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身形嬌小的丫鬟,端著臉盆過來“請洗漱。”
“放桌子上。”
正伏案寫東西的林道,頭也不迴的囑咐。
“是。”
小丫鬟猶豫了片刻,還是聽話的將臉盆毛巾都給放下。
退出屋子來到院內,幾個婆子粗使丫鬟,都是百無聊賴的收拾。
小丫鬟看她們一眼,並未多言。
低著頭急匆匆的離開了院子。
一路小跑著前行,不多時的功夫,就來到了王熙鳳的院內。
此時王熙鳳院內有不少人,皆是各家的管家婆子媳婦,正在給王熙鳳匯報工作。
賈府是大周的頂級勳貴,家中在用的仆人丫鬟,就多達一千餘人。
算上家生子等,那就更多了。
這麽多的人,這麽大的宅院,每天都有數不勝數的事兒。
需要拿主意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來找王熙鳳,這個明麵上的管家媳婦。
在平兒的協助下,忙碌了好一會的王熙鳳,總算是將堆積的事兒處置完畢。
待到眾人離開之後,她方纔召喚了縮在角落裏不起眼的小丫鬟上前。
“紅兒。”
喝了口參茶漱口,額頭纏繞著緞帶的王熙鳳,隨意詢問“可有什麽發現?”
紅兒,本名林紅玉。
其父母就是賈府著名的‘天聾地啞’林孝之夫婦。
她是標準的賈府家生子,按照規矩是要在府中繼續當家仆的。
換做現代世界的人,遇上這種事情必然會非常憤怒。
‘你纔是家仆!’
‘你全家都是家仆!’
畢竟現代世界的人,有著強烈的自我意識。
哪怕是穿越了,也是要奮力攀登頂峰。
當然,一心談戀愛與宮鬥,想給老奴當兒媳的除外。
就算真有穿越大神存在,估計也不會給這些奴才們穿越的機會。
但是這個時代的人不同。
在賈府這等勳貴之家裏,雖說是在主人們麵前是奴仆。
可出去的時候,那都是人上人。
吃穿用度乃至於薪水,在這個時代裏,都屬於拔尖了。
要知道,大周各地每年都有許多人被餓死~
而且,混得好的還能薅賈府的羊毛,出了賈府同樣是大爺。
林紅玉因為名字裏的玉,衝撞了賈寶玉的玉字,被迫改名為紅兒。
她原本是要去服侍賈寶玉的。
畢竟對於賈府的這些丫鬟們來說,賈寶玉就是她們能夠攀上的,最好的一根高枝兒。
可動身之前,卻是被王熙鳳攔下,臨時安排了一個差遣任務。
那就是去照料林道的起居,同時對其進行監視。
“迴二奶奶的話~”
小紅先是行禮,之後方纔迴應“林公子深居簡出。”
“平日裏不出門,都見不著人。”
“奴婢想要進去打掃,都被其以閉關之由拒之門外。”
“閉關?”放下手中的參茶,王熙鳳斜眼冷笑一聲“弄的跟真事似的。”
她是打心底裏不信林道,認定他就是個江湖騙子。
現如今最想做的,就是抓住他的痛腳與把柄。
“這都好幾天了。”
王熙鳳再問“你總不會一點收獲都沒有吧?”
“事情拖著辦不完,你何時才能去服侍寶二爺?”
這也是說到了小紅的痛處。
她一心想要攀高枝,哪有心思服侍什麽林公子。
如此拖延,她也不想。
“二奶奶。”
小紅想了想,再度稟報“那林公子,經常寫寫畫畫。”
“哦?”
聽聞此言,王熙鳳頓時眼睛一亮“竟是落下字據了?都寫了些什麽?”
“奴婢~奴婢不識字。”
“廢物!”王熙鳳選擇性的忘記了自己也不識字,恨恨的喝罵了幾句。
“這樣。”
她出言囑咐“尋個機會,將那些字據偷過來。”
“是~”
吃過晚飯,小紅一直沒睡覺。
熬了好一會,起身來到了林道屋外。
裏麵黑燈瞎火,沒有絲毫動靜。
“林公子~林公子?”
輕聲呼喚了兩聲,沒有得到迴應。
小紅等了一會,終於是咬牙上前推門。
果然是跟以前一樣,林道從來不上門栓。
他壓根就不在這兒睡覺,當然用不著上門栓了。
林道的夜晚時間,其實是非常寶貴的。
他的夜晚,並不屬於他自己,而是屬於眾多時空的無數美人的。
有了這麽個前提,自然也不可能在這兒獨守空房。
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異常刺耳。
看著黑洞洞的屋內,小紅明顯害怕。
可一想到要去服侍寶二爺,她就鼓氣了勇氣。
先是去取了一盞蠟燭,點燃之後舉著蠟燭,小心翼翼的進入屋內。
一路來到桌子旁,不出意外的見著了,桌麵上堆積著許多長方形的‘書冊’。
她不識字,自然不清楚這些東西是什麽。
做賊心虛之下,伸出小手抓了一摞,急匆匆的出門奔赴王熙鳳的院子。
賈璉還在隔壁寧國府,忙著處理賈珍的葬禮事宜。
屋內隻有平兒在給假寐的王熙鳳捶腿。
小紅進來之後,因為過於緊張,小臉紅撲撲的就將手中的‘書冊’送到了王熙鳳的麵前。
見著這一幕,睜開眼的王熙鳳頓時橫眉冷目。
“怎麽,笑話我呢?”
“我不識字!”
小紅被嚇的手一抖,‘書冊’險些跌落於地。
鳳辣子發怒的時候,的確是很可怕。
就連賈璉都能被逼急眼,拔劍要砍了她。
善解人意的平兒,主動出手接過了‘書冊’,緩解了小紅的尷尬與畏懼。
其實平兒也是個半文盲。
不過至少比王熙鳳要強的多,能認識不少的字,也能勉強讀的通句子。
她接過‘書冊’一個個的翻看了好一會,俏臉上的神色卻是越來越古怪。
一旁躺在床榻上的王熙鳳,不耐煩的揮手。
“說話!”
“究竟寫的是什麽東西?”
“二奶奶。”平兒拿起一份開啟的‘書冊’遞到了王熙鳳的麵前。
不等王熙鳳發火,她就開口說道“這第一行的字,寫的是臣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徐達謹奏~”
“啊?”
王熙鳳眨眨眼“什麽東西?”
“這好像是~”平兒不確定的迴應“奏疏。”
“奏疏?奏疏是什麽東西?”
“就是大臣給皇帝寫的信。”平兒小聲迴應“政老爺,大老爺給皇帝寫的信那種。”
“好像是,寫的要增加軍費撥款~”
“結尾這幾個字我認得,是伏乞聖鑒~”
王熙鳳揉了揉額頭,又晃了晃腦袋。
“朝廷兵部尚書是誰?”
“之前好似聽鏈二爺提過一嘴。”平兒小聲迴應“不記得名字,但絕對不姓徐。”
“還有這些。”平兒又拿起了一份奏疏開啟“除了人名之外,內容都差不多。”
“而且還有硃砂筆寫的閱~準~再議~不準~”
“這些全都是奏疏!”
至於說平兒為什麽能夠認得出奏疏來。
那是因為賈璉曾經代賈赦處理過官方文書往來,以賈赦的名義寫過奏疏。
當時平兒在一旁研墨,賈璉給她講解過幾句。
“這人。”
王熙鳳拿著手中的奏疏,疑惑不解“為何要偽造奏疏?”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對她來說,這些肯定就是偽造的。
可實際上,林道是公務太多處理不過來,幹脆將要處理的公文帶過來批閱。
他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來偷東西。
此時的林道,正在怡園裏教導林妹妹習武。
出事之後,怡園明顯加強了巡邏。
可這裏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比榮國府還要大。
百十人的巡邏隊撒進去,就像是鹽撒進了水裏。
林道與林妹妹都沒有眼盲症,今天的月色還算是不錯。
連燈籠都沒用,就著月光開始習武。
首先還是暗器。
“這種小石頭,隨處可見。”
林道俯身抓起一顆石子,隨手一扔就砸在了不遠處一顆柳樹上。
樹幹被砸的木屑紛飛。
因人皇位份的關係,他的力氣完全是時空之力帶來的。
而林妹妹的力氣,則是修煉金剛不壞之身。
區別隻在於精準度。
“扔暗器,主要是靠熟能生巧。”林道挑選了幾顆光滑圓潤的石子,塞進林妹妹的手中。
手把手的教授“尋找手感。”
“扔的多了,手感自然就有了。”
“你先扔二百顆熱熱身。”
“石頭不夠就自己去撿,地上多的是。”
說罷,林道尋了塊大石坐下歇息。
林妹妹撇嘴。
她其實對扔紐扣,扔石頭什麽的不感興趣。
完全是因為師兄親自教導,才願意熬夜來聯係。
這等枯燥的聯係,真的是很讓人心煩。
好在她的心性不差,咬著牙堅持扔了二百顆石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林妹妹拎著裙角來到林道身邊坐下。
大石挺大,可有棱角。
能坐的地方並不大。
林妹妹坐過來,直接就是人挨著人。
她還在小臉泛紅,心中小鹿亂撞的時候。
林道卻是突然抽了抽鼻子。
“汗味~”
林妹妹動怒,當即起身就要走。
“說笑的。”林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言“來來,咱們來練習王八拳~”
“哈哈~”
“是拳腳功夫。”
一番練習結束,兩人各自動身返迴。
林妹妹悄悄迴來之後,紫鵑方纔鬆了口氣的讓出位置。
可林妹妹心中想著林道的言語,怎麽也睡不著。
幹脆起身推紫鵑,壓低聲音囑咐。
“我要洗澡~”
睡意上湧的紫鵑,瞬間清醒。
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現在?”
洗澡是要燒熱水的,這年頭可沒有熱水器!
林道這邊,一路返迴廂房。
卻是見著房門是開啟的。
眉頭微蹙站在門口,不多時的功夫,就見著小紅舉著燈籠,鬼鬼祟祟的出來。
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連拖帶拽弄進了屋裏。
房門猛然間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