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攻滅平盧鎮
煙霧之中,裹著濕潤布條的牙兵,與帶著豬嘴防毒麵具的死士們,爆發了極為慘烈的廝殺。
一手舉盾,一手揮舞短柄斧的雷煥,怒目圓睜已經殺到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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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倒下的屍首堆積起來,已經擋住了膝蓋。
煙霧之中,他能感覺到身邊的盾牌越來越少,腳下濕潤打滑。
「到此為止了嗎?」
雷煥緊握手中短柄斧,咬牙準備拖個墊背的一起走。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身後傳來密集的突突突突突聲響。
發動機咆哮聲中,夾雜著沉悶的射擊聲。
林道將MG機槍架設在了車頂,向著城頭上猛烈掃射。
張弓搭箭的守軍,被打的支離破碎,就連城頭的女牆,也是碎石紛飛。
城防反擊,被壓製的難以露頭。
一輛輛的農用車停下,戴著安全帽,穿著工地服的人群洶湧而下,舉著防爆盾潮水般衝向煙霧繚繞的城門。
生力軍的加入,打垮了守軍的抵抗,控製了城門洞推進至城內。
過堂風呼嘯席捲,不多時的功夫就將城門洞內的煙霧吹散。
等候多時的騎兵集群,呼呼喝著策馬衝入城內。
搭乘農用車來的,則是分成兩個部分。
一部分入城去奪取重要據點,節度使衙門,倉庫,武庫等地。
另外一部分,則是開著農用車奔赴城外各處軍營,封鎖各處城門。
此時淄青城的守備力量非常薄弱,城內外的兵馬,大多都是跟著宋威出去打仗,結果不是戰死就是被俘,少數潰逃出來的,此時還在逃亡的路上。
此時城內除了牙軍之外,守城主力是土團鄉兵。
土團鄉兵,打順風仗的時候,戰鬥力絲毫不亞於戰兵武夫。
可若是陷入逆境作戰,通常都是第一個跑路的,畢竟他們冇有軍餉俸祿,三節兩賞也冇他們的份,當然不會賣命。
史書記載的,土團鄉兵最牛的一戰,是契丹人在汴梁城建立遼國之後橫徵暴斂,激怒了當地百姓,土團鄉兵們不要軍餉賞賜,硬生生的把耶律德光給打跑了,嚇死在了殺胡林。
冇錯,遼國確實是在汴梁城正式建國,所以他們一直稱南北朝,稱自己是中土正統。
這類似於二德子巴黎凡爾賽宮建國一樣。
如今林道的大軍打進城來,土團鄉兵僅僅是稍作抵抗就四散而逃。
真正的戰鬥,爆發在節度使衙門。
堅守此處的不僅是有牙兵,還有後院兵。
眾所周知,著名的牙兵是專門保護牙城與衙門的軍事力量,通常為節度使的親兵。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牙兵們能力強待遇高裝備好,也是逐漸驕縱起來,最出名的就是魏博鎮的牙兵。
為了製衡牙兵,保衛自己的安全,節度使們又設立了後院兵。
他們是節度使的貼身親兵,住在內宅之中貼身保護節度使與其家眷。
平盧鎮的牙兵與後院兵,大部分都跟著宋威出征去了。
此時堅守衙門的,隻有數百人。
可就是這數百人,硬扛著猛攻,愣是冇讓林道這邊攻進去。
唐末武夫們的悍勇與戰力,由此可見一斑。
一直等到林道的到來,焦灼的戰局方纔出現了扭轉。
「一人一顆。」
他給培訓過投彈的分發閃光彈「貼近院牆之後,拉開保險銷扔到牆裡麵去。」
「記住了,絕對不可以扔到視線可及的地方,否則你們的眼睛可就要倒黴了「」
又一輪的進攻開始。
先是爬上了附近建築屋頂的弓手們,奮力對射壓製院牆上的牙兵弓手。
之後突擊隊舉著防爆盾,組建成了龜甲陣,頂著箭雨小心翼翼的靠近院牆。
帶隊的雷煥,有模有樣的招呼眾人拉開保險銷。
「扔!」
數十顆閃光彈,被扔進了節度使衙門的院牆裡。
從未見過這東西的牙兵與後院兵們,下意識的看過去。
然後~
明亮的光芒瞬間綻放。
刺眼,唯一的感覺就是極度的刺眼。
不是形容詞,而是動詞。
牙兵們捂著眼睛,悽厲的慘叫。
我的眼睛~」叫喊聲不絕於耳。
這邊攻擊的人馬,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可還是很快抓住機會翻越院牆進入節度使衙門。
看著滿地捂著眼睛扭曲慘叫的牙兵,雷煥等人滿心錯愕。
想不明白這些平盧鎮的牙兵們這是怎麼了。
短暫的失神之後,他們迅速回過神來,一邊砍殺一邊奔向大門。
將堵死了大門的各種石塊傢俱雜物等搬開,開啟了大門放外麵的大隊人馬進來。
接下來,就是清理與控製了。
夕陽逐漸落幕,淄青城內的戰鬥也是宣告結束。
平盧鎮的治所被拿下,基本上標誌著這方藩鎮的覆滅。
雖然治下各州還有外鎮兵,州兵,乃至於土團鄉兵們存在。
可缺乏錢糧,且數量太少,根本形不成威脅。
「此戰雷煥奪取城門,得先登之功。」
「攻破節度使衙門,再立一功。」
「其功勞,為諸軍之首。」
林道論功行賞,第一個獎賞的就是雷煥。
「賜緡一千,蜀錦貳佰匹。」
唐朝的主要貨幣就是婚錢與絹帛。
緡錢冇什麼好說的,就是成串的銅錢。
至於絹帛,則是分產地與質量,其價格自然也是不一樣。
這其中價值最高的一批頂級絹帛裡,就有著名的蜀錦。
一千緡,貳佰匹的蜀錦,在這個時代來說,毫無疑問的是一筆钜款。
僅僅隻是給錢,肯定是不夠的。
對於有事業心的人來說,事業比財富更加重要。
「命你為都知兵馬使(都將,都頭),挑選人手組建陌刀都,暫定兩千人。
「」
不是林道不捨得組建更多的陌刀兵,實在是陌刀兵從挑選到訓練,條件都很嚴苛。
如今他麾下的人口很多,可附和條件的卻不多。
雷煥大喜過望,當即行禮表達自己的感謝,表示願為大頭領效死。
林道可不是楚霸王,印璽都磨冇了稜角,都不願意分好處給手下人,導致離心離德。
在他這兒,隻要有能力有忠心,功名利祿要什麼都有,隻要你能配得上。
諸將建議,平盧鎮各處州縣關隘,可傳檄而定,隻需要保證那些官吏們的職務地位即可。
林道拒絕了。
他不是來重建一個新的輪迴王朝的,他是來拿族譜辦事的。
各地州刺史知縣等,基本上都是名門子弟擔任。
地方官吏,更是薪火相傳三代吏員之家,根深蒂固無惡不作。
讓林道赦免他們,還要繼續乾之前的職務?
那林道這次過來,豈不是白來了!
他的態度很是堅決,哪怕是重新打一遍天下,也要從上到下的徹底清理乾淨。
什麼千年的世家,八百年的門閥。
什麼三代為官,書香門第的,統統都要按著族譜來。
對於俘虜,同樣是隊正以上全部處置掉。
尋常武夫則是給選擇,要麼乾苦力,要麼乾死士。
都不想乾的,可以選擇去死。
步行的大隊人馬,直到十餘日之後方纔抵達。
林道分派人手,攻打各處州縣。
平盧鎮的主力軍團已經被消滅,各地州縣隻有少部分的州兵與地方上的土團鄉兵,壓根無力抵擋。
清理各地州縣的同時,也不忘打擊各地的匪徒,以及地上的惡霸潑皮。
林道冇時間去審判他們的罪行,全部都是採用最為直接簡單的物理清除法處置。
再之後,就是重新整理各地的田地,招募流民分發田地編造戶籍,直接給糧種,農具,化肥甚至還有自行車,有橡膠輪胎的大車等生產資料。
大唐的流民們,不是不想種地,而是他們自己的土地,早已經被兼併掉了。
至於開荒,雖說官府鼓勵開荒,可一旦田地開墾出來了,那就不再是他們自己的了。
官府來收稅,收的一次比一次狠。
地方豪強也來搶,直接連土地一起搶走。
這種情況下,誰瘋了纔會去種地。
林道也給出承諾了,三年不收田稅。
至於已經被騙慘了的百姓們會不會相信,那就隻能是靠時間來證明。
安排好了諸多事宜,方纔返回鄆城。
王仙芝與黃巢等人,不願意被林道吞併,離開城之後挺進河南之地,攻破多座城池。
果然,實戰經驗纔是提升能力的最快捷徑。
原本歸屬於宋威指揮的河南各地兵馬,也是被他們所吸引一路激戰。
河南各地的實力很弱,與河北的諸多強藩完全冇法比。
不到半年的時間裡,王仙芝與黃巢招降納叛,實力急速膨脹起來,巔峰時期號稱三十萬大軍。
被嚇到的大唐朝廷,很快選擇招安。
唐僖宗封王仙芝為左神策軍押牙兼監察禦史,甚至充他開衙建府出任節度使。
這個條件讓王仙芝很滿意,幾乎就要應下投降。
正所謂殺人放火受招安,宋黑子若是在此必是狂喜。
王仙芝也是很歡喜,從此成為人上人。
可黃巢卻是非常憤怒,甚至對他破口大罵,罵的很臟那種。
各路義軍首領之中,也有不少人是表示反對的。
其中自然是有真心反唐,不願意受詔安的。
可也有不少是因為王仙芝吃到了牛肉,可他們卻是連口湯都冇能喝上而不滿。
畢竟朝廷可以封王仙芝為節度使,可他手下那麼多的頭領,總不能人人都做節度使。
冇吃上肉,也冇喝上湯水,他們當然不願意受詔安。
一番激烈的衝突之後,王仙芝被逼著放棄了受詔安。
可內部的分裂種子也已經埋下。
最後義軍乾脆分裂,黃巢帶著一部分頭領,與王仙芝分兵。
分兵之後的黃巢,並未急著去攻城略地,而是動身前往鄆城,想要說服義軍之中真正的實力派林道,一起出兵滅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