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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林妹妹與林道於明月之下,肩並肩坐在屋頂上。
小腦袋枕著林道肩膀的林妹妹,輕聲歎氣“過些時日,父親就要來了。”
林如海來了,林妹妹就沒辦法輕易的出來幽會了。
這對於愈發依賴林道的林妹妹來說,難以接受。
“不用擔心。”
側首看著林妹妹那絕美的俏臉,微笑的林道抬手輕撫“一切有我。”
“嗯。”
聽聞此言,林妹妹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在她的認知之中,普天之下就沒有師兄做不到的事情。
兩人說些閑言碎語的廢話,時間卻是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看了眼天色,遠處天邊已然是隱約浮起了魚肚白。
“以後不能太晚出來。”
林道囑咐“你這麽熬夜,對身體不好。”
金剛不壞之身,也能身體不好,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可林妹妹就喜歡這等關懷,情動之下伏身入懷。
林道可不是什麽沸羊羊,美人兒主動投懷送抱,他當即伸手緊緊抱住。
低頭搜尋櫻桃小口。
不多時的功夫,師兄妹展開了唇槍舌劍,激烈糾纏,認真練功。
直到天邊泛起了微光,府中燒水的小丫鬟們,已經是打著哈欠起床了。
林道方纔送林妹妹迴去。
林妹妹與秦可卿,王熙鳳這等已婚婦人不同。
口舌之爭已經是極限,不可再行逾越。
天光漸亮,林道站在屋頂上,打量著這座榮國府。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快掠身而走。
賈家終於是湊齊了銀兩,渡過了眼前的難關。
可贖買的銀子雖然已經還迴去了,可正月十五貴妃省親的期限是定死的。
他們必須在此之前將省親別墅建好,否則就是欺君之罪。
而修園子~
眾所周知,修園子向來都是無底洞。
賈家少說還要填進去百萬兩銀子,方能將這大觀園修好。
百萬兩啊!
十幾萬的贖買銀子,都逼的賈家雞飛狗跳要發瘋。
從哪裏再弄百萬兩來?
全家上下都賣掉,也不夠這筆钜款。
雖然大家都知道,真實的開銷並不需要這麽多。
可人在江湖啊~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大家都在伸手,靠著這工程混個肚圓。
誰能真的去阻擋所有人的發財之路?
哪怕賈母知道,又能怎麽辦~
她一個老太婆,就是靠著兒女們與仆人們撐場麵,得罪了這些人,她還怎麽活~
賈母又不是賈代善!
賈代善若是還活著,早就拿府中的豪奴們開刀了。
如今的榮國府,沒人能幫他們。
隔壁的寧國府,現在還是雞飛狗跳呢。
賈蓉雖說承了爵,可已經是末等爵。
更因為與薛蟠一樣,失去了創世之柱,引起寧國府各房對於家產的激烈爭奪。
修大觀園的事兒,賈蓉除了開口,將他的傷心之地天香樓拿出來修園子之外,銀子是一兩都沒有。
皇宮是不會給幫助的,故交好友們也都是冷眼旁觀。
現如今,隻能是打親戚的主意了。
能打主意的親戚隻有兩個,薛家與林家。
而賈家能夠拿出來的砝碼隻有一個。
賈寶玉。
“你們家人真有意思。”
靠在床頭上的林道,也是笑出了聲“真把賈寶玉當做寶了。”
“靠他能換迴來百萬兩銀子?”
“醒醒吧,別再做夢了。”
坐在床榻旁邊整理衣服的王熙鳳,聞言冷笑“你莫不是妒忌了?”
“高門貴女,都要爭著嫁給他~”
“你是什麽出身,泥腿子?”
“就算是有銀子又如何,你能娶到高門貴女嗎?”
她這番話說的,林道都愣住了。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堂堂諸天人皇,富有多個天下。
多少豪門貴女哭著喊著求著想要給他鋪床迭被倒馬桶,甚至都不敢奢望能成正妻。
眼前這個山巒起伏的,竟敢說自己沒資格娶高門貴女~
林道緩了口氣,閉上眼睛不搭理。
跟這種沒見識的婦人,沒什麽好爭論的,有**份。
未曾想,王熙鳳見他這副做派,還以為是自己說中了他的軟處,頓時來了勁。
開啟毒舌模式聒噪不已,滿臉興奮。
林道也是被吵的不行,幹脆睜開眼,伸手拿出來了一張銀票,在王熙鳳的麵前晃了晃。
毒舌瞬間停歇。
之前王熙鳳為了籌款,暗中盜賣賈府的家底給林道。
雖然成功湊齊了銀兩,緩解了危機。
可她深知有些事情有了開頭就沒有結束。
事情一旦曝光,她就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院裏,青燈古佛的機會都沒有。
巨大的壓力,對未來的恐懼,對生活的絕望,讓王熙鳳的心性逐漸扭曲。
前些時日,當她將盜來的一套琉璃餐具給林道送過來,完成了買賣的時候。
林道習慣性的再度拿出了一張銀票,在她麵前晃晃。
“約嗎?”
那次王熙鳳沒有拒絕,而是猶豫之後接下了銀票。
從那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基本上每次都收銀票,一次幾張。
從開始的猶豫,惱怒,羞澀。
到如今的坦然大方,可以毫不在意衣衫不整的,在林道麵前毒舌打鬧。
熟練的接過銀票,王熙鳳鳳目橫了他一眼,俯身低頭。
“二~奶奶~”
門外放風站崗的平兒,急切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不停的催促“老祖宗定了申時末議事兒,時間快到了~”
屋內無人迴應,王熙鳳此時很忙,忙的說不出話來。
待到王熙鳳洗漱一番清理痕跡,急匆匆的趕到榮禧堂的時候,已然是酉時二刻。
正堂內愁雲慘淡,眾人也沒怎麽在乎她的遲到。
悄悄問了鴛鴦,方纔知曉,賈家的試探詢問,都被迴絕了。
“林姑爺那邊說,林姑娘已被選中參加秦王選妃,這之前不論婚事。”
“薛姨媽那兒,說~說~~”
鴛鴦將聲音壓低到了極致“說自古以來隻聽說娶妻下聘的,從未聽聞嫁女兒還要賠銀子的。”
鳳姐兒心神一怔,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那個大忘八說,兩家都不會同意,居然真的都給拒了。
她的心頭疑惑不解。
賈寶玉是貴妃娘孃的親弟弟,是榮國府的心頭肉。
這等尊貴的身份,林禦史給拒了還可以說是情有可原,畢竟是要選妃。
可薛家不過是一皇商,哪怕是皇商也隻是商賈之家,竟然也給拒了?
“薛姨媽雖是有些言語過激。”
這邊賈母正在說話“不過她這些時日憂心兒子的傷勢,可以理解,你們也都別往心裏去。”
實際上說的很難聽,就差爆粗口了。
至於緣由,其實也很簡單。
賈家表示想要借錢,而且一開口就是借一百萬兩!
這等要求之下,薛姨媽能忍著沒罵人,就已經算是有涵養了。
她們薛家現如今的狀況,若是連最後的本錢都被借走了,那就真的是淪為任人宰割的肥肉了。
在這方麵,薛姨媽還是不糊塗的。
“你們都說說看。”
賈母再度開口“修園子的錢,從哪裏來。”
這邊王熙鳳明顯緊張起來,她深怕有人提議變賣家產。
到時候一查賬,少了那麽多的寶貝,她這個管庫拿鑰匙的,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現如今,也就隻能是借錢了。”
賈赦倒是積極的出主意“實在不行,借印子錢。”
對他來說,修園子就隻有一個目的,撈錢。
畢竟貴妃娘娘又不是他女兒,自然不會在乎。
隻要能弄到錢,上下其手填飽自己的腰包就行。
至於拿什麽抵押,又或者如何還賬乃至於怎麽賴賬,那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借印子錢~”
賈政苦笑“那可是填不滿的窟窿啊。”
“再說了,借的不是幾千兩,幾萬兩,是上百萬兩!”
“誰能借的出來~”
“誰敢借出來?”
“就算是借了,拿什麽抵押,總不能拿榮國府抵押吧。”
“說的好!”賈赦大笑“就拿榮國府抵押!”
其實榮國府,並非是賈家的。
看看正門上掛著的匾,寫的是‘敕造榮國府’。
敕為皇命,是皇權的體現。
敕造即奉旨建造,強調建築的皇家授權。
這座府邸,本質上是榮國府爵產的一部分。
產權上屬於皇帝與朝廷,賈家隻有使用權而已。
一旦失去了爵位,這座府邸也會跟著失去。
抵押榮國府,不懂行的掏不出來這麽多銀子。
懂行的隻會發笑,不可能掏銀子。
一片愁雲慘霧之中,王熙鳳卻是站了出來。
“二爺倒是認識個財大器粗的~”
“百萬兩或許也能拿得出來。”
“不如讓二爺去問問?”
落水的人,哪怕隻是抓住一根稻草,都會死死攥在手心裏。
此時聽聞此時,賈母等人都忙著尋找賈璉的蹤跡。
這個時辰的賈璉,正在春花秋月樓裏,享受情緒價值,自是不在此處。
賈赦破口大罵,惡狠狠的說,等迴來了要好生教訓一通。
這邊王熙鳳暗中竊喜,總算是擺了賈璉一道。
打死他纔好!
最好是能打成薛家大哥兒那般模樣!
看他以後還怎麽出去鬼混。
“鳳辣子。”賈母急切詢問“你可識得拿人?”
“不敢奢求百萬兩,哪怕是十萬兩也是好的。”
“實在不行,三五萬兩應急也可~”
這是真的被逼急眼了。
沒錢修園子,耽擱了貴妃省親,賈家最次也得被除爵!
王熙鳳當然認識林道了。
何止是認識,她就連林道腿毛有多長都見過。
可此時此刻,卻是連連搖頭“孫媳婦是婦道人家,怎會識得外人~”
賈母拍了桌子。
“速速派人,去把璉哥兒喚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