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兩?”
孫紹祖啐了口“打發叫花子呢。”
“迴去告訴你們家主子,賈寶玉從今天起斷飯,什麽時候銀子齊了什麽時候吃東西。”
“孫指揮~”賴大抹去臉上的唾沫,強忍怒火“你好生想想,莫要得罪了賈家~”
“哈哈哈哈~”
一聽這話,孫紹祖笑的要岔氣。
“賈家?你以為你們還是以前的賈家?!”
“你們家的貴妃娘娘,都沒於亂軍之中!”
“如今你們家,還有個屁!”
鐵網山行為之時,諸勳貴舉兵叛亂。
經曆極為慘烈的廝殺之後,最終逼死了皇帝皇後等。
可沒等他們享受勝利的果實,皇帝提前埋伏的後手,大批抽調的邊軍終於趕到救駕。
還是那句話,突如其來的大喇叭宣傳,毀掉了皇帝之前的安排。
在皇帝預計之中,真正敢於起兵造反的勳貴並不多,更多的是牆頭草。
邊軍組成的援軍,本是用來收拾殘局的。
可大喇叭一出,不敢反的也得硬著頭皮反了,而且還是拚死強攻。
因為勳貴們都瞭解這個皇帝,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翻臉不留情。
結果就是,皇帝被強吃,甚至沒能堅持到中午。
援軍趕到,毫不猶豫的直接發起猛攻。
結果就是心氣鬆懈,正在享受勝利果實的叛軍,難以集結起來迎戰,最終被擊潰。
可援軍見著了皇帝皇後的屍首,頓時麻爪了,險些當場化身叛軍。
好在之前躲過一劫的忠順王出來,空口白牙的許諾大筆好處,且推出了太子必然會重賞的承諾。
如此,方纔穩定軍心,護衛著帝後的靈柩,急匆匆的返迴京城。
這次的大規模叛亂,給京營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京營十二營,每營都是抽調了四分之三的人馬跟著去鐵網山。
結果叛亂與反叛亂的廝殺,當場戰損包括得不到醫治而死的傷者,就高達數萬之眾。
邊軍抵達猛攻,又是狠狠殺了一批。
訊息傳迴京城,太上皇終於出關,帶著禁軍匯合邊軍,封鎖各營。
參加叛亂的營頭,留守人員皆殺。
那些牆頭草的,包括留守的與在邊軍看管下迴來的,都是十抽一。
至於城內參與此事勳貴各家的抄家滅門,自是不在話下。
看管天牢的孫紹祖這兒,人滿為患。
得知訊息的孫紹祖,立刻就抖了起來。
不但每天安排人手問候賈寶玉,還不斷威脅,敲詐勒索榮國府。
如今不但賺迴了之前的五千兩本錢,更是越賺越多。
不給錢?
不給錢就折磨賈寶玉!
賴大氣的上火,以往仗著賈家的權勢橫行霸道,與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們也敢稱兄道弟。
如今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府中實在是沒錢了。”
“家底物資,都還是抵押之中。”
“給你的銀子,都是太太變賣的嫁妝。”
林道鎖了賈府所有的家底,且有賈赦拚命看管,誰也不敢動彈。
他沒動的,是各位夫人們的嫁妝。
因為嫁妝,與賈家無關。
此時能動的,也就隻有這些嫁妝了。
“我管你們哪裏弄錢。”心情大好,就連傷勢都逐漸好轉的孫紹祖,歡快大笑“若是不給銀子,那老子就安排你們家少爺去賺錢。”
“就賈寶玉那細皮嫩肉的,想來必是大受歡迎。”
古代的讀書人之變態,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好這一口的不知凡幾,還美其名曰~~
賴大怒急“孫指揮,你莫要忘了,馬上就是皇後的太子妃,可是咱們賈家老太太的外孫女!”
“那你也別忘了!”孫紹祖抓起酒碗砸過去“賈寶玉下毒謀害的,就是太子妃!”
太上皇穩定了京城的局麵,可卻並沒有繼續當皇帝的意思。
在他的推動下,曾經的秦王,現在的太子,正在加快流程籌備登基。
而林妹妹的地位也沒有動搖,甚至林如海都入閣了。
畢竟跟著皇帝去鐵網山的文官們,基本上都完蛋,也包括幾位閣老。
跟去的文官們,死忠皇帝的,基本上都被叛軍幹掉。
選擇投降叛軍的,又被支援來的邊軍幹掉。
基本死絕。
宮裏的也差不多,基本死絕了,隻有賈元春與其侍女不知所蹤。
沒人在意,都認為是沒於亂軍之中。
原本林妹妹應該是賈家超過賈元春的後台靠山,可現如今反倒是成了仇人。
賈家的憋屈,可想而知。
見著賴大狼狽離去,孫紹祖誌得意滿的仰天放笑。
真是祖宗保佑!
還好遇上了個收錢不辦事的賈赦,這若是被調去了京營,無論是加入了哪一方,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當然,不用感激賈赦,這個仇還是要報的。
依著目前的情況來看,等到前邊的勳貴們清理完,就該輪到賈家了。
到時候~
老子要在教坊司,玩上整整一個月!
尤其是那本該送來的賈迎春,到時候我那十八般兵器~
孫紹祖暢想之時,陡然一道聲音傳來,將他驚醒。
“笑的這麽開心,這是撿到銀子了?”
這聲音印象太深刻了,孫紹祖陡然抬頭,見著了向著自己走過來的林道。
一瞬間,他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雞,隻剩下了咯咯噠。
“你你你你你~”
孫紹祖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怎麽活著迴來了是吧。”笑容滿麵的林道,來到桌子旁邊坐下“鐵網山驚險又刺激,你沒跟著去見識,可惜了。”
“嘿嘿~”
孫紹祖尷尬的笑著,不知該如何迴應。
“怎麽樣。”林道詢問“你的本金,都賺迴來了?”
“是~”孫紹祖連連點頭“賺迴來了,還有的多。”
“隻是賈家好像沒錢了,如今連千把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賈家能動用的,都被林道封了。
王夫人的嫁妝與積攢,自是不少。
可多是鋪麵田地頭麵首飾什麽的,能動用的現銀,早就被孫紹祖榨幹。
至於說變賣折現,如今市麵上全都是這些東西,不但賣不出價格來,甚至賣出去都難。
畢竟那麽多家勳貴被抄家,而有能力買的本就不多。
結果就是,想要低價折現都賣不出去。
古代大額財富,都是集中在少部分人手中。
占據人口絕大部分的窮人,日常購買的主要商品是糧食與食鹽布匹,那些高價值的物資,是真正的有價無市。
“你這樣可不行~”
林道一句話,就讓孫紹祖緊張起來。
他那高大的身軀,弓著身子猶如碩鼠,小心翼翼的詢問“請指教~”
“既然家裏榨不出銀子來。”
“那就要從其人本身想辦法。”
孫紹祖可不是賈寶玉這等養在蜜罐裏長大的,他雖也算是出身富貴,可長輩早亡,靠自己打拚支撐家業,自然是動的。
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林道的意思。
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我現在就安排他做生意!”
鼻青臉腫的賈寶玉,蜷縮在牢房裏,艱難啃著發餿的饅頭。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林妹妹,為什麽要陷害我?!
發呆之時,牢門被開啟。
賈寶玉下意識的後退,縮到角落裏發抖。
隻是,手中依舊是緊緊握著饅頭。
還是那句話,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捱了真正的打,賈寶玉方纔學會了畏懼。
捱了真正的饑餓,方纔懂得吃飯的重要。
賈寶玉進來這段時日,學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畢竟是親身感受了,他也覺得世上再無什麽事兒,能比此時更加痛苦。
“大公子~”
兩個獄卒上前,將其攙扶起來往外走“去洗漱一番吧。”
“我~”聲音嘶啞的賈寶玉,頓時麵露歡喜之色“我能出去了?”
獄卒們嘿嘿笑著,卻是不答話。
一番洗漱,換了身穿戴,賈寶玉的公子哥氣息又迴來了。
獄卒們很是滿意。
畢竟就他之前的形象,可沒哪位老爺會出大價錢。
賈寶玉被推進了個特殊的房間。
內裏隻有一張桌子與一張床。
桌子上擺放著酒水果盤蜜餞,賈寶玉見著急忙就衝過去胡吃海塞。
他還以為,這是放走自己之前,吃頓飽的。
絲毫沒去在意,那鋪著厚厚被褥的大床。
大床上,當著許多看似稀奇古怪,卻是有著鑽門用途的工具與油罐~
離開天牢,林道直奔林府而去。
迴來了,當然是要與林妹妹見麵。
如今的林府,正是新貴。
老爺入閣拜相,小姐更是即將登上女人的巔峰。
與城內那些淒淒慘慘的勳貴之家相比,林家是真的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甚至於,林府四周還有禁軍巡邏守護。
隻是,再堅固是堡壘,也扛不住裏麵的人自己開門。
“師兄~”
一見著林妹妹飛奔而來,林道當即氣沉丹田,雙腿紮下了馬步。
之前在鐵網山的時候,哪怕麵對千軍萬馬,他都毫無畏懼。
可玲瓏嬌小的林妹妹跑過來,卻是能讓他如臨大敵。
見著這一幕,林妹妹頓住了腳步,捂嘴笑個不停。
她是聰明的,自然是想到上次,將師兄給撞到牆上去的事兒。
好在有了經驗,這次就主動停了下來。
不多時的功夫,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依偎在了一起。
陽光灑落,兩人交融的身影被越來越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妹妹方纔輕聲開口詢問“師兄,過些時日,等先帝入帝陵,就要進行太子妃冊封大典了。”
或許是為了節省經費。
大周朝的文官們,急著送先帝下葬,同時要在太子登基之前,安頓好太子妃冊封事宜。
而不是等太子登基之後,迎娶皇後。
林道不在乎文官們是什麽打算,他輕撫著林妹妹的秀發。
“放心~”
“到了那天,我去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