大人,卑職覺得,當乘各部士氣正盛,長驅直入尋找反賊主力,一戰破之!”
因洪秀全馮雲山的拜天地會,轉向潮汕地區活動,廣州壓力頓減。
再加上鹹豐皇帝與賽尚阿,接連下令廣東必須出兵,方纔由烏蘭泰領兵前來支援。
雖說在三元裏被馮雲山好生教訓了一頓,可烏蘭泰等人依舊驕縱難改。
他們覺得廣東的反賊,是得了洋人的資助,得到了先進的洋槍洋炮,而且依靠偷襲埋伏,方纔打贏了自己。
正麵對決,依舊不怵反賊。
畢竟老祖宗當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用弓馬騎射打下了大大的天下。
這份驕傲,他們依舊保留。
拿出了鼻煙壺的賽尚阿,目光看向了貴州鎮遠總兵官秦定三“你怎麽說?”
“可以打。”
秦定三略作沉思“不過要謹慎用兵。”
“廣西的反賊,很是能戰。”
這邊烏蘭泰嗤笑一聲,不過秦定三也是讚同出兵的,他也沒多說什麽。
之後嗅著鼻煙壺的賽尚阿,又詢問了天津鎮總兵長瑞,涼州鎮總兵長壽,湖北鄖陽鎮總兵邵鶴齡,荊子關協副將董光甲等人。
大家的意見都差不多,都是想打。
至於地方團練,賽尚阿甚至沒讓他們來參加軍議。
享受了一番,賽尚阿收起鼻煙壺,站起身來。
“既如此,全軍飽食三日,發放開拔銀子,出兵南下先取全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