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這筆~這酒有毒!”
老江湖的施耐庵,一口酒就嚐出來味道不對勁。
這裏麵下了蒙汗藥!
他當即阻止眾人飲酒,旋即囑咐跟班。
“叫人!”
此時女店家領著夥計,端著成盤的肉包子出來“諸位客官,新鮮出籠的包子~”
施耐庵抿著嘴,拿起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撕開。
露出了內裏的白肉。
他冷笑連連“店家,你這招牌不對。”
女店家疑惑,正待詢問一二,卻是聽見店外傳來了‘砰!嗖~~~’的聲響。
她警惕的後退兩步“何處不對?”
“你家這招牌。”
一手摸上了腰畔,一手握住了酒碗的施耐庵,抬起了酒碗“應該掛上黑色的!”
酒碗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你家是黑店!”
酒碗被砸在了地上,砸的稀碎。
眾人紛紛拔出兵器,與店家廝殺起來。
元末的文人,並不像是前朝兩宋,後世明清那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肺霧。
不斷的戰亂以及身份上的壓製,讓許多文人都擁有一定的武力值。
其中的佼佼者,如施耐庵這樣的,已經是有了漢唐文人的風采。
就像是此時,他抄起桌子上的酒壇就砸向了一個夥計。
趁著夥計躲避的時候,一個健步衝上前去,一刀抹了脖子了結了此人。
隨行眾人紛紛上前廝殺,酒肆內頓時亂作一團。
毫無疑問,紅巾軍一群人占據了明顯上風。
施耐庵帶著他們來,是理清各地田畝數的。
眾所周知,農耕時代裏,田畝就是最為重要的生產資料。
為了盡可能少的交稅,從大戶地主到自耕農,都在想方設法的開墾新田,同時隱瞞自己的田畝數。
登記造冊的田畝數越少,需要繳納的稅賦自然也就越少。
跑去查探人家隱瞞的田畝數,毫無疑問是一份非常危險的工作。
正因如此,施耐庵身邊的隨行人員,幾乎個個都能打。
待到距離不算遠的紅巾軍,見著穿天猴的訊號,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這裏早已經打完收工。
“司馬!”
有人大喊“後院庫房有地窖!”
施耐庵與劉伯溫等人,來到地窖之中,頓時驚呼吸氣。
隻見昏暗的地窖內,懸著掛鉤,擺著案板,地上還有不少的盆。
掛鉤上掛著胳膊腿,案板上擺著身子,盆裏則是各種下水與粘稠的血塊。
空氣之中,彌漫著刺鼻的味道,讓人聞之慾嘔~
“嘔~~~”
劉伯溫當場就噴了。
“人間地獄,人間地獄啊~”
聽到這話,施耐庵搖頭“我見過更慘的。”
眾人循著刺鼻的臭味,在酒肆的後院外的菜地裏,尋著了新翻的土層。
挖開之後,內裏皆是森森白骨,不知有多少人慘死於這家黑店之中。
“把那娘們帶過來!”
女店家捱了一刀,雙腿也被打斷,被拖到菜地旁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
施耐庵尋來了一把尖刀,低頭詢問“臨死之前,還有什麽想說的?”
“賤妾孫氏~求一墓碑~”
“呸!”臉色極為難看的劉伯溫,大怒嗬斥“你這等絕世惡徒,還想有墓?曝屍荒野纔是你的歸宿!”
他之前被嚇的嘔吐到噴,自覺丟臉,此時已經是怒不可遏。
這邊施耐庵也不廢話。
毫不猶豫的把刀咬在了嘴裏。
上前一把扯開了孫氏的衣服,用刀劃開胸口,鮮血頓時湧出。
接著他雙手抓住肋骨,硬生生把胸膛掰開,露出裏麵的肺葉。
他取出孫氏的內髒,用來祭奠菜園坑內的冤魂們。
動作極為嫻熟,一看就是經常幹這事兒。
別人不提,一旁的劉伯溫,已然是麵如白紙,幾欲嘔吐。
他是真沒想到,想混個從龍之功竟然這麽難。
在他的設想之中,應該是明王焚香擺案,奉劍捧印百威軍師,一如諸葛丞相故智。
自己則是端坐中軍帳內,運籌帷幄於千裏之外。
可現實卻是打了他的臉,居然是跟黑店打交道!
忙完事情的施耐庵,就著水壺裏的水衝手“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真是壞透了!”
“伯溫,去將柴房內的柴都弄出來,一把火燒了這家黑店!”
“還,還要燒店?”
“留著這等惡毒之地不燒掉,是等著下一個惡徒過來繼續為惡?”
“明王有言,除惡務盡!”
“消滅惡徒的時候,要連著他們的根一起滅掉。”
“不但要燒掉這家黑店,還要尋這些惡人的根,去他們的村子裏,把他們的根也給挖了!”
劉伯溫是徹底無語了。
自己經曆的一切,都與書上寫的不一樣!
此時,提倡除惡務盡的明王林道,正在接待遠來的客人。
“你們可是有些時日沒來了。”
坐在椅子上的林道,笑言“怎麽,我給的錢花不掉,不想要了?”
來人行禮迴應“明王,現如今大都等地的物價飛漲,寶鈔猶如廢紙。”
“明王給的寶鈔,真是難以使用。”
林道收買的色目人哈珊沙,派人來給他送情報了。
不過一上來就是倒苦水,表態不能再收寶鈔了,這玩意真的用不了,隻能是當做廁紙使用。
北方的紅巾軍三路北伐,南方財富之地又被斷絕了聯係。
可蒙兀人貴族的享樂非但沒有減少,反倒是愈發變本加厲。
密宗和尚們的一次法事,就得耗費數萬貫錢。
最要命的是,為了應對各地的叛亂,元廷的軍費開支一路飆升,飛到了天上去。
財政崩潰的元廷,唯一的應對辦法,就是瘋狂印刷寶鈔。
畢竟這玩意幾乎沒有成本,非常方便進行經濟掠奪。
結果就是,寶鈔迅速貶值,到了人人拒收的程度。
“可惜了~”
林道微微搖頭,心中自有遺憾。
寶鈔對他來說,同樣是沒什麽成本。
他甚至能比元廷印刷的更多!
可惜了,元廷的騷操作,讓他印刷的成箱寶鈔成為了廢紙。
“元廷,真是可惡!”
信使送上了密封的書信,交給了鄭成功。
這邊鄭成功揭開封泥仔細檢視,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送到了林道的手中。
這次送來的情報不少。
首先是元帝皇家方麵的。
元帝與太子之間的矛盾衝突愈發激烈,奇皇後甚至暗中聯絡軍將,恐有不軌之事發生。
接著是朝廷方麵的。
脫脫死後,他的弟弟也先帖木兒,繼承了他的政治遺產。
可也先帖木兒的能力性格,遠不及其兄的百分之一。
在脫脫政敵哈麻等人的打擊下,已然是兵敗如山倒。
若不是有脫脫戰死殉國的名聲撐著,就不是流放而是被直接弄死了。
現如今,元廷進入了哈麻的時代。
最後就是,至關重要的軍事方麵。
三路北伐的紅巾軍,遭遇了李察汗與王保保父子的強力打擊,皆已是被打崩,損失慘重。
這父子倆得到了元帝與哈麻的支援,得到了統領節製天下兵馬的大義名分。
又得到了北地各族地主豪強們的支援,得到了人馬糧草軍資的補充。
在高麗人出兵支援下,打垮了北伐的紅巾軍,殺戮頗重。
在哈珊沙的信件裏,提及這父子倆已經擁兵數十萬之眾,聲勢煊赫。
“高麗?”
“馬德。”
“等我北伐的時候,再找你們算總賬!”
林道平緩情緒,招呼鄭成功去取財貨過來。
不能用寶鈔了,林道給了一部分的金銀,以及更多的軍票。
本以為,說服信使收取軍票,還要耗費一番口水。
未曾想,信使竟然爽快的收下了。
“大都內也有軍票流通。”
信使解釋道“折價五折的話,許多人都要。”
紙鈔,說白了就是國家信譽背書的借條。
信譽好,自然就值錢。
信譽不行,那就不值錢。
而信譽,本質上就是實力與影響力。
紅巾軍的實力與影響力,已經能夠支撐軍票的價值了。
若不是三路北伐失敗,甚至能折價六七折以上。
雖說目前還是紅巾軍的軍票,可等到奪取天下,轉身就是新朝的寶鈔。
大都已經是有不少人,開始未雨綢繆的做準備。
信使離開之後,林道輕輕敲著桌子。
“王保保,天下奇男子?”
“就是不知,你是不是真有個妹子,叫做趙敏!”
杭州城內,原屬達魯花赤的府邸。
馬秀英與藍氏等人,正在教導督促孤兒營的孩子們上課。
老營留在了金陵城,可依舊是有不少的軍眷,以救護隊等身份隨軍。
藍氏本可以不來的,可她丈夫弟弟都跟著明王出征,就連好閨蜜也隨軍出征。
她一個人待在金陵城沒事幹,就報名救護隊一起跟來。
孤兒營內的孤兒,都是紅巾軍一路收留的,失去家園親人的孩子。
尤其是第二次返迴濠州的時候,當地僥幸逃過元軍屠殺的孩子,幾乎都被收容起來。
再有就是,戰死紅巾軍將士的遺孤,也被收留入了孤兒營內。
他們長大之後,將會直接入紅巾軍,成為有生力量。
“李文忠,你若是再搗亂,就罰你去清理旱廁!”
李文忠原名李保兒,是朱元璋的外甥。
他跟著父親李貞逃荒到了濠州投奔親戚,結果遇上脫脫屠城。
不僅僅是屠一座城池,而是濠州各地縣鄉村鎮都有元軍劫掠屠殺。
他父親李貞被殺,自己僥幸逃過一劫,成了流浪兒。
後來千辛萬苦之下,終於尋著了寺廟裏的朱元璋。
在廟中幾乎是第二人的朱元璋,本打算讓他也當和尚接自己的班,可李文忠決心為父報仇。
這邊老朱就親自將他送到了林道這兒。
得知了他的身份,林道為其改名文忠。
“還有你!”
馬秀英伸手擰著一個**歲孩子的耳朵“沐英,你要是再搗亂,就罰你晚上沒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