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
汴梁城外,衣衫襤褸的劉福通等人,淚流滿麵的行大禮。
“你們受苦了。”林道翻身下馬,將他們攙扶起來,神色感慨“受苦了~”
北地紅巾軍,的確是受苦了。
各路紅巾軍殘部匯集於此,吃光了城內的糧食,拆了城內的房子守城。
苦熬近半年之久,終於是等到了援軍。
進入城中,這裏已然沒有了,曾經在靖康時空見過的絲毫景緻。
比起靖康時空來說,這座城池殘破的太過厲害。
曾經百萬人口的世界最繁華城市,經曆了女真人與蒙兀人的輪番蹂躪後,已然是殘破猶如木耳。
城內幾乎沒什麽樹木,少數殘存的別說是樹葉了,樹皮都沒了。
至於說百姓。
紅巾軍掃地為兵,男女老幼幾乎都頭裹紅巾,哪裏還有百姓。
看著他們一個個瘦骨嶙峋,滿麵菜色的模樣,林道囑咐羅貫中等人速速分出軍糧來,開設粥場救命。
若是圍城再來十天半個月的話,城裏就該吃白肉了。
去往劉福通,韓山童等人,為明王準備的行宮的路上,林道見著一處空地上,用木柵欄圍起來了許多人,且多為女子。
看著猶如圈著的牲畜群。
他蹙眉詢問“這些是~”
若是以百姓為儲備食材的話,這支紅巾軍什長以上的都得宰了。
“這些?”
韓山童頷首迴應“都是蒙兀色目人的家眷與親族。”
林道恍然。
原是那些給色目人當x狗,還要反過頭來咬家鄉的劍貨。
附近就有許多紅巾軍的灶台。
若是城內開始吃白肉,這些人自然是第一批食材,難怪是要圈在這兒。
林道對此不在關注,當即移開了目光。
蒙兀色目人當道的時候,這些人可沒少喝百姓們的血。
現如今輪到他們倒黴,隻有一句話。
活該!
來到行宮,林道第一句話就是。
“河南江北行省各部,皆需整編。”
所謂整編,其實就是吞並。
劉福通他們帶領的紅巾軍,隻有當初分家的時候,得了林道一批物資援助。
後續的實力擴充,都是他們自己打出來的。
現如今林道開口收編,眾人皆是麵有不甘之色。
可~
現實讓他們別無選擇。
北方各路紅巾軍被擊敗後,早已經是兵馬損失嚴重,物資幾乎消耗一空。
已經是沒有了討價還價,乃至於反抗的實力。
韓山童與劉福通帶頭,領著眾將出列行禮,表示徹底的臣服。
至此,林道已經拿下了大部分的紅巾軍控製權。
各地雖然還有不少小股打著紅巾軍旗號的義軍,可卻是沒了成規模成氣候的。
而且許多都隻是借皮,打著紅巾軍的旗號,本質上卻是山賊土匪等。
像是天完軍,汴梁城紅巾軍這等,纔是真正有資格影響天下大勢的存在。
現如今反元義軍的主力,都歸攏至林道的旗下。
終於是整合天下義軍,一起來反元了。
汴梁城內外,建起了大批粥棚。
骨瘦如柴的紅巾軍們,排隊領取米粥喝。
隻有加了鹽的米粥,其他什麽都沒有,這是為了他們的腸胃好。
“所有老弱婦孺,全部裁撤。”
巡視粥場的林道,囑咐眾人“軍中必須得是青壯。”
韓山童下意識的問了句“都趕走?”
眾人頓時齊刷刷的看過來。
這邊知道說錯話的韓山童,頓時滿臉尷尬之色。
林道笑言“是給他們分田,重新安置恢複生產生活。”
“聖子。”
他還記著,自己封韓山童為白蓮教聖子的事兒。
笑言囑咐“張真人在諸教合作會裏忙事,急需幫手,你且去幫張真人辦事如何?”
韓山童有些恍惚。
他知道明王不僅僅是要奪走自己的兵馬,甚至就連自己都給打發的遠遠的。
可現如今的環境,也容不得他拒絕。
“是~”
低著頭的韓山童,恭敬行禮“明王放心,某必當好生協助張道長。”
他失去了紅巾軍的控製權,對白蓮教的影響力,在明王的麵前連個屁都不算。
沒有了這些,他就是真正的無用。
麵帶笑容的林道,邁步來到了他的麵前,低聲囑咐。
“諸教合作會,囊括了全天下各路教派,在其中掌事,那就是天下眾教之首,也不算差了。”
“再說了~”
林道的話語之中,滿是蠱惑之意。
“張真人都這把年紀了,等到他駕鶴西去,你就是天下眾教之首!”
“這事兒,我用我的名字,向你保證!”
這番話,果然是說動了韓山童的心。
世俗之事,壓根爭不過明王。
既然如此,轉行去當教派首領,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自己就是家傳的白蓮教首領之家,如今自己家若是能擴充套件到眾教之首,也是一個極大的躍升與進步。
明王說的對,那張三豐都那麽大的年紀了,還能活幾年?
先跟著張三豐學習一段時日,等到他掛了之後再接手~
想明白了的韓山童,當即向著林道行大禮。
“謹遵明王法旨!”
林道真沒騙他,若是他韓山童真能比張三豐活的更久,肯定讓他接任。
前提就是,他韓山童能比張三豐活的久。
要知道,張三豐可是活到了永樂年間!
而永樂大帝,現在都還沒出生。
眾人的目光,全都下意識的看向了劉福通。
韓山童有了去處,你呢?
這邊劉福通也是額頭冒汗。
見著這一幕,本不打算現在就安排他們的林道,幹脆順水推舟。
“劉福通。”
“臣在。”
“羅貫中受命重厘商稅,整頓商事。你去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臣~領命~”
儒家的本質就是愚民,將百姓死死鎖在土地上耕種。
如此一來,方便管理與壓榨。
畢竟百姓越蠢,就越是容易掌控。
看看那些文盲居多的紅脖子,看看那些對任何有孔洞物體感興趣的三哥,都是越蠢就越容易被控製的代表。
林道不同。
他並沒有像是曆史上絕大部分統治者那般,隻將目光放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全世界。
歐羅巴的殖民,是以教派為先導,軍隊跟進。
林道不用教派,他選擇以商業為先導,後續軍隊跟上。
商人商隊,將成為湧向全世界的先導。
他對於商業,因此極為重視。
羅貫中現在就是忙碌此事,整頓元廷那些早已經腐爛不堪,全都是人情世故的商業,推動他們向外走出去。
留下人手兵馬,在河南各地建立各級衙門,清繳各地山賊土匪,地主豪強,元廷餘孽。
同時重編當地的紅巾軍,分發田地恢複生產生活。
他自己,則是帶著大軍繼續北上。
自靖康之後,兩河之地淪入膻腥之手二百多年了。
紅巾軍北上,當地許多人,都是以謹慎的態度對待。
“再不北伐,南北之地的漢家子,都要成兩個不同的種群了。”
“這些個胡虜,真是春風吹又生。”
“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現這等事情,必須徹底幹淨的解決掉。”
這邊林道正在思索,隻見藍玉策馬而來稟報“明王~”
“傅總兵已破冀寧路(太原)抓獲蒙兀老弱婦孺眾多,來電詢問當如何處置。”
此時徐達與常遇春配合,秋風掃落葉一般橫掃了山東各地。
之後按照林道的命令,衝入了河北之地。
林道自己,則是大軍入河東。
兵分兩路,一起收複兩河之地。
擔任先鋒的傅友德,作戰極為勇猛,攻勢起來那就是勢如破竹。
此時突然詢問如何處置俘虜,倒是讓林道有些詫異。
這不是早就有了成例的嗎?
接過電文仔細檢視。
這麽一看,才知道是有了新的狀況出現。
當地的晉商們,表示願意出錢來購買這些老弱婦孺。
“晉商?”
雖說後世有不少幫忙洗白的,還拍電視劇啥的。
可但凡是瞭解曆史的人,都知道晉商是什麽樣的存在。
一句話概括就是,戰亂之時走私賣國。
他將手中的電報,遞給了李善長等人傳閱“晉商,這是要做什麽?”
雖說人品不咋滴,可李善長的能力卻是非常出眾。
略作思索,就給出了迴應。
“明王,晉商們這是打算轉賣去草原。”
“主要是發賣女人孩子,老弱則是添頭。”
林道再問“草原上的部落,需要人口?”
“自是需要的。”李善長捋須而笑“女人孩子,無論是在哪兒,都不愁買家。”
“就連那些老弱,若是有親屬的話,也可以發賣給大都上都等地。”
“換來了牛羊馬匹,賣給漢地的價值可高的多。”
“來迴這麽一倒手,就是一大筆的收入。”
這下林道聽懂了。
這幫子晉商,真是什麽生意都敢做,什麽都敢往外走私。
“我記得。”林道略作思索“我曾下令,與蒙兀色目人勾結者,皆以通虜論處。”
“草原上的蒙兀人,難道就不是蒙兀人了?他們也是胡虜!”
“這些晉商們,想來是常年與草原上的部落勾連交易,這算不算通虜?”
李善長等人齊齊應聲。
“算!”
“既是通虜,那就統統處置了。”
林道囑咐藍玉“你記一下。”
“蒙兀色目之眾,高於車輪者斬。”
“附庸元廷之豪強地主出兵助紂為虐者,皆破其家,裂其族。”
“通虜之家,一並處置。”
“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