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數日後,身體狀況好轉的馮道,不顧身體虛弱,主動上門來向林道致謝。
風邪入體,太醫都是無計可施隻能看命硬不硬。
可林道拿出了神藥,竟然將自己給治癒了。
年過七旬的馮道,從鬼門關外走了一圈,愈發珍惜自己的性命。
與擁有神藥的林道,得維持好關係。
見著馮道是空手而來,林道心中有數,招呼安排酒水菜肴招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放下了酒杯,林道直接談正事。
“想來太師也是知曉,陛下命我禁佛,用以籌措賞賜軍資。”
“此事,甚是為難。”
笑容滿麵的馮道,捋須應聲“老夫這裏倒是有一策,或許可為高平侯解困。”
“想來高平侯心中也有計較,不如你我一起寫在手上如何?”
林道想笑,這幫子讀書人怎麽總喜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也沒拒絕,喚人取來筆墨硯,兩人同時在左手手掌上寫字。
寫完之後吹了吹,手心向下。
一起伸手,手心向上。
兩人手心之中,寫著的都是‘大僧錄。’
大僧錄是僧官體係的最高等,負責統領全國佛門事務。
現如今後周的大僧錄一職空缺,以推薦大僧錄的名義,將全國各地又大又有錢的寺廟的主持大德們,都給集中到汴州城來,可以一網打盡。
推薦大僧錄的同時,還可以舉辦法會,形成佛門的盛大儀式。
如此一來,基本上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大寺廟的負責人都會來。
林道也知道這個辦法。
可他沒有關係網路也沒有威望,發公文出去也沒人相信。
相反,天下皆知的馮道,就有這個威望與關係網。
由他出麵安排這件事情,也是水到渠成。
這就是他的迴報,用以迴報林道的救命之恩。
代價,就是為此得罪全天下的僧侶。
“召集各地大寺主持大德,尚需時日。”
林道吐露難題“嚴審之後查抄財貨,也需要時間。”
“可諸軍將士們的賞賜,卻是不能再拖延了。”
“高平侯所言甚是。”馮道連連頷首“此事,老夫亦有辦法。”
“老夫略有薄麵,可自各大商賈手中借出一筆財貨來,先行把將士們的賞賜發下去。”
“待到查抄各地寺廟之後,再行迴款即可。”
馮道在官.場混了幾十年,跟了十個皇帝,這手腕與關係網,那絕對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存在。
如此龐大的一筆款子,隻有他出麵才能借得到。
換做別人,哪怕是柴榮親自出麵也不行。
林道不缺這點財貨,可他不能拿自己的財貨來填軍功賞賜。
不是財貨來源的問題,而是人家一句‘邀買軍心~’
就足以讓他之前的佈局全部泡湯。
林道幫忙給馮道治病,本就是奔著他的能力與關係網而來。
現在,是獲得迴報的時候了。
“高平侯。”
林道本以為事情談完,兩邊相清,就該端茶送客了。
可這邊馮道,卻是主動開口“聽聞你與衛王次女有了婚約?”
此事早已經傳遍了汴州城,馮道當然也是知曉。
如此詢問,不過是為了扯出話題來。
果然,見林道應聲之後,馮道笑吟吟的頷首“既如此,老夫厚顏做你的媒人如何?”
唐末武夫們雖然粗鄙,卻也講究規矩。
媒人的身份越高,自然也是越有麵子。
林道心頭微微思索,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打著我消炎藥的主意~’
幾乎必死的病症,卻是藥到病除。
對於已經年過七旬的馮道來說,這種好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向林道釋放善意,待到下次再快病死的時候,也好開口索要神藥。
老狐狸與小狐狸的短暫交手宣告結束,兩邊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之後,就是按照約定辦事。
馮道出麵借了一大筆的財貨絹帛,供給柴榮發放滅北漢的大規模賞賜。
之後他向各地發放公文,要求各地大寺的主持大德們,來汴州城舉行法會,推薦大僧錄。
大僧錄是佛門俗世最高職務,有著很大的利益牽扯。
雖然各地有不少的主持大德收到了禁佛的風聲,可大僧錄牽扯的利益太大,必須來爭奪。
而且有馮道的麵子在,許多主持與大德,都認為頂多就是出點錢的事情。
各地大寺的主持與大德們,紛紛趕路前來汴州的時候,林道這邊也快走完了三書六禮四聘五金的流程。
之後就是選個黃道吉日,八抬大轎十裏紅妝。
三媒六聘,聘的是大家閨秀。
八抬大轎,抬的是完璧之身。
小仙女們隻認可一半的傳統美德,索要禮金那叫一個歇斯底裏。
可後麵的大家閨秀與完璧之身,又有幾人能做到?
正所謂道德淪喪,無外乎是。
別搞錯了關係,因為是大家閨秀,因為是完璧之身,所以才會有三媒六聘與八抬大轎。
沒有這些,一頂粉色小轎子,黃昏的時候從小門抬進院子就已經是最高規格。
林道成親的經驗豐富,熟練的走著所有流程。
這邊訂好了宜嫁娶的黃道吉日,那邊來自各地的大寺主持與大德們,也基本上都抵達了汴州城。
他們都住在大相國寺內。
大相國寺的位置,本是戰國時期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府邸。
北齊年間建為寺院,初名建國寺。
到了唐睿宗時期,他因自己以相王的身份登基為帝,出內帑擴建了建國寺,且親筆禦書‘大相國寺’之名。
從此之後,這裏就成為了名聲極為響亮的大相國寺。
來自各地的主持大德數百上千之眾,雲集於此。
這些人都是來自大寺,普通的小寺小廟,壓根沒資格來汴州參與推薦。
和尚們互相拉幫結派索要推薦票的時候,林道卻是帶兵將整個大相國寺都給圍了起來。
“入寺,抓人。”
騎著馬的林道揮手“留活口審問。”
費時費力的將這些人弄來汴州,當然不是簡單的砍了光頭。
是為了抓住他們,審問私藏的錢糧財貨藏哪兒了。
直接入寺搜查,隻能弄到明麵上的財富。
隻有上十大酷刑,才能審問出來,龐大的隱藏財富。
十餘名甲士,抱著撞木衝向了大相國寺的朱漆大門。
轟隆聲響中,大門被撞開。
大批軍士魚貫而入。
沒有廢話,見著是光頭的,全都打趴下了捆起來帶走。
光頭們喊冤,唸佛號,恐嚇軍士們說佛祖會降罪,乃至於喊亞美爹。
全都沒用。
整個大相國寺被封鎖,一寸寸的搜查蹤跡,那是一個都不放過。
之後,就是審訊時間。
“我曾聽聞。”
大雄寶殿內,背手而立,仰望塗著金粉偌大佛像的林道,笑著開口“唯有堅定的信仰,方能扛得住酷刑的折磨。”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麵前諸多光頭。
“按理說,你們都說修行之人,自當是有堅定信仰。”
“咱們來試試,看看你們的信仰,能否扛得住酷刑。”
“打死也不說~”
一眾光頭之中,有人宣了聲佛號。
雙臂被捆,也是掙紮起身向著林道言語“這位施主,你如此妄為,佛祖會金剛怒目的。”
“我不信。”
當過彌勒降世明王的林道,笑容親切“沒見著佛祖對我瞪眼。”
這和尚還想要再有言語,可林道已經是伸手指著他。
“既然你喜歡出頭,那就從你開始。”
當即有甲士上前,將和尚從人群之中給拖拽出來,直接按在了林道的麵前。
“我這裏的規矩很簡單。”
居高臨下的看著和尚,林道緩了口氣“誰能扛得過十大酷刑,我這邊立馬放人,安排馬車送你們迴家,你們的廟宇也可無事。”
“能扛得住的,必然是真正苦修的得道高僧,我也是敬佩。”
“當然,若是扛不住了,願意吐露藏起來的私財,那也可以放他出大相國寺。”
“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
他的確是說話算話,隻要交出來私財,查抄無誤之後肯定放人走。
隻不過,出了大相國寺之後,被別人給抓走,那就不關林道的事兒了。
“你。”
林道示意甲士們將麵前的光頭拽起來詢問“那裏的,法號是什麽?”
“貧僧智禪,添為隆昌寺主持。”
和尚的臉,並無驚恐之色,神色平靜隱隱透著慈悲之意。
他向著林道勸說“施還望施主迴頭是岸,否則必有金剛怒目,韋陀降世~佛祖怪罪,將會淪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別總是提佛祖。”林道蹙眉“說的好似來頭很大。”
“他有幾個師?”
“你自己好好想想。”林道示意一旁的甲士們,準備開工“若是佛祖真的來了,是收拾你們這些貪婪之輩,還是來找我的麻煩。”
甲士們上前,手中拿著夾棍。
和尚被放倒在地,白胖的雙腿被三根目光夾住。
兩名甲士站在左右,一起發力一扯~
趴在地上的白胖和尚,瞬間昂起了頭!
淒厲的慘叫聲,猶如魔音貫耳,讓一眾和尚們頭皮發麻,腦門上滿是汗珠。
“這是最輕的。”
林道俯身相詢“你可願交出藏起來的財貨?”
麵對詢問,滿頭大汗的和尚隻管慘叫。
林道搖搖頭,退後幾步。
又有甲士上前,解開了捆著和尚雙臂的繩索。
下一刻,一雙白淨的手被套上了竹夾。
手腳一起上,養尊處優的和尚直接疼暈過去。
一盆冷水澆上去,和尚瞬間激醒。
“交~”
“我交~”
“饒了我吧~”
和尚認投,甲士們卻是不滿。
“這些都是太輕鬆了,刖,裂,腰,剝,烹,鋸,灌,抽纔算是真正的酷刑。”
此言一出,林道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