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突襲皇宮,攻打怯薛軍,與蒙兀私兵廝殺。”
“各部私兵反撲,侍衛漢軍捲入戰局,三方廝殺不絕。”
“如今有大批人員湧向各處城門請降。”
施耐庵向著林道稟報“敢問明王,當如何處置?”
“看身份。”林道幹脆迴應“有品級的留下,等著辦事的時候當祭品。”
“其餘人等,單獨編成苦力營,等城裏麵殺夠了,安排他們去清理城池。”
“等幹完活了,再處置掉。”
“對了,注意防疫,染了瘟疫的可別弄到營裏去。”
“明王心善~”施耐庵等人當即行禮“領命。”
林道默默頷首“大都城的混亂,最遲一兩天內就能見分曉。”
“事成之後,各部依次入城,按照之前訂好的區域駐紮。”
“防疫工作一定要做好,必須戴口罩,不許喝生水,食物也隻許吃軍糧。”
“醫護隊進行消殺,噴灑敵敵畏。”
“苦力營入城幹活,清理屍骸還有各種垃圾。”
“疏通重建下水道係統,整頓道路。”
“總之工作很多,大家要盡力完成自己分配到的工作。”
眾將再度行禮。
“領命~”
林道的推測並沒有錯,遍地屍骸的大都城,的確是到了最後關頭。
“諸位!”戰甲浴血的王保保,大聲招呼一眾地主武裝與侍衛漢軍的將領們“想要活命,就得拿蒙兀人的首級去紅巾軍那兒換命!”
自己就是蒙兀人的王保保,紅著眼睛做號召動員。
“我已經與明王談妥了。”
“漢軍將士,隻需一顆蒙兀色目人的首級,即可活命免除死罪。”
“若再多一顆,則可得三十貫錢賞賜!”
“諸位。”王保保大聲疾呼“這可是三十貫!”
“天下即將太平,拿著三十貫迴家可以買多少畝地?”
“你們都好好想想!”
若是此時林道在此,必然會當場揭穿王保保這個騙子。
他壓根答應過這種事兒。
別說三十貫的賞賜了,連最基本的活命機會都沒有。
地主武裝那都是還鄉團,在各自家鄉的時候,造下過無數的罪孽。
而且他們的九族早已經完成了消消樂,林道怎麽可能放他們活路,留下這些不安定的因素。
至於侍衛漢軍,祖上基本都是當年從北殺到南的漢軍。
薪火相傳的吸血,還給他們繼續吸血的機會?
這是有多瞧不起明王~
王保保說的這些條件,其實都是他自己編造出來的。
畢竟想要鼓動這些兵馬大殺特殺,沒好處可不行。
他也知道,一旦事情敗露,自己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可為了報仇雪恨,什麽都不在乎了。
一眾漢軍們有了活命的希望,甚至還有能過上好日子的希望,也是士氣高漲。
紛紛呼喝著,揮舞兵器跟隨王保保再度猛攻皇宮。
城內各處的蒙兀色目人,基本上都已經滅光了。
剩下的都躲到了皇宮之中,為了生存進行最後的抵抗。
怯薛軍,打出了祖先的威風。
為了活命與漢軍反複拉扯廝殺,戰死之多,幾乎堵塞了宮門。
皇宮之內,同樣也是在進行大規模殺戮。
殺的是宮裏的太監們。
有元一朝,當太監的全都是漢家子。
已經不再是什麽懷疑太監們勾結漢軍了,就是單純的為了殺戮,為了宣泄心中的怒火。
太監們先是求饒,毫無用處。
跟著跑去求太上皇,太後,新皇帝救命,同樣無用。
最後方纔拿著掃帚拖把,臉盆石塊拚死抵抗廝殺。
宮女們也很慘。
躲起來的還好,被抓到的不是被紅眼的軍士一刀砍了,就是當場扯衣服策馬揚鞭。
整個皇宮,淒慘宛如人間地獄。
“衝啊~”
王保保拚命鼓動士氣“得元帝首級者,明王封王爵~~~”
要命的謊言已經放出去了,再放的更多更誇張,也就無所雕謂。
漢軍們是真的相信了。
畢竟以往王保保的信譽還是有保障的。
他們發了瘋似的拚死衝擊,用性命與鮮血,衝破了怯薛軍的阻攔,殺入了皇宮之中。
躲在皇宮裏的貴人宗室大臣等,紛紛被借走了首級。
大殿內,麵如死灰的鐵鍋太上皇,愣愣的看著王保保“何至於此?”
“你殺我全家的時候。”握著刀的王保保,緩步上前“可曾想過何至於此?!”
“沒有!”鐵鍋太上皇尖叫“本汗從未下詔要殺你全家。”
這邊新皇帝,也就是之前的太子,也是連連搖頭“是為了和談,哈麻說要借汝陽王首級一用。”
“隻殺了汝陽王,並未動爾等家人。”
“是了,必是哈麻擅自主張,隻需尋他來對峙便知真偽。”
“哈麻在哪?”
紅著眼睛的王保保,緩緩搖頭“他在旱廁,用不著對峙了。”
前太子新皇帝還待再說些什麽,卻隻見著眼前寒芒一閃。
迴過神來的時候,看到的竟然是一雙大腳。
無頭首級噴著鮮血,嚇的一旁奇皇後驚聲尖叫~
“饒命~”眼見著王保保走向自己,鐵鍋太上皇摔倒在了地上,連連向後爬“饒了我~”
“你這樣的人,當皇帝當大汗。”
王保保趕上前去,舉起手中的寶刀,猛然落下。
“大元豈能不亡!”
爬行的身體失去了首級,重重撲在了地上。
“別殺我!”
見著王保保看向自己,奇皇後嚇到濕潤“明王說了,他要我~你不能殺我~”
聽聞此言,王保保眯了眯眼睛。
妹子觀音奴如今跟了明王,不能給她留下禍患!
下一刻,刀光閃過。
奇皇後的大好頭顱摔在了地上,美目之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之色。
‘明王說了要太後的~’
‘他怎麽敢殺我?’
最後的怯薛軍與蒙兀貴人,統統倒在了刀下。
這場大都城的內訌,終於是落下了帷幕。
或許還有人隱藏了起來,不過對於王保保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轉身,迎上了眾多漢軍那期盼的目光。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
王保保露出了笑容“諸位,我等大功告成,現在就去尋明王領賞吧~”
還活著的漢軍們歡呼雀躍,慶幸總算是能活下來了。
“那些宮女太監們就別殺了。”王保保仰頭稍微思索“明王住進來後,也需要人服侍。”
“太監殺光了,說不得就得從你們之中挑選人手入宮淨身。”
“哈哈哈哈~”心情放鬆下來的漢軍們,爆發了歡笑。
本想繼續在皇宮之中殺戮,尋個宮女研究外語的漢軍們,紛紛開始整隊,隨著王保保去麵見明王求賞。
行走於滿是屍首的街道上,王保保的神色有些恍惚。
人生最痛苦的,或許就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卻是不得不一步步的走過去。
一眾漢軍們,隻當王保保是在憂心自己的未來前途,畢竟他是個蒙兀人。
壓根就沒去想,王保保欺騙了所有人。
林道的王旗極大,矗立在城頭上極為顯眼,奔著旗幟去就行。
當王保保帶著漢軍們,來到距離城頭不足百步的時候,林道已經是站在城頭上等著。
他也是有些好奇,王保保這是要作甚。
“明王~”
王保保大聲高呼“求明王讓我見見我家妹子。”
“可。”林道頷首,囑咐一旁的藍玉“帶觀音奴過來。”
不多時的功夫,俏臉發白,神色惶恐的觀音奴就來到了林道身邊。
見著了城下的哥哥,這幾天過的擔驚受怕的小姑娘,當即落淚。
“阿哈~~~”
“叫哥哥!”王保保無視了城頭上眾多指向自己的火銃弓箭,仰著頭邁步上前,向著觀音奴高喊“從今以後,你就是明王的女人了。”
“出嫁從夫,以後要用漢家禮儀!”
“一切都按照漢家的規矩來!”
林道微微蹙眉。
王保保這家夥,感覺好似話裏有話。
這話說的,怎麽跟交代後事似的。
“以後不許耍性子。”
“要乖乖的聽明王的話。”
“從今以後,明王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的性命與神明。”
“明王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萬萬不可忤逆明王。”
“閑暇的時候,多看看書,學習漢家禮儀。”
“以後有了孩子,要好生照顧孩子。”
“絕對不許再用蒙兀的東西,說蒙兀話~”
王保保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不斷的囑咐自家妹子。
別說是林道了,城頭上的紅巾軍,城內的漢軍都聽出來了不對勁。
這怎麽感覺跟交代後事一樣。
“好了。”
緩了口氣,王保保向著觀音奴揮揮手。
“好好活下去。”
他的目光,轉向了林道“明王,可否將我父子的首級,送迴草原去?”
林道搖頭“沒那功夫。”
“也是。”王保保苦笑一聲“那給副棺材,立個墓碑可以嗎?”
這邊林道正待搖頭,一旁的觀音奴卻是拉住了他的衣袖,孕滿了淚水的雙目,滿是哀求之色的看著他。
“唉,誰讓我是個心軟的好人呢。”
林道歎了口氣。
“可。”
“多謝了。”王保保緩了口氣,抱拳行禮之後,轉身走向了議論紛紛的漢軍。
來到一眾漢軍麵前,王保保張開雙臂,大聲高呼。
“諸位,我騙了你們!”
“我是為了利用你們報仇,騙了你們說明王寬恕。”
“其實沒有這迴事,明王並未打算放過你們。”
“我對不起你們。”
“任由處置!”
漢軍頓時嘩然。
他們不敢置信,圍著王保保激烈聲討詢問。
可張開雙臂的王保保,卻是閉目不言。
終於,被欺騙的漢軍,憤怒的舉起了刀槍。
城頭上的觀音奴,親眼見著自家哥哥慘死麵前,哭的傷心欲絕,癱倒在地。
“哥~~~”
一旁的林道,舉起了手向前一揮。
“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