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馬鎧？”
“可以，要全套成品還是原材料？”
自信滿滿的林道，一句話就讓頂替談判的張湯蹙眉。
他沉聲開口“你可知，朝廷要多少？”
“隨便要多少。”林道絲毫不懼酷吏那略帶陰森的目光“漢軍所有騎兵都分一套都行。”
張湯這裏，第一反應就是‘你小子可真能吹，你可知大漢有多少騎兵？’
第二反應就是‘說大話麵不改色，這是道行高深的騙子~’
他不動聲色“全套怎麽說，原材料怎麽說？”
“全套就是成品，我之前給出的樣品一樣的品質。”林道直言不諱“價格方麵貴一些。”
他豎起了五根手指“五金一套，黃金。”
西漢文獻記載之中，一斤約為二百五十克。
五金那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克，考慮到純度問題，帶到現代世界中的價值大約八十多萬。
至於成本，幾十斤的鐵，以及一些不值錢的內襯皮革罷了。
時空貿易毫不意外的暴利。
而且更重要的是，沒人能搶走林道的生意。
大漢朝廷的黃金不少，根據記載推測，其此時的黃金儲備大約是在二百噸以上。
林道對此可是眼熱的很。
也就是給霍去病麵子，否則說不得就要開著百噸王去搶了。
毫無疑問，張湯蹙眉。
這個價格太貴了。
一枚金餅可以兌換一萬錢，這是朝廷的兌換價，實際上的價值遠超朝廷定值。
這個時候一石糧也不過數十錢，一匹戰馬也不過數千錢。
貴族主要的肉類來源，一頭羊數百錢。
五金買一套甲~這甲冑的價格可比戰馬昂貴的多。
張湯心思快速轉換，片刻之後再問“原材料是什麽，如何定價？”
“就是甲葉。”林道做生意坦誠，直言不諱“沒有定型，沒有打磨拋光的甲葉。”
“這個便宜點，一套馬鎧所需的全部甲葉，隻要三金即可。”
不等張湯言語，林道幹脆直言“想來你們也是知道了，我提供的馬鎧質量，遠超大漢冶煉出來的鐵質。”
“應該是有大匠跟你們說過，這已經不是鐵了，是鋼！”
他豎起了手指“隻要你們能打造出一套，比我的甲葉還要堅固的馬鎧出來，我白送你們一萬套！”
以此時漢朝的國力與技術實力來說，打造馬鎧沒問題，可想要林道提供原版那種堅硬程度以及漂亮的光澤，那就是癡人做夢。
要麽拿黃金來買我的，要麽有本事自己去造！
張湯明顯不知道這裏麵的技術差距，當即應了下來。
一旁吃著巧克力糖豆的霍去病，卻是忍不住的笑場。
他連連擺手，示意看過來的張湯“別管我，你們繼續。”
第一次做椅子的張湯，明顯有些別扭。
好在心中牢記天子的囑咐，忍住了不耐與林道談起了價格。
“成品馬鎧，一千套起訂可以打九五折。”
“隻要甲葉的話，三千套起訂可以打九八折。”
張湯是個酷吏。
雖然說也懂得算學，可哪裏是林道的對手。
幾輪交鋒之下，什麽折扣，什麽優惠，什麽返利，什麽砍一刀的就將他給弄迷糊了。
下意識的就想要買下成千上萬副的馬鎧，好在心頭一直有個聲音在不斷的提醒他。
‘要糟！’
強忍住了心中的慌亂，張湯連連搖頭“具體的數量與價格，還需要上報天子定奪。”
他趕忙轉化話題“聽聞你有神糧，可讓馬匹迅速強壯？”
“有這東西。”林道頷首“這叫激素飼料。”
“這可不是什麽普通飼料，是新增了激素的飼料。”
反正漢朝的人也不懂，他是大大方方的講出來。
當然了，現代世界裏賣這東西也不可能這麽直白，人家叫做馬糧補充劑與新增劑。
包含了氨基酸，維生素，生長激素等等各種。
價格方麵也是不菲，品質好些的噸價數千乃至數萬都有。
“我做生意講究誠信~”
“我也不坑你們，單匹馬配三百袋日料，一千匹馬的消耗量起售。”
“超過三千匹馬消耗量打九七折。”
“超過五千匹馬消耗量多贈送一萬袋~”
“超過一萬匹馬消耗量，免費贈送獸用藥三十桶~”
“單買獸藥的話~”
“我還可以提供組合優惠活動，一套全價馬鎧附帶贈送六十袋飼料~”
“.”
張湯用力晃著腦袋，隻感覺眼冒金星，耳畔嗡鳴。
他從未遇上過這等生意，簡直是繞的頭暈眼花。
自己曾經為傲的算學本事，此時完全排不上用場。
“停停停~~~”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大口喘著氣，晃了晃腦袋起身“一切皆交由天子決斷！”
說罷，直接跑路。
林道說的天花亂墜的那些優惠，聽著很好聽，可總感覺是坑。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一旦答應下來導致朝廷受損，到時候可就慘了。
也就是張湯的心思過於深沉，方纔能在最後關頭守住本心。
換一個九卿的過來，必然是迷迷糊糊的就簽下一大堆的訂單。
林道對此並不在乎，笑著與霍去病閑聊打屁，還一起吃了頓飯。
待到霍去病返迴長安城，很快就被喊去了未央宮。
這個時代的長安城，與現代世界的人印象之中的城池不一樣。
占據大部分城池麵積的，是各種宮殿與倉庫。
此外就是各處官府衙門軍營，以及類似戚裏這等貴人們的聚集地。
商貿市場也有，但是規模不大。
城內基本上沒有平民，長安城附近的平民，絕大部分都生活在皇帝陵寢附近。
這是西漢初期所執行的國策造成的結果。
一路來到未央宮，小豬見麵就是一句問話。
“你那兄長，可信否？”
張湯迴來稟報之後，小豬就陷入了沉思。
畢竟是一筆涉及到以萬金為單位的生意，小豬也是非常謹慎。
直接搶，肯定是想過的。
可問題在於，就那個小破院子裏，怎麽可能拿得出這麽多的物資來？
若是沒有，搶就沒了意義。
可若是真的拿出了那麽多的物資來，真去搶可就得罪有大能的真正神人了。
左右為難之下，還是想要問問霍去病的意見。
“陛下。”
霍去病行禮，幹脆直言“說到底，是我們求著買好東西。”
“這些東西，兄長有，我們沒有。”
“若是兄長一心隻為黃金，大可以去尋匈奴單於，必然不會少了他的金子！”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豬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
“是朕的錯，竟然忘記了最重要的事。”
他眼中的世界裏，隻有大漢與匈奴。
打垮了匈奴，大漢就是世界之主。
為了打垮匈奴，什麽都不重要，什麽都可以付出。
區區黃金，算得了什麽！
“張湯！”
小豬當即喝令“你去。”
“定一千套完整的馬鎧，再買一萬套馬鎧所需的甲葉。”
“至於飼料，按三萬匹馬來算~”
“隻要他能拿出來這些東西，朕這裏，黃金有的是！”
他甚至沒打算要什麽折扣返利優惠贈送的。
此人若是真有這等本事，那就必須牢牢綁在大漢的身上，絕對不能讓他跑去匈奴人那邊。
要知道，匈奴單於也是很大方的。
漢朝與匈奴，都視對方為自己最大的對手。
為了削弱對手增強自己，都是優待從對麵跑過來的。
林道若是真有本事還跑去了匈奴人那裏，小豬覺得自己能被氣死。
當然，他若是知曉林道在別處時空裏，是如何對待胡虜的，那必然不會再有這等擔憂。
敲定了生意，林道連定金都沒要。
約定好了交貨日期，他迴到現代世界就開始下訂單。
因為是長期合作夥伴，機加工廠直接給他插單，很快就完成了需要的原材料。
之後將這一批甲葉送去各處掌控時空，安排工匠們製作成全套成品。
至於說有著大量新增劑的馬匹飼料，更是隻要有錢就能買得到。
買家廠商可不怕你訂貨量大，就怕你不買。
各類新增劑能夠在短時間內，讓馬匹迅速強壯起來，有一個很科學的緣由。
那就是人類與別的動物不一樣。
人類身體有自行分泌的肌肉生長抑製劑，不鍛煉的話，肌肉很難成型凸顯。
可動物們沒這個東西，受到激素刺激的情況下，肌肉生長自然是極為快速。
林道估計，每天一袋的話，要不了多久，大漢就能收獲一大批強壯到可以披著馬鎧馱著甲士衝鋒陷陣的重騎兵。
交貨這一天，上林苑內遍佈羽林軍。
這些六郡良家子與戰死將士遺孤為主體的軍團，曾經在小豬新政失敗，幾乎被廢的時候守護住了他的性命與皇位，是小豬最為信任的部隊。
他們此時遍佈上林苑，自是因為皇帝也來了。
小豬不是去長門宮看望陳阿嬌的。
竇太後一死，陳阿嬌的作用也是瞬間歸零。
沒有了這尊壓在腦袋上的大山，小豬也就不再需要陳阿嬌在竇太後麵前撒嬌。
甚至於，為報複這些年來的忍氣吞聲，連竇家都被滅了族。
有了冉冉升起的衛青與霍去病，衛子夫的重要性遠超陳阿嬌。
可惜嬌生慣養長大的陳阿嬌，看不懂這些。
以為《長門賦》就能喚迴天子的心，隻能說是被保護的太好了。
小豬對她也是仁至義盡了，畢竟流放她總比留在宮中，被人弄死要好。
哪怕衛青霍去病沒這個心思，可想幫他們辦事的人多了去了。
馬車上的小豬，不耐煩的下了車。
“都這個時辰了，怎麽還沒來？”
說話之間，騎著自行車的林道，在一眾羽林軍的注視尾隨下，來到了附近。
見他空手而來，小豬頓時麵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