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敗乃兵家常事。”
林道邁步上前，伸手扶起一眾高麗降將。
“無需掛懷於心，再打迴去就是了。”
“都起來，先飲酒壓壓驚。”
一眾降將們，見著林道並非動怒處罰，也是鬆了口氣。
他們之前可是擔驚受怕，畏懼大皇帝生氣之下，幹掉他們。
“來來來~”
端著酒杯的林道再度招呼“飲酒~”
幾杯酒水下肚，眾人的情緒總是穩定了下來。
“說說看。”
放下了手中酒杯的林道，望向了眾將“這一仗，怎麽輸的？”
高麗降將們，都是習慣性的看向了李成桂。
這個小年輕，因為林道的另眼相看，現在成為降將團體的話事人。
“大皇帝陛下~”
李成桂出列，恭敬行禮“我等敗於驕兵~”
這跟之前商量好的說辭不一樣，降將們的麵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小子膽子真大，屢屢違背大家夥的共同計劃。
“我等一路攻城掠地行動順暢，至一堅城之下稍有頓挫。”
“以兵圍城之時，還縱兵四處劫掠。”
雙手撐地行大禮的李成桂，頭也不敢抬起“未曾想，倭國大軍急至，與守城之兵裏應外合，大破我軍圍城之兵。”
“餘部皆潰。”
“臣等，死罪~”
一眾降將們，沒了之前的輕鬆，也是暗罵著李成桂，出列行禮，口稱死罪。
目光淡淡的林道，開口詢問“損失多少？”
“未能歸隊者，約有六千之數。”
林道給這支炮灰軍團的定位，就是去消耗，幹髒活累活的。
一戰損失了一成的兵力，毫無疑問是大敗。
這若是換做明軍被偷襲導致戰損一成，至少主將肯定是沒可能再活著見著林道。
偽軍就不一樣了。
“嗯~起來吧。”
“以後爾等當戒驕戒躁，審時度勢~”
一番叮囑之後，林道補充了句“過些時日，從高麗行省征召一批補充兵，用來補充戰損。”
眾將大喜過望，連連叩首行禮。
打了大敗仗，非但沒有被懲罰，甚至連損失都給補充上了。
自己等人在大皇帝心中的待遇，竟然如此之高~
一眾高麗降將之中，唯有低著頭的李成桂麵帶苦笑。
大皇帝這是，壓根沒拿他們當自己人看待！
他多希望大皇帝能將他們懲處一番，一如對待正規明軍。
唯有如此，人家纔是真正的當你是自己人。
現在這種，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炮灰！
這就是人與消耗物品之間的區別。
他當然是想當人了。
“好生修整一番。”
林道囑咐“既然倭國人的主力軍團來了，那接下來就該明軍上場。”
眾所周知，古代倭國一向是以個子矮而出名。
其實他們真正特別矮小的階段，是禁肉令之後。
在那之前，倭國人尤其是倭國的武士們大量吃肉，還有唐宋時期不斷渡海而來的中土人，幫忙改良基因。
其身高對比中土雖說依舊是矮小，可也沒想象的那麽誇張。
上了戰場之後，林道觀察對比之後得出結論。
“農夫不行。”
“尋常倭國武士，個頭大約也能接近明軍士卒的肩頭。”
“不過那些是怎麽迴事？”
他伸手指著對麵倭國軍陣裏，那些個頭與明軍不相上下的身影“基因突變我能理解，可這麽多人一起突變？”
“大皇帝陛下。”
李成桂乘機靠過來顯擺知識“那些多是宋人後裔。”
“當年宋亡之後，許多宋人駕船逃亡到了倭國來。”
“看個頭就能知曉。”
林道反問“有混血嗎？”
這個問題，頓時讓李成桂愕然。
他哪裏會知道。
“傳令。”
林道囑咐“若有宋人後裔投降，可納之編為治安軍。”
“若有混血投降，也可收下，轉入苦力營去開礦修路建港口。”
雖說去苦力營也很辛苦，可至少能活下來。
曆朝曆代對海外移民的態度都不怎麽好。
認為他們是逃跑的，還收不到他們的稅，自然沒什麽好感。
林道不同，隻要是中土血脈的，他都認可。
翻身下馬，來到了觀戰台上。
向著來請示的徐達微微示意“授權你去指揮作戰，以殺傷敵軍有生力量為主要作戰目標。”
“微臣領命！”
用徐達來對付倭國，也算是看得起他們了。
這裏是本島西部，一處靠近海邊的，少見的大型平坦之地。
得知中土大軍大舉來攻，深知事態嚴重的足利尊氏，親自跑去吉野麵見南朝天皇。
南北朝暫時停戰，雙方一致對外組成聯軍來討伐。
順利擊敗缺乏防備的高麗人，極大的鼓舞了倭國軍隊的士氣。
再度麵對明軍的時候，沒有絲毫畏懼的勇敢衝上來。
看著潮水般湧上來的倭國人，坐在椅子上觀戰的林道，麵露不屑之色。
“連整齊的軍陣都沒有，一窩蜂的往上衝，當是街頭鬥毆？”
“高麗人居然連這些廢物都打不過，更是廢中廢。”
他這倒是有些冤枉倭國人與高麗人了。
倭國的主力其實是臨時征召的農戶。
缺乏訓練的農戶，哪裏懂得什麽軍陣，能一路向前而不是掉頭就跑，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真正訓練有素的那些武士們，數量卻是不多，主要都是用來看管農戶。
至於高麗人，若不是有林道提供的戰利品加持，他們還不如倭國。
首先迎接倭國人的，是轟鳴的火槍火炮。
若是林道不來，倭國人要等到一百多年之後，才會接觸到這些高科技。
倭國人叫做鐵炮。
密集的槍擊之下，倭國人猶如倒伏的麥田，成片的倒下。
炮彈更可怕，帶著巨大動能的炮彈，衝入人群之中撕扯出恐怖的血路來。
無論是穿著布衣的農夫，還是穿著鐵甲的武士。
挨著碰著砸著了，結果都是一樣。
炮彈飛行的路上，殘肢斷臂滿天飛。
海風強勁，吹散了濃烈的硝煙，卻吹不散刺鼻的血腥味道。
臨時征召的農夫們，可沒什麽武士精神。
眼見著身邊同伴的慘狀，上湧的血氣冷靜下來，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武士們奮力劈砍，艱難維持秩序。
眼看著快要維持不住的時候，對麵的明軍卻是停火了。
林道昂首張望，卻並未出言幹預。
徐達下令停火，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戰鼓聲隆隆，眾多旗幟不斷揮舞。
這不是為了場麵好看，而是在傳達軍令。
戰場上的士兵之所以比農夫精銳，主要在於他們能明白軍令，集中力量辦事。
甲士們結陣，應著鼓聲踱著小步不斷上前。
他們越過了火銃兵與火炮陣地，猶如金屬鑄就的海洋，不斷前湧。
每隔一段距離，各處大小軍陣都會停下來。
軍官們吆喝著，揮舞兵器嗬斥著將佇列排列整齊。
這都是之前幾千年的時光裏，無數性命與鮮血總結出來的經驗。
陣型整齊的，就是比亂糟糟的能打。
徐達的思路很簡單。
大皇帝要求殺傷敵軍，那自然不能一通射擊給嚇跑了。
若是讓倭人藏入深山，搜尋起來太過麻煩。
當是吸引過來廝殺，擊潰之後再追殺最有效率。
倭國這裏沒什麽好辦法，隻能是不斷上前再上前。
用人數優勢，去抵消明軍的先進裝備，以及高超的戰術軍陣。
衝鋒的倭國人，猶如汙水衝上了堤壩，狠狠撞在了甲士陣上。
刀槍錘斧，鋼筋冰錐紛飛。
無甲的倭國農夫，挨著就倒地。
有甲的武士，同樣也是死路一條。
倭國也有鐵礦，鐵甲數量同樣不算少。
可他們的鐵器質量太差，捱了斧錘自是不必多說。
哪怕是截成一米的鋼筋，銳利的冰錐也能破甲。
“向前！”
鼓聲不絕，旌旗招展。
各級軍將們不斷怒吼“繼續向前！”
甲士們一路廝殺一路前行。
踩著滿地的傷員屍首，硬頂著潮水般衝過來的倭國人往前走。
從高空的無人機角度看下去。
隻見陽光下明亮的鋼鐵長城不斷前壓，他們的腳下則是鋪滿了大地的屍首。
倭國人，從未遇上過如此可怕的對手。
戰場上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
對麵的鐵甲軍團，是真的壓著過來。
就算有悍勇的武士拚死奮戰，可這等規模的戰場上，區區個人的拚搏毫無意義。
就像是撞上了堤壩的海浪，很快就會破碎消散。
沒有絲毫的意外，倭國人陷入了崩潰之中。
武士們的呼喊與砍殺，也無法阻止被嚇壞了的農夫們逃亡。
“吹號。”
觀察到這一幕的徐達，當即下令“騎兵出擊。”
低沉的牛角號聲響徹戰場。
成千上萬的明軍騎兵，呼喝著從戰場側翼衝出去，一路掩殺追擊屠戮潰兵。
倭國的潰兵本就腿短，哪裏跑的過四條腿的。
騎兵集群所過之處，後背朝天倒地不起的屍首無數。
林道沒打算上機械化，所以騎兵還是有的。
打垮了蒙元，得到了大批量的馬匹。
挑選軍士們進行培養，將其訓練成騎兵。
沒想過訓練成多麽精銳，隻要能騎馬打仗即可。
有著足夠的物資支援，剩下的就是時間磨礪熟練度。
此時此刻，這些半成品的騎兵們，展現出了其應有的作戰價值。
猶如風卷殘雲一般，席捲了潰逃的倭國兵馬。
也曾有倭國騎兵集群發起過反擊。
可他們騎乘的馬匹太過於矮小了，在明軍騎兵眼中，就像是大狗一般可笑。
隻需要一個衝鋒，這些騎著大狗的倭國騎兵，就被徹底擊潰。
接下來，就是明軍的追殺時刻。
觀戰台上，林道起身伸了個懶腰。
“倭國~”
“亡其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