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鍾方向~”
“就是西北方向~”
“算了,你自己過來看。”
林道將手中的熱成像儀,遞給了身邊的一名白發兵。
指點他如何使用,還伸手指使方位“就是那邊,距離大約二百步,一個土窩子,三個暗哨。”
白發兵小心翼翼的將熱成像儀遞還過來,已生皺紋的臉上,滿是堅毅。
向著林道用力頷首,白發兵弓著身子,握著兵刃,披著林道提供的偽裝服,向著土窩子摸過去。
此人姓薛名琦,自稱安西軍普普通通一老兵。
可將其介紹給林道的郭昕,卻是告知‘他曾是申通大將麾下陌刀兵!’
‘參加了香積寺之戰,且活了下來。’
‘申通大將戰死後,薛琦竟然硬生生的突破封鎖,迴到了安西。’
這是真正百戰餘生的老兵,手底下的性命,何止上百。
而且不是什麽老弱婦孺,那都是戰兵。
畢竟能從鮮血染紅的香積寺戰場上,活著走出來的陌刀兵,哪一個都是殺神級別的存在。
夜幕之下,發起夜襲的白發兵們,看不清楚二百步外的事兒。
可林道藉助儀器,看的明明白白。
代表著薛琦的人形熱源,悄然接近了土窩子。
停頓了片刻,應該是在觀察。
緊接著就是猶如猛虎下山一般,猛然撲了進去。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林道就見著了薛琦向著自己這邊揮舞手臂。
“我們上!”
八百精銳白發兵,在林道的帶領下,窸窸窣窣的向著十萬胡虜大軍的營地摸過去。
那些噴火兵們,被圍在中間。
今晚的夜襲,他們必將大放異彩。
達紮路恭也是打了多年戰爭的老將,連長安城都曾經攻陷過,該懂的自然都懂。
雖說憤怒到發狂,可該有的戒備卻是絲毫不差。
明崗暗哨遊動哨,壕溝鹿角帶拒馬。
該有的全都有。
曆朝曆代,能夠有資格在中土曆史書上被提及明確名字的對手,從來沒有弱者。
哪怕是中土打崩了的殘部,跑去歐羅巴都是上帝般的存在。
此時達紮路恭唯一沒想到的是,林道是帶著科技碾壓的優勢而來。
有熱成像儀的幫助,什麽樣的哨都沒用。
八百白發兵悄然潛過來的時候,一路都沒人發出警報。
“夜襲的主要目的不是殺傷,而是製造混亂。”
“讓他們亂起來,爆發營嘯乃至於自相殘殺,纔是夜襲的真髓。”
“我們的主要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製造混亂,大規模的製造混亂。”
林道目光掃過麵前龐大的營地,囑咐幾位帶隊軍官“按計劃行動。”
八百白發兵,在軍官們的帶領下,各自分頭撲向了不同的營地。
胡虜聯軍號稱十萬,實際人數,算上拖家帶口的,七八萬人還是有的。
這麽多的人馬牲畜,安營紮寨的時候必然是不可能擁擠在一座村子裏,被人給一網打盡。
因此,說一句聯營十餘裏那是毫不誇張。
當然,除了吐蕃人的營地之外,大部分的雜胡們壓根就沒有營地的概念。
都是將大車環成圈圍住人丁與牲畜,就算是營地。
八百白發兵,隻有少部分被派去對付那些雜胡。
畢竟雜胡就像是草原裏的野草,實在是太多了,清理不過來。
這邊主要精力,都用在對付吐蕃人,以及葛邏祿等仆從軍身上。
隨著對講機內傳來了林道的命令,已經準備好的各部人馬,紛紛發起了攻擊。
先是擲彈兵上前,將木柄手榴彈扔向了營地內。
轟鳴的爆炸聲響,與大團的火焰硝煙,不斷在營地內騰起傳遞。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十餘座吐蕃人的大小營地,都被從睡夢之中給炸醒。
無數身影從眾多帳篷裏鑽出來,大喊大叫四處亂竄。
達紮路恭被爆炸聲驚醒,猛然坐起身來。
一覺踹開身邊擄掠來的女子,光著膀子就往外麵衝。
“何事驚雷?!”
出了大帳,入目所見皆是一片人仰馬翻。
接連不斷的爆炸與火光,極大的刺激了緊張不安的情緒。
達紮路恭從未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
好在他畢竟是征戰多年的統帥,強行鎮定下來,當即囑咐身邊的親衛們,去營地外檢視。
自己的營地內不可能有這種事情出現,那必然就是唐軍來襲!
他身邊的親衛,全都是貴族武士。
這些人都是吐蕃的婆羅門,是真正休慼相關的存在。
正因如此,這種危機時刻,貴族武士們並未慌亂,反倒是組織起來了一批人手,湧向了營地大門,準備出去查探。
吐蕃著名的勇士們,在營地大門開啟之後,穿著甲冑舉著兵器盾牌,打頭衝了出去。
至於馬匹,這等混亂的環境之下,馬匹不躁動衝出牲畜欄就已經是燒高香了,哪裏還敢騎馬。
這等混亂的時候,必須得主動帶頭,方能引領那些低賤的奴隸們出戰。
待遇優渥的武士們,不缺這點勇氣。
他們也是非常自信,隻要山上那些嚇人的東西不來,外麵有什麽都不怕。
然後~
他們的眼前亮了!
明亮的,映照了夜幕的火龍!
大團火龍,自數十步之外噴湧而來,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將衝在最前邊的一群吐蕃武士包裹起來。
這些武士常年訓練,久經戰場。
而且身上穿著做工精良的甲冑,意誌更是堅定。
若是上了戰場,能夠造成不小的破壞。
甚至於,之前攻破庭州州治,就是金滿縣的縣城之時,就是這些武士們率先先登破城。
可此時此刻,被火龍包裹起來的武士們,一個個的全都成了火炬。
他們張開嘴,拚命嘶喊。
可嘴巴裏也是火焰,聲帶被高溫破壞發不出聲來。
雙眼被蒸發,什麽都看不到。
身體麵臨毀滅的風險,各處器官拚命掙紮運作,反倒是讓這些武士們,在大火之中揮舞雙手,猶如喝醉酒一般搖搖晃晃的亂竄亂跑。
這一幕,徹底嚇住了後麵的人。
戰場上遭遇大火的事兒很正常,著火了的更是數不勝數。
可從來都沒有過眼前這等,能飛射而出的火龍!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的火龍接踵而來。
火龍對著營地大門狂噴,席捲沿途遇到的一切。
慘叫,哀嚎,手舞足蹈的人形火炬。
許多火炬人看不到路,搖晃之下跌入了柵欄外的壕溝之中,被銳利的木樁刺穿。
還有一些火炬人,則是跑迴了營地之中,造成了更大規模的混亂。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穿戴著全覆式重型防護服的噴火兵們,背著燃料罐,端著噴火槍,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營門前的吊橋,大步走入了營地之中。
他們的人數不多,可手中的武器威力卻是極大。
見著慌亂四散的人群,一道火龍噴過去。
見著成群的帳篷,一道火龍噴過去。
見著堆放的物資,一道火龍噴過去。
沒有打打殺殺,也沒有人情世故,有的隻是溫暖的問候與招呼~
畢竟不需要什麽言語,隻需要一道火龍,大家就成為了熟人。
背著揹包,挎著挎包的大批擲彈兵們,也是跟著進來,護衛在噴火兵身邊。
他們手中的動作也沒停下,不斷的向著四周投擲手榴彈。
別看他們年紀大,可手上的力道卻是一點都不小。
手榴彈扔的很遠。
有吐蕃武士,揮舞著兵器撲上來。
可通常情況下,都是一道火龍作為迴應。
隻有少數幾次,武士們得以近身。
可也隻是近身。
他們手中的兵器,打在噴火兵的身上,幾乎沒有什麽用處。
壓根就破不了防。
擲彈兵們會拿起兵器上前驅逐,擊殺。
火光與爆炸。
不僅僅是主營,大小十餘座吐蕃人的營地,都是陷入了無盡的混亂之中。
此時此刻,林道也是在忙碌辦事。
他沒有拿著噴火器衝入營地,現場教導吐蕃人如何防火。
也沒有背著大量的手榴彈到處亂跑亂扔。
此時的林道,一路尋著了吐蕃人的牲畜圈。
吐蕃人攜帶著大量的牲畜。
騎乘作戰用的馬匹,拖拽大車提供肉食的牛,供給貴族武士們享用的羊等等。
這些牲畜的數量龐大,而且都很膽小,易於受到驚嚇。
尋著地方的林道,先是輕鬆幹掉剩下不多的幾個看守。
之後上前動手,開啟了一大段的柵欄。
最後他動身去別的時空,取來早已經準備好的工具。
‘嗚嗚嗚~’
低沉的咆哮聲中,一群體格壯碩,毛發旺盛的大狗咆哮著撲了過來。
“哦~”
林道認得這種狗,後世網路上有些人吹的厲害,說什麽能跟猛虎搏鬥而不落下風雲雲。
在他看來,這種看似威猛的大狗,在老虎麵前最多也就三七開。
三分鍾內,讓老虎吃個七分飽。
他也懶得去跟大狗搏殺,直接啟動了準備好的音響。
‘嗷嗚~~~’
提前錄製好的猛虎咆哮聲,藉助著音響炸裂而出。
一瞬間,整個牲畜圈都炸鍋了。
那群大狗,夾著尾巴掉頭就跑,比之前衝過來的時候跑的還快!
緊接著牲畜圈裏,無數牲畜瘋狂掙紮嘶鳴,毫無目的的瘋狂亂竄。
大批牲畜,猶如潮水一般,沿著林道開啟的柵欄缺口,洶湧衝入了早已經混亂不堪的營地。
而這,就是火上澆油~
如今這等環境之下,別說是吐蕃兵馬了,就算是鷹醬大兵在這兒,也得炸鍋營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