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伽磷真?”
大都皇宮內,林道見著了主動來求見自己的西方僧。
他抬手指著和尚的腦袋“你怎麽不是光頭?”
伽磷真穿著敞胸露懷的僧袍,滿臉的絡腮鬍子,腦袋上還有茂密的捲毛。
這等形象,與中土僧人真的是大相徑庭。
“彌勒明王當麵~”
豎起單手行禮的伽磷真,恭敬言語“小僧自天竺而來。”
“彼處習俗,與中土不同。”
林道後仰,靠在了椅子上“說吧,找我什麽事?”
“彌勒明王在上。”伽磷真誠懇而言“小僧得佛祖指點,特來為彌勒明王送上神法與神藥。”
“哦?”
林道眯起了眼“神法?什麽樣的神法?”
“此法名喚演揲兒法。”伽磷真緩緩開口“與本尊雙運法,秘密大喜樂禪定,陰陽和合禪定等神法相互配合,可得長生~”
“嘿~”林道一聲冷笑“雖說你是天竺的和尚,可忽悠人這一塊,卻是跟中土的和尚一般無二。”
“上來就是丟擲打動人心的目標,反正這個目標也沒辦法驗證。”
“隻要有了心思,就得入了你的套。”
“你們這些和尚,翻來覆去就是這一招。”
“雖說簡單,可的確是有用。”
“罷了。”麵無表情,斜坐在椅子上的林道,揮了揮手“你表演一番,我看看。”
“謹遵彌勒明王法旨~”
伽磷真行禮,先是做了個金雞獨立,隨即俯身於地。
腦袋向前伸,單膝跪地,另外一條腿則是向後伸展。
四周的文武們,都是盯著看,指指點點。
這等功法,他們還真是沒見過。
帶到一套演揲兒法展示完畢,伽磷真起身行禮,正待言語的時候,林道卻是放笑。
“我當這演揲兒法是什麽稀奇的東西呢,這不就是瑜伽嘛~”
瑜伽,在古代或許有些神秘。
可現代世界裏,早已經是司空見慣。
林道雖然未曾學過,可蘇彤彤就練瑜伽,練習的時候他也去試過~
“這個沒意思。”林道再言“還有沒有別的好東西?”
到了嘴邊的話語,被堵了迴去的伽磷真,從懷中取出來了一個琉璃瓶。
藍玉上前接過,仔細打量,擰開了蓋子還嗅了嗅。
“彌勒明王在上~”
伽磷真自信開口“此乃天竺神物。”
“以恆河聖水與九九八十一種天下奇珍所提煉而成。”
“其中最為珍貴的是~”
“別說了。”林道擺手“直接說有什麽用。”
“你可別跟我說,這東西喝了能長生不老,我可不吃這一套。”
“彌勒明王誤會了。”伽磷真行禮解釋“此物不是喝的,而是塗抹用的。”
“乃是天下間,最為至剛至陽之物,使用之後猶如定海神針,任由風急浪驟,巍然不動!”
聽到這番話,林道當即翻白眼。
“我當是什麽好東西,這不就是天竺神油嗎?”
“你當我沒見過世麵是吧?”
“你就這些本事?”
這下伽磷真是真的慌亂了。
他自來到中土,就沒遇上過這等事兒。
通常情況下,隻要說神法可長生,基本上所有人都會恭敬的接待自己。
美酒美食美人,尊貴的地位與身份都有。
若是拿出了神油,更是讓權貴們尊崇。
可眼前這個家夥,怎麽一點都不在乎的?
“沒了?”
“那你也沒用。”
林道揮手“藍玉,帶他去審問。”
“這些年從中土搶的東西,全都要吐出來。”
“還有,問清楚天竺的情報,尤其是路徑。”
“辦完事之後閹了他,再把他的神油都給他用掉。”
“送到苦力營去,勞作到死。”
“以後尋著番僧,皆是如此處置。”
這邊藍玉急忙行禮。
“領命!”
此時的大都城,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大批苦力營的苦力們,戴著口罩將遍佈城內各處的屍首,抬上使用了橡膠輪胎,軸承轉向機構的四輪大車。
之後拖著大車,去往城外焚燒掩埋。
各處房舍街道大規模拆除,尤其是下水係統全都扒開重建。
經過與一眾文武們的商議,林道決心定都在大都城。
主要是為了盡快彌合南北漢人之間的縫隙,同時近距離看管草原。
此時整個大都城經曆了戰火,沒有什麽平民宛如一張白紙,正是重新描繪構建的好時機。
至於幹活的主力,則是那些被投入苦力營的漢軍。
他們殺了王保保之後,敢於抵抗入城紅巾軍的,統統都被處置掉。
剩下那些投降的,則是成為了苦力營的一員。
有無數的工作,在等著他們做。
“好臭啊~”
下水道的蓋板被掀開,一股難以抑製的惡臭隨之彌漫。
哪怕是戴著口罩,也依舊是熏的苦力們幹嘔不已。
遠處的監工們沒說話,隻是抖了抖手中的電棍。
苦力們強忍著上前,用手中鐵鍬將那些汙穢之物鏟出來,裝上大車運往城外。
不僅僅是下水道,還有城內各處堆積如山的垃圾堆。
這年頭,城中有專門收集排泄物的糞霸,可卻沒有清理垃圾的。
各類生活垃圾都是傾瀉堆積在特定區域。
年複一年之下,是真正的堆積如山,惡臭衝天。
苦力們不但要挖下水道,還要清理垃圾,那叫一個叫苦連天。
可沒人敢於拒絕。
消極怠工的,都被電棍放倒,之後拖走。
至於拖走之後如何,沒人知道。
隻知道那些被拖走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城內更多的地方,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醫護隊,背著噴農藥的噴桶,在城內各處噴灑稀釋過的敵敵畏。
古代的瘟疫從來就沒有斷絕過,區別隻在於傳播範圍的大小。
現代世界裏,也是一直到工業化的化工產品出現,方纔斷絕了城內的傳播。
林道購買了大批化工產品,用以消毒殺菌,以及殺滅最為重要的傳播途徑,跳蚤。
為了加快施工進度,他從現代世界大規模進口鋼筋水泥,以及各類工具器械。
甚至購買了多台油動發電機,以及電線電燈,在十三世紀首創夜間加班。
整個大都城,都成了一處巨大的工地。
“明王。”
李善成等人,依次向林道遞交了勸進書。
“明王驅逐韃虜,光複中土。”
“如此功績,天地可鑒。”
“當進皇帝位,以全天下百姓殷切之盼。”
“今有~~~”
一眾文武們,言辭懇切的請林道進皇帝位,將他誇成了花兒。
按照流程,林道會推辭。
表示自己才德不足雲雲,進行三辭三讓的程式。
可當他看堆滿了桌子的勸進表的時候,卻是意外的見著了孔家的勸進表。
抬起頭,看向了徐達。
“孔家還在?”
徐達愣神,一時之間沒能明白林道的意思。
“我聽聞。”林道敲著桌子“衍聖公的血脈,被蒙兀人掉包了。”
“爾等可知此事?”
一眾文武們麵麵相覷,他們還真沒聽說過這事兒。
林道也是在網路上聽過傳聞。
至於具體是不是真的,還得通過基因檢測。
不過他不會做這事兒,就算是真的檢測出了結果來,這個時代的人也不會相信。
既如此,那就無需如此麻煩。
“女真人來了,他們寫勸進表。”
“蒙兀人來了,他們也寫勸進表。”
“現在輪到我了,還在寫勸進表。”
“怎麽,家傳絕學就是寫勸進表?”
武將們發笑,文臣們則是訕訕不已。
衍聖公家的事兒,真的是,一言難盡。
“既然這麽喜歡寫勸進表。”林道將孔府送來的勸進表扔下去“送他們去草原上好好寫,慢慢寫,最好是能教授所有的部落,都學會怎麽寫。”
胡惟庸下意識的想要為衍聖公家辯解一二,可卻是被李善長所阻止。
他微微搖頭,示意不可。
明王本就輕文重武,這個時候要做的是順著他的心思,而不是對著幹。
至於衍聖公府~
亞聖都說過‘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這都多少世了,也該斬了。
“明王所言極是。”李善長當即行禮“蒙兀人可恨,壞了衍聖公府血脈,當送他們迴草原。”
林道略顯詫異的看著他,片刻之後微微頷首。
“既如此,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
“領命!”
走完了三辭三讓的程式。
最終反複推辭的林道,還是沒能扛得住眾人的推舉勸進,答應進皇帝位。
“李善長。”
林道囑咐“由你署理禮部,相應事宜皆由你去安排。”
心中苦澀的李善長,行禮領命。
雖說從侍郎提升到了尚書,看似是在進步。
可卻是從至關重要的兵部,轉為了沒那麽重要的禮部。
說是清貴,可在重武輕文的明王這兒,禮部分明就是個邊緣人。
這還沒登基呢,就開始卸磨殺驢了。
心頭吐槽不已的李善長,恭敬詢問。
“明王,臣請國號。”
“國號~”停頓片刻,林道終於開口“既為明王,國號為明就是。”
文武們頓時高呼。
“大明~大明~~”
這事兒,大家夥之前都已經猜到了,沒什麽稀奇。
李善長這兒,遞上了一份奏疏“明王,臣等查閱周禮,擬定了幾個年號,請明王定奪。”
年號,是帝王正統的標誌,也就是奉正朔。
新君登基,確立年號是為建元。
想要更換一個的話,就是改元。
年號的主要意義,在於追求良好的寓意,以及反映政治理念。
當然,祥瑞與典籍也很重要。
奏疏的幾個年號之中,林道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個。
拿起筆,將其圈起來。
林道將奏疏還給了李善長,囑咐眾人。
“大明建元。”
“洪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