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從現在開始,我來定規矩!
事情果然如同林道所推測的那般,一眾不敢攻城的土匪們,浪費體力跑了幾個村子,結果就搜出來一些破爛傢俱碎布蘆葦還有幾條發臭的鹹魚。
外出的人,罵罵咧咧的回來,就著大野澤的水,啃食堅硬的乾糧。
「好香啊~」
林道的營地內,傳出來了誘人的食物香氣,讓眾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抽鼻子。
「這是肉香啊~好想吃~」
「想吃就去投啊。」
「投過了,可人家不收。」
「憑什麼咱們喝涼水就著胡餅,他們卻是能吃熱食還有肉吃~如此不公,咱們去尋大將軍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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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這些山賊土匪潰兵地痞無賴浮浪子們,開口要說理,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打不過也搶不到。
不是冇人打過林道營地的注意,可林道手黑的狼。
哪怕是來偷竊的,都會被直接吊在木棍上風乾。
誰來索要物資都不給麵子。
如此硬氣之下,再加上他們人多勢眾,真心冇多少人敢來招惹。
也就隻能是去煩王仙芝了。
是夜,沉重的城門被推開,挑選出來的戰兵們,伴隨著潮水般的嘩嘩聲響湧出城外。
「這幫烏合之眾~」
帶隊出城的天平軍刀斧將雷煥,看向城外多處燈火通明的營地,麵露輕蔑「無能的匪徒。」
能出城的都是軍中精銳,其中尤以遊騎最為精銳。
他們精通偵查潛伏,輕易找出來了各處的明崗暗哨,悄悄處置掉。
一路潛行到了營地外,火箭射入營中,諸將士鼓譟吶喊,輕易衝到了簡易的營地外,丟擲繩索套住柵欄,數十人一起發力將柵欄拽翻於地。
「冇有壕溝,冇有拒馬,冇有鹿角,就連柵欄埋的都不深。」
雷煥大笑「便是南詔蠻卒,也不至於如此不堪。」
他曾經跟隨高駢南下收復安南都護府,對比之下覺得這些賊匪比那些南蠻們還好對付。
天平軍戰兵衝入營中,結隊廝殺四下裡放火鼓譟,儘可能的製造混亂。
不出所料的,賊大嘩,遂四散~
接連攻破數個寨子,殺傷上千可謂是戰果出眾。
按理說,這個時候就該見好就收,退兵回城去領取功勞。
可打的實在是太順了,順到雷煥忘記了為將者的基礎能力,冷靜的判斷戰場局勢。
「十將~前方有一大寨!」
「哦?帶某去看看。」
果然是個大寨子,不但規模大,而且壕溝柵欄一應俱全,內裡的帳篷大車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好!」
雷煥當即大喜「想來,這就是賊軍的老營所在。」
「諸將士,隨我殺敵擒賊!」
已經打順手了的天平軍戰兵們,大聲呼喝著前衝。
他們也是缺乏情報,並不知道哪怕是義軍之中,也是有上有下的。
之前打那些冇得經驗的山賊土匪氓流們還行,如今麵前的,卻是林道的大營。
突襲已無可能,天平軍戰兵們先是拋射火箭,試圖引起混亂。
可詭異的是,眾多火箭飛入了營中,甚至有不少直接落在了帳篷上,卻是很快就熄滅了。
「在帳篷上潑水了?」雷煥不解「算了不管,直接殺進去!」
前行之時,前方的戰兵陡然摔倒,掙紮之時慘叫不絕。
眾人大驚,這才發現地上竟然鋪設著多層灰色的軟鐵長絲。
急忙揮刀劈砍,未曾想這軟鐵長絲極為堅韌,刀砍斧劈需多次方能斬斷。
此時雷煥已經清醒過來,眼見著麵前大營內人影晃動,卻無嘈雜之聲混亂之行,就知道這營地衝不了。
「退!」
「速退!」
來的時候容易,想走那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天平軍這邊剛剛有所動作,眼前的營地之中,陡然亮起了一輪小太陽!
比陽光還要刺眼百倍的明亮光柱,直接掃了過來。
從無這等認知,下意識去看的一眾天平軍戰兵們,頓時慘叫著捂住了眼睛。
突然暴露在了探照燈的強光之下,這些戰兵們瞳孔來不及收縮,光線過量進入眼底,瞬間視物模糊,出現黑斑與閃光感,短暫性視力下降。
簡單說,就是眼花眼暈視線模糊。
嚴重的短暫性失明。
現代人都知道,閉上眼睛休息一會,最好還能滴些眼藥水什麼的能逐漸緩解到恢復。
可如今是戰場,突然失明眼前模糊,帶來的就是混亂。
「殺出去!」
哨台上,林道手動調整探照燈的功率,喝令早已經準備好的人馬衝出營地去衝殺。
衝在最前邊的流民們,肩膀上扛著厚實的白疊布棉被,來到鐵絲網前將棉被鋪上去。
「大頭領真有錢~」
「這等富裕之家才能用得起的棉被,直接就讓地上鋪~」
天色昏暗戰場混亂,這個時候冇時間去尋固定鐵絲網的木樁,以及鐵絲網之間的連線環扣,於脆直接用最簡單的方式通過。
舉著防爆盾,帶著工地黃色安全帽的流民們,衝到那些捂著眼睛慘叫的天平軍戰兵前,揮舞手中的螺紋鋼就是一通砸。
哪怕是穿著鐵甲,戴著兜鍪,挨著螺紋鋼的砸,也得齜牙咧嘴的喊服了天光放亮,這場混亂的夜戰終於是平息下來。
「你真是個廢物!」
鄆城,天平軍節度使衙內,身長七尺,留著美髯的薛崇,憤怒的以手亂點狼狽至極的雷煥「八百精銳隨你出城,隻回來了一百餘人,你這廢物還有臉回來!」
「左右~與我推出去斬了!」
薛崇是朝廷空降下來的,而雷煥卻是本鎮老人。
此時自是有一眾軍將為其求情。
薛崇也是冇辦法。
他來上任隻帶來了一千神策軍,對天平軍的掌控力度極差。
如今賊人攻城,總不能把軍將們都給得罪了。
隻能是將雷煥關入了牢獄之中,等待擊退了賊人再處斬。
不過身為世家子弟,從小就學如何爭權奪勢,之後又到朝廷上進修過權謀,自是懂得抓住機會,乘機撤換了一批天平軍的軍將,換上了自己帶來的神策軍,用以加強對軍中的掌控。
從權鬥方麵來說,薛崇的表現還是不錯的。
可問題在於,如今外麵有人攻城啊。
這個時候動搖軍心,隻能說是自掘墳墓。
城外,王仙芝的營帳內再度開軍議。
相比起昨日,人數明顯少了一部分。
有的是昨夜官軍來襲的時候,冇於陣中。
還有的則是被嚇破了膽,冇想到跟官軍開戰如此可怕,乾脆帶人跑了。
軍議的氣氛很是凝重,畢竟損失很大,就連王仙芝摩下的票帥們都死了幾個。
昨晚能穩得住的營地的,隻有黃巢與林道。
不少人提議走人,去找個弱些的城打,或者乾脆劫掠村鎮塢堡莊園,總比來啃這硬骨頭要好。
「那還反什麼唐。」
林道終於開口了「爾等回去做老本行,繼續當山賊土匪就是。」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麵色難看。
可這話也冇說錯,不敢攻城隻敢劫掠百姓,與以往做賊子的時候有什麼區別。
「林頭領。」
神色凝重的王仙芝,出言詢問「你有什麼辦法,隻管說就是。」
接連受挫,他這位大將軍的威望明顯下降。
如今不管是誰,隻要能夠扭轉局勢,幫他擺脫困境就行。
「鄆城,我來攻!」
林道起身,目光如電「規矩,我來定。」
經過這段時間的整合與觀察,他已經是做好了準備,接下來就該接管大權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譁然。
王仙芝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定規矩?
隻有老大才能定規矩,你想當老大?
「且收聲。」沉下臉來的王仙芝,沉聲喝問「你想怎麼定規矩?」
「我等盟誓反唐。」林道目光炯炯「曾有約定,臨戰脫逃,投降朝廷者,人神共棄之。」
「如今有人臨戰脫逃,該不該殺?」
「凡是逃跑的。」林道起身,上前一步直視王仙芝「必殺之!」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愕然。
盟誓什麼的,聽聽就得了,你怎麼能當真呢?
可這種話,必然是不能說出來的,畢竟大家明麵上都是要麵子的。
隻不過,臉色都是很不好看就是了。
唯有黃巢,麵露欣慰之色連連頷首。
愈發凝眉的王仙芝,不耐擺手「殺殺殺行了吧,先說說這鄆城怎麼打?」
「怎麼打?」林道中期十足的招呼「城裡的一切都歸我,爾等隻需搖旗吶喊就成。」
眾頭目們當即不乾了,連聲嚷嚷憑什麼好處都給你。
不待林道侮辱他們,這邊黃巢起身嗬斥「都是廢物!想要城,那就自己去打!誰打下的就歸誰」
口「自己冇本事,還想要占別人便宜?」
「你們以為自己都是五姓七望出身?!」
如今的義軍之中,兵力排行前三是王仙芝林道與黃巢。
說話份量最重的,也是這三個。
黃巢旗幟鮮明的支援林道,其他人也逐漸偃旗息鼓,嘟囔了幾句也就不再多言。
不過很快,許多頭目就麵露幸災樂禍之色,等著看林道倒黴。
王仙芝緩了口氣,再度詢問「你還有什麼要求?」
「我等反唐,乃是為了天下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未曾想,林道竟然真的還有話說「劫掠百姓的,有什麼資格稱義軍。」
「從今往後,誰敢劫掠百姓,自當除名,共擊之。」
小頭目們再也忍不住了。
說辭就隻是說辭而已,你怎麼能當真呢!
若是不劫掠百姓,城池好處你又不給分,我們吃什麼喝什麼玩什麼?
王仙芝也是蹙眉「若不劫掠,錢糧何來?」
「攻城。」林道也不慣著「誰攻下城,誰就能得城內物資。」
「就從鄆城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