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
“歹徒上船之時,林姑娘有沒有把他們都給拍碎?”
鹽政衙門,林如海正屋。
在其一遍遍的‘速速去請如來佛祖~’的呼喊聲中,閉關出門的林道,終於是被請來了。
見著被放迴來報信的鹽丁,林道第一問就讓滿屋子人沉寂了。
什麽叫做,林姑娘把他們拍碎沒~
人言否?
那鹽丁身中一刀一箭。
據他所言,上了船航行沒多久,上下遊十幾艘船就圍了上來。
箭矢如雨~
他就是那時候腿上捱了一箭。
林道檢查了他的傷口,的確是箭傷,可並非是製式鐵箭頭,當是民間武器。
之後就是跳幫戰。
大批賊人手持利刃,光著腳上了官船與鹽丁廝殺。
這鹽丁也是在這個時候,後背上捱了一刀。
好在穿著皮甲,傷的不算重。
至於為什麽是背後挨刀,當然是想跑的時候被砍。
據鹽丁講述,賊人控製了甲板後,將船駛向了一處河汊口內的私鹽碼頭。
同時威脅裏麵的人出來投降,否則就要放火熏煙。
賈公子據理力爭。
表明瞭巡鹽禦史,京城榮國府,這是朝廷官船等等各種身份。
結果自是無用。
後來這鹽丁,與其他幾個還活著的,其實就是投降了的鹽丁,靠岸後被押解去了河畔偏僻之處。
別人都被砍了埋了,隻剩下他這個傷患,給簡單包紮了傷口,拖上馬車一路疾行。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被仍在了鹽政衙門的門口。
“也就是說。”
林道眉頭微蹙“後麵船上的事情,你不知道~”
以他的思維邏輯而言。
換做是他在林妹妹的位置上,遇到這種事情,必然是先上前薅著賈璉的後脖子,仍在一旁讓他老實待著。
自己則是大搖大擺的出去,一巴掌一個,將什麽狗屁反賊統統都給拍碎。
林妹妹練得可是金剛不壞之身,這方世界裏,誰能殺的動她~
對了,林道做夢尋師,問了為何自己的修行沒有精進。
師父也給了他迴應。
林妹妹進步快,那是因為她有仙緣。
直白的說,就是林妹妹本就是修煉過的。
就像是在銀行有存款,以前是忘記了賬號密碼,現在記起來了,自然很快就能有錢。
至於林道,原因同樣簡單。
因為他的位份。
人皇位份!
這是與天地二皇地位相同,開天辟地之後最早的統治者位份之一。
擁有統禦人族,溝通天地,役使妖魔鬼神的能力。
林道能呼風喚雨,其實就是溝通天地的能力。
役使妖魔鬼神的能力沒展現過,那是因為他以前去的世界沒這些。
真正展現的,隻有統禦人族的能力。
不過因為林道有選擇性的統禦,所以展現的也不全麵。
若是身處修行世界裏,哪怕是人間修行的仙人,也得俯首稱臣。
正因如此,林道修煉之力都被人皇位份給融合了。
不是沒有,相反就像是在銀行有著一大筆的巨額存款,不斷的修煉就是不斷的增加存款數額。
卻是隻能在位份之力徹底完整之後,才能動用。
說話轉迴來。
詢問過鹽丁後,林道幹脆看向了林如海。
“林禦史。”
“現在可以說說,你的對頭是誰了吧。”
“至少是這揚州府內,明麵上的對頭。”
不用多問也知道,這事兒跟那混湖蛟龍韋小寶沒關係,因為正牌韋小寶此時就站在這兒。
敢冒著滿門抄斬的危險幹這事兒的,必然是林如海的死敵。
心急如焚的林如海,也是暗自讚歎。
林道果然是個有大能耐的人。
能夠知曉自己的死敵,是擺在明麵上的,自己見過的這一輩的年輕人之中,無人能與林道相比。
事到如今,林如海自然也不會再有所隱瞞。
“兩淮鹽業行會行首,江春。”
“江春?”林道發笑“莫不是字別鶴?”
這邊林如海微微一怔,旋即搖頭“他字穎長,號鶴亭,並無別鶴之稱。”
林道再問“那他兒子是不是叫江玉郎?”
“其子頗多。”林如海再度搖頭“卻並無有人名喚玉郎。”
“明白。”
林道頷首“我去了,事了之後,直接送林妹妹她們去京城,就不迴來了。”
林如海張了張嘴,想問有沒有把握。
可這邊林道已然動身出發,去尋那江別鶴~江鶴亭。
傳統思路,肯定是先行打探訊息,跟著再去解救人質。
林道卻不打算這麽麻煩。
他直接去尋此事的幕後主使,從源頭上來處理問題。
江春,大周兩淮鹽商行會的行首。
名下廣達鹽號,乃是天下間最大的鹽號。
其人更是有著官身,而且與宮中太上皇有私誼。
當年太上皇南巡,每次路過揚州的時候,都是住在江園。
江園,就是江春家的江南園林。
“太上皇指使的?”
“怎麽可能!”
“身為還手握軍權的太上皇,對付一個小小的巡鹽禦史,哪裏用得著如此麻煩。”
“他身後還有的靠山,或者說是真正的老闆。”
來到江園一側圍牆外,林道放出輕型旋翼無人機。
‘嗡嗡’輕響中,無人機在江園上空盤旋飛翔。
跟打仗一樣,首先要進行偵查。
待到偵查結束,確定了各種訊息。
林道這邊,抬頭看了眼天色。
確定了時間,他動身去往永和時空的武備庫換裝。
全覆式重鎧,猩紅的披風,猙獰的麵甲。
還有各式兵器。
他可沒時間跟江春玩什麽捉迷藏的遊戲。
直搗黃龍!
準備妥當,林道單手拎著大關刀,一路走向江園的大門。
甲葉振聲之中,江家的仆役護院們,愕然看著一個鐵甲人,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過來。
“混湖蛟龍,韋小寶在此!”
來到江園門口,林道橫刀立馬,暴喝如雷。
“爾等以民脂民膏奉昏君以欺百姓,今日韋某,當替天行道!”
“殺!”
你們不是冒充韋小寶去抓林妹妹嗎?
行啊,我這個正版的韋小寶,現在就來尋你們!
書房內,江春正與趕迴來的兒子江振武議事。
“父親,此次行事過險了。”
江振武神色略顯緊張“那畢竟是官船!”
“還有京城榮國府的人,這可是撕破臉~”
“莫要胡言亂語。”相比起有些慌亂的兒子,江春卻是神色平靜“分明是逆賊韋小寶挾持官眷對抗朝廷,與我等良商有何關係?”
“父親。”
江振武無奈一歎“這等說辭,蒙騙那些賤民無妨,可如何能瞞得過那林如海?”
“瞞不過也無所謂。”
江春終於是凝重起來“下毒之事發後,為父就知道那林如海必然會報複。”
“與其等他動手,不如先下手為強。”
“畢竟,他隻要想想就能明白,當年他夫人與兒子,究竟是怎麽死的。”
“這等不死不休的大仇,唯有一方徹底倒下,方能終結。”
說罷,又歎了口氣。
“你以為,為父想這麽做?”
“平白無故的招惹大敵?”
“林家四代列侯,賈家更是一門兩國公,四大家族同氣連枝,我也是不想招惹的。”
江振武眨了眨眼,表情很明顯。
不想招惹,為何還要這麽幹?
這可是死仇啊。
而且對方可不是什麽升鬥賤民,隨便動動手指就能碾死的那種平民百姓。
那可都是真正的官宦,勳貴!
賈代化還活著的時候,更是京營節度使,手握京營重兵!
江春雖說是個大商人,可也不願意得罪這等勢力。
“沒辦法。”
“是真的沒辦法。”
“京城裏來的令,為父能有什麽辦法!”
說白了,他江春不過是個白手套而已。
如何行事,還是要聽京城裏那些靠山的。
至於為何要動林如海。
江振武沒問,因為他很清楚。
無外乎是為了鹽稅。
大周第一稅,就是鹽稅。
按理說應該是海貿的,可海貿被江南士紳們瓜分,這塊肥肉哪怕是皇帝也吃不著。
鹽稅,就成為了大周最為重要的稅收來源。
畢竟人可以不穿新衣,不吃精米,不住華宅,不坐馬車。
可必須得吃鹽!
沒有鹽吃,會病,會死。
抓住了全天下百姓的這個命門,當然是要往死裏壓榨財富。
可每年的鹽稅就是那麽多,強勢的林如海多搶走一些,別人就隻能少拿一些。
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林如海的存在影響到了靠山們的利益,那肯定是要除掉他。
甚至於,就連林如海背後的皇帝,也不是沒人在打主意。
說白了,利益高於一切。
就算是天王老子壞了自己的利益,那也得幹掉。
江春,就是幹活的。
之前用手段除掉了林如海的老婆孩子,作為警告。
可隨著林如海不斷的搶奪鹽稅利益,上繳給皇帝辦大事。
被動了利益的大人物們,終於是命江春對林如海下手。
原本行動很順利,不知不覺的讓林如海生病,甚至病入膏肓。
若是最後得了個病死的下場,自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偏偏來了個江湖術士。
不但揭穿了下毒之事,更是尋來奇藥,救治林如海。
明殺是不可能的,那是挑戰整個朝廷,所有的官都會為了自己的安全,要了下手之人九族的命。
不是動手的棋子,而是操縱棋子的棋手。
別把當官的當成傻子,他們纔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一群人。
可暗著來,有防備的林如海,短時間內是絕對不會給他們絲毫機會。
眼見著林如海的女兒要走,實在是沒辦法了,方纔兵行險著綁了林如海女兒,以做要挾。
“林氏之女~”江春剛剛開個頭,就聽到書房外傳來了喧嘩聲響。
微蹙眉頭,正待嗬斥。
書房的門,卻是被猛然間給推開!
江春大怒,還有沒有規矩了。
別看他在外麵的形象,是個大善人,修橋鋪路的事兒從沒落下過,甚至還是個有名的書法家,經常與才子們聚會吟詩寫字。
可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在江家,是真正的一言堂。
家中仆役婢女家生子,因觸怒而被打死的,不知凡幾。
他一動怒,就連江振武都是急忙起身。
可見著進來的人,江春卻是愕然。
闖進來的人,竟是負責掌管家中生意的長子江振文。
難怪外麵的家丁們沒敢阻攔。
“父親!”
江振文神色惶恐,驚聲尖叫。
“反賊韋小寶,殺進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