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入主汴州城
「這這~」
大野澤岸邊,騎著馬的黃巢,看著水泊之中那突突突冒著黑煙的鐵皮船,再也無法維持表情管理「這是鐵船?怎麼能在水裡漂著的?!」
「大頭領就在鐵船上。」接待他的葛從周,笑言解釋「咱也不知道鐵船為何不沉,不過咱們的鐵船有許多。」
「不止是這大野澤裡有,青州那邊靠海的地方也有。」
「每日裡拉上來許多漁獲,甚至連萬斤的鯨鯢都拉過。」
「如今沿海靠湖的百姓們,常有漁獲可吃。」
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黃巢蹙眉「光吃魚,恐怕不行吧?」
「有油配著吃。」葛從周再言「如今各地多有栽種菽豆與胡菜,大頭領弄來了工具,可以榨油。」
「有了油,什麼都可以吃。」
菽豆本就是中土原產,幾千年來一直都有種植,擴大種植麵積,使用先進的榨油工具都是簡單的很。
至於胡菜,其實就是油菜。
早在漢時就通過絲綢之路尋了過來,當時謂之蕓薹謂之胡菜」。
其實中土也有油菜,是白菜型油菜,隻是冇有重視加育種,這方麵還是以外來的為主。
言語之間,大澤之中的大鐵船,已經緩緩靠上了深入水中的棧道。
眾多民夫們沿著棧道上前,接手漁獲拖著裝滿了魚的籃子往岸邊送。
黃巢注意到,岸邊不遠處有一座小型的加工作坊,一群女人坐在胡床上,麵前是大大的盆。
漁獲送過來,她們熟練的開膛破肚處理內臟魚鱗砍掉魚頭等,動作嫻熟明顯不是一天兩天。
「她們不是白乾工。」葛從周解釋「所有的內臟魚頭等都能帶回家去作為工錢,帶回家做個魚頭煮個內臟也算是肉菜。」
「當然是肉菜。」黃巢用力頷首「魚肉也是肉。」
處理好的魚肉,被成盆的堆積起來。
有來購買的,當場就稱重付錢,之後拎著處理好的魚肉回家。
「這些都是軍眷。」葛從周言語「大頭領給軍士們支月俸,他們手裡有錢什麼都願意買,願意吃。」
林道從不會拖欠俸祿,更加不可能剋扣。
手中有銅錢絹帛的軍士們,自己的花銷不算大,畢竟大部分的開支都在軍中。
這些財富,就會通過軍眷們的手,轉入市場啟用經濟。
除了林道提供的各種工業品之外,肉食的消費主力,無疑就是這些軍眷們。
畢竟百姓們剛剛分了田,還冇閒錢來搞消費。
突突突突突~
單缸拖拉機的出現,讓黃巢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早就聽聞過這些可以自己行動的機關獸的名頭,然而第一次親眼見著,依舊是為其所震撼。
這是完全超出了想像力的東西。
眾人將大批漁獲送上拖拉機的後鬥,之後拖拉機突突突的開向各處軍營。
如今肉類的主要消費源頭,還是那些武夫們。
他們經常訓練打熬身體,需要有足夠的食物補充消耗。
「黃兄~」
洗了手的林道,從棧道上走過來,向著黃巢抱拳「許久未見,可還好?」
「林郎君。」
麵帶笑意的黃巢回禮「安好。」
林道冇請他進城,就在岸邊尋了處空地,找人架設起來了大鍋,扔了兩條黃河鯉魚進去煮。
坐在胡床上,林道乾脆詢問「黃兄此來,所為何事?」
「王仙芝他~」
黃巢將王仙芝想要接受詔安,結果導致義軍分裂的事兒講述了一遍。
「某此來,是請林郎君出兵,與某一起反唐。」
雖說朝廷如今認為王仙芝纔是義軍頭領,所部實力也是最強。
可黃巢卻是清楚,無論是他還是王仙芝,都是虛晃的強大,看著人數眾多,可實際上都是烏合之眾。
真正實力強橫,有著穩固地盤的,還是林道。
「出兵是必須要出兵的。」林道示意飲酒「我這裡已經準備妥當,你不來也會出兵。」
黃巢大喜,正待言語之時,卻是為林道打斷「不過,我有自己的進軍路線,不會與人合作。」
他走的路線,與黃巢王仙芝不一樣。
林道是拿下地盤就要掌握住,鞏固起來的種田流。
而黃巢王仙芝,如今其實還是流寇。
「我接下來是要先滅兗海鎮,再西進攻打宣武鎮,至汴州城止結束這一階段攻勢。」
「至於別的地方,我暫時不會去打。」
這番話,說的黃巢大皺眉頭「林郎君,請恕黃某不敢苟同。」
「如今朝廷孱弱,何不直入關中?」
「朝廷是屏弱,這冇錯。」林道端起了酒杯「可各地藩鎮並不孱弱。」
「僅僅隻是滅了朝廷冇什麼用處,得是將各地藩鎮都給收拾了,方纔能得天下大安。」
「有朝廷在,各地藩鎮還能稍微收斂一些。」
「若是朝廷冇了,天下立馬就是大亂,互相攻伐不絕,倒黴的還是各地百姓。」
「我的戰略就是如此,一步一個腳印的解決麻煩。」
「直入關中的事情,我不考慮~來,吃魚~」
黃河鯉魚還是紅燒起來更好吃,隻是這裡條件不合適,煮熟了吃就是了。
黃巢很是鬱悶。
冇有林道的幫忙,他是冇可能打入關中的。
吃飯飲酒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很。
黃巢已經看出了大唐朝廷的虛弱,直入關中在他看來是非常好的戰略,可惜自己實力不足,有實力的又不願意,這可真是~
「你既然來了,我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
吃飽喝足,林道談論正事「我送你一批軍資。」
聽聞此言,黃巢大喜過望,當即開口索要「那能自己動的鐵牛~」
「那個不行。」林道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是不捨得給你,實在是這東西需要培訓才能駕馭,而且是喝油的,冇有了油喝,那就是破銅爛鐵。」
「這有何難。」黃巢渾不在意「想要油,哪裡都有。」
「此油非彼油~」林道依舊搖頭「算了,解釋不清就不解釋了。」
「我送你東西,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扔掉手中的魚骨頭,黃巢抹了把嘴「願聞其詳。」
「我這人心善,見不得百姓受苦。」林道大大咧咧的坐在胡床上「隻要你別禍害百姓,我就送你東西。」
「若是讓我得知,你在各地禍害百姓,那以後見麵廝殺,別怪我不講情麵。」
這番話,說的黃巢大皺眉頭。
「林郎君,你所言百姓,具體為何?」
「農夫,村民。」林道抬手排在了胡床的扶手上「升鬥小民,一切討生活的苦命人。」
「哦。」黃巢麵色舒緩「某非屠夫,自不會隨意屠戮。」
「若是殺人,當殺貪官汙吏,世家子弟。」
「好。」林道頷首「記住你說的話。」
「還有,那些番僧胡賞,也別放過。」
黃巢走了,帶著林道送給他的打量補給品走了。
雖說冇給他拖拉機,可使用橡膠輪胎加裝了轉向機構的大車卻是給了許多。
車上裝滿了各類物資。
最多的就是工地上使用的各色安全帽,大批的防刺服,防爆盾,螺紋鋼,衣帽鞋襪,藥品食物等等。
得到了大量的補給,黃巢出兵攻入淮南各地。
而王仙芝,則是殺入了鄂嶽觀察使的地盤。
本質上,他們兩個還是流寇的做派。
至於林道,則是發起了春季攻勢,動員數萬大軍猛攻充海鎮。
經過整編與訓練的義軍,戰鬥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尤其是他們有著極為充沛的,這個時代難以想像的物資補給,戰場上接連擊敗兗海軍,各處州縣也是紛紛被攻破。
還是老規矩。
軍中隊正以上的不留,地方上官吏皆不留。
各地的山賊土匪水匪,乃至於村中潑皮無賴,城裡的浮浪子們統統乾掉。
至於地方豪強,門閥世家在各地的莊園與附庸家族等等,更是重點打擊目標。
林道表現的不近女色,無論抓獲了多少女眷,他都冇有留下哪怕一個,而是全都分發給單身的軍士們用來增加人口。
這等以身作則的表現,的確是增強了凝聚力,不過也有不好的言論傳出。
當有人試圖進獻美男子的時候,林道的臉都黑了。
他把美男子與進獻美男子的人都給打了一頓,然後統統趕走。
這方麵的傳言剛剛停歇,新的謠言很快又起來了,隱晦的表示,大頭領有可能不行~~~
聽到這等傳言,林道已經是無語不言。
這幫子人還是太閒了,整日裡就知道關注褲襠裡的那點兒破事!
簡單的修整之後,林道當即再度出兵,一路向西直入宣武鎮的地盤。
如今的宣武鎮,還不是多年後朱溫的那個能打的宣武鎮。
河南各鎮的戰鬥力一直不高,麵對林道的猛攻,被打的節節敗退抬不起頭來。
節度使戰死之後,更是徹底潰散,各處州縣全都被攻破。
宣武鎮的治所在汴州,拿下來之後,林道又一次的進入了汴梁城。
不過與後世冠蓋滿京華的東京城比起來,此時的汴州就是個毫不起眼的破敗城池。
田地大多荒蕪,城牆破破爛爛,城內道路上遍佈大坑車轍以及各種汙水垃圾。
至於未曾維護的汴河等水道,更是毫無航運的價值。
林道對此大為搖頭。
「擼起袖子乾!」
「把這座城給建好!」
想建城,先拆城。
大批工程器械被運來,林道甚至動用了炸藥,將舊城剷平。
之後就是打地基,挖掘下水道係統,修建道路等等。
整個汴州城,都成為了一處巨大的工地。
他有意將這裡定為本時空的統治中心。
之所以不選漢唐首選的關中,主要源於漢唐千年以來,關中平原的水土流失植被破壞等已經非常嚴重。
而且隨著人口的增加,經濟的發展,略顯狹窄的關中,已經不再適合成為天下中心。
相反,位於中原且靠近黃河的汴州非常適合。
林道的快速崛起,以及地盤的大肆擴充,終於是引起了朝廷的重點關注。
朝廷終於暫時放下了對河北諸鎮的警惕,許以好處請河北諸鎮出兵南下,消滅大反賊林道。
各路義軍蜂起的時候,實力強悍的河北諸鎮,都是冷眼旁觀。
他們甚至樂於看到朝廷倒黴。
如今朝廷親手送來了好處,河北諸鎮終於是有了反應。
對此最為積極相應的,就是魏博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