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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山水甲天下~”
“周先生誠不欺我。”
桂林城外,望著眼前碳酸鹽岩為主的喀斯特地貌,看著那山山水水,林道連連頷首表達讚歎。
唯一讓人不是那麽滿意的,就是大部分的山頭,都是光禿禿的。
越是靠近人類活動的區域,這等光禿禿的山頭就越多。
隻有距離遠的大小山頭,方纔能見著植被覆蓋。
沒辦法,植被是這個時代裏,最為主要的燃料來源。
燒水做飯,離不開這些。
四周眾人對於眼前的山水,毫無波瀾可言。
什麽山啊,水啊的,他們從出生就在看,從小看到大不說,還經常在水中暢遊,在山上砍柴割草。
會首如此喜歡這些山水,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裏人挺好的。”
收迴目光,林道笑嗬嗬“宰客的小刀子沒那麽鋒利,不像是~嗬嗬~~”
這話就更加聽不懂了。
心情不錯的林道,繼續邁步前行。
爬上了一處山頭,呈現在眼前的,就是層層迭迭的梯田。
這裏,就是著名的龍脊梯田。
“廣西這裏,田地過於貧瘠了。”
林道感慨“若是能在平地上種田,誰願意跑山上種呢。”
這裏的梯田很有名,可就像是他說的那樣,有的選的情況下,誰願意在山上種地呢?
要知道抬水上山,那可是真正的力氣活。
“廣西人口太多,耕地麵積又少。”
“絕大部分都被集中在了地主老財與官府手中。”
“普通百姓平均下來連一畝地都沒有,這日子怎麽過~”
“隻能是靠著吃紅薯過日子了。”
在林道看來,土客矛盾,宗族壓力等等,都是能夠克服緩解的事情。
真正的壓力在於,依靠不算多的貧瘠田地,養活這麽多的人。
他可不是蟎清衙門,嫌人口太多導致社會問題,隨便一個縣每年都是成百上千的砍腦袋,用消滅人口的方式來緩解矛盾。
林道來這兒,是帶著被壓迫,生活貧苦不堪的中土百姓們過上好日子的。
那種靠紅薯續命,路邊到處都是餓殍,死亡率高的可怕的場景,必須要改變。
若是全靠自己從其他時空送物資來支援~
這時候的廣西,單單是在冊的人口數量,就有九百多萬接近一千萬的規模。
若是加上隱藏戶,山裏的各族人等等,至少一千多萬人。
廣西的土地養不活這麽多人。
“得帶走一大批人。”
行走於梯田之中,林道心思轉換“最主要的是消滅蟎清的官吏與地方上的地主鄉紳。”
“將他們占有的絕大部分田地,分給留下的百姓們。”
土地養不活太多人,很重要的原因是土地分配不公。
少部分的官吏與地方上的地主鄉紳,甚至遠在京城的大佬們,瓜分了絕大部分的土地。
林道若是分田分地,必然能養活大部分人。
再解決土客矛盾,以及宗族勢力的影響,安心生產生活,能養活的人更多。
至於土匪問題,林道打算交給留下駐守廣西的太平軍。
“xx的,實在不行,就幹脆南下一趟去越南,搶越南的良田土地。”
林道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何止是秋葉海棠,所有的土地他都要收迴來!
至於再遠些的地盤,他也要用歐羅巴人發明的方式拿下。
憑什麽幾億的中土人,就得死窮死窮的擁擠在一起,吃不飽穿不暖朝不保夕。
不就是洋槍大炮嘛,我也有!
占據世界十分之一人口數量的中土人,擁有的土地財富太少了。
這不公平,林道掃平胡虜禍患之後,必然是要向整個世界~
討迴公道!
之前因為野豬皮的屠殺而丟失的機會與果實,他都要拿迴來。
“桂林被圍,十萬火急!”
“向榮呢,向榮在幹什麽?”
“他還在趕往桂林的路上~”
規模龐大的起義軍,緩慢卻堅定的向著桂林城移動。
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壓迫感,猶如泰山壓頂。
桂林城內的文武們,以每天一次的速度向著京師傳送緊急軍情。
從一開始的四百裏加急,到後來的六百裏加急,甚至史無前例的動用了八百裏加急。
城內的文武們都要瘋了。
打探迴來的情報顯示,圍過來的起義軍規模,至少幾十萬大軍!
雖然說因為老弱婦孺眾多,導致移動速度緩慢。
可守土有責啊,城內的蟎清文武們,又不敢逃跑。
隻能是不斷的給京城送訊息,請求援軍來救命。
那可是幾十萬大軍,一人一泡尿都能把桂林城給淹了。
他們如今最為期盼的,就是新任廣西提督向榮,能夠趕緊的過來履職。
“閔正風你個王八蛋!”
桂林城內,廣西巡撫鄭祖深破口大罵。
“你個王八蛋跑的挺快!”
朝廷擼了閔正風的旨意來的時候,這位前任廣西提督還在各種抱怨哀傷,甚至眼淚都落下來了。
可得知反賊接連擊敗了官軍,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著桂林城開過來的時候,這個混蛋卻是跑的比兔子都快,帶著家眷‘嗖’的出城往老家跑。
他被擼了,無官一身輕,可以大搖大擺的跑路。
可桂林城內的一眾文武們,卻是要在這裏死守。
兩廂一對比,留下來的人自是怨氣滔天,各種羨慕妒忌恨。
而接替這個混蛋的向榮,還在趕來的路上!
甩鍋都沒人能接得住!
如今的局麵,隻能是鄭祖深一個人扛起來。
以蟎清朝廷裏互相推諉甩鍋的傳統來說,他找不到人背鍋,或者是分擔罪責,心裏那叫一個難受。
罵了一陣閔正風,又罵了一陣向榮。
實在是沒辦法的鄭祖深,把一眾文武們都給召集起來商議如何應對。
堂內的氣氛,有些喪~
所有人都是耷拉著臉,垂頭喪氣的模樣。
沒辦法,那可是幾十萬大軍~
這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全都是人,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那種。
“周鎮台。”
鄭祖深看向了唯一能打的人“你說派兵去試探,結果如何?”
周鎮台,就是貴州鎮遠總兵官周鳳岐,總兵官雅稱就是鎮台,之前在蒼梧縣被幹掉的伊克坦布,就是他的部下。
若是提督的話,那就是軍門了。
北洋水師裏,丁汝昌就被稱為丁軍門。
“試過了。”
周鳳岐苦笑搖頭“一千五百精兵,想打個突襲。”
“結果藏在山上還沒發動,就被反賊的哨探察覺,反倒是被圍起來打。”
“最後隻跑迴來了幾百人。”
一千五百精兵是吹牛,就是普通的綠營兵。
不過是實打實的一千五百人,並非是賬麵上一萬,實際上兩千五的那種。
被拿著望遠鏡等先進裝備的太平軍哨兵發現是真的,可被圍之後突圍出來幾百人就是瞎扯。
實際上是帶隊的副將,在山上觀察四周,察覺到情況不妙。
清軍將領,在察覺危險與逃跑方麵,有著先天的優勢,或者說是技能點滿。
他們趕在太平軍的包圍圈形成之前,匆匆忙忙的跑路。
損失掉的人,是被追擊的太平軍追上幹掉的,而不是被圍之後突圍。
被追殺,與被圍困之後突圍殺出來,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戰鬥力表現。
哪怕現在形勢危急,周鳳岐也得把門麵給撐起來。
“城裏。”黑著臉的鄭祖深詢問“有多少守軍?”
朝廷的援軍,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短時間內隻能是依靠自己了。
“各營,約八千餘人~”
話沒說完,鄭祖深已經是暴怒拍桌子“我要聽真話!真話!”
“這都什麽時候,還跟本官說這些廢話!”
“你們綠營,什麽時候有過八千人的實數!”
大家都是在官~場上廝混的,什麽樣的手段其實都清楚的很。
都這個時候了,還報軍冊上的數字,的確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實數~”
“實數差不多一千三百多人。”
“這幾天一直有逃兵,數量一直在下降。”
廣東那邊,因為直麵洋人,朝廷盯得緊,所以綠營空餉方麵還所有控製。
可廣西這邊,至少在明麵上一直都是無事~
綠營的空餉就大的多。
而且隨著數十萬反賊靠近的訊息傳開,綠營那些老油條們,也是不斷的逃跑導致人數持續下降。
“爾等的刀,莫不是提不起來了?”
承受著巨大壓力的鄭祖深,惡狠狠的瞪過去“逃兵是哪家的少爺公子,殺不得?”
“是是~”此時城內身份最高的綠營軍將是一名副將,被罵的抬不起頭“一定嚴懲。”
“持續!”
“撫標提標約有八百人。”
綠營是蟎清朝廷的重要軍事力量組成部分。
各地綠營除了前後左右中各營之外,總督巡撫提督總兵都有直屬的親兵,統稱為本標。
分稱總督標,巡撫標,提督標,總兵標。
簡稱督標,撫標,提標,鎮標。
兩廣總督不在桂林城,督標自然也不在。
鄭祖深的撫標與閔正風留下的提標,說是八百人,實際上還是有水分的。
“貴州綠營援軍,約有兩千七百人。”
“衙役捕快巡檢約千人。”
“生員三百餘人。”
“鄉賢團練約四千餘人。”
“召集丁壯約有上萬之眾~”
明麵上來看,規模已經不小了,用來守城足夠用。
可實際上的狀況,大家都清楚的很,基本都是不堪用。
守城,隻能是硬撐。
真正的希望是援軍~
鄭祖深遙望北方,深情呼喚。
“皇上,求您速發援軍,救救廣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