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考進長安已經成了笑話,那就隻能是打進長安
「五姓七望,婆羅門。」
「隴西李氏,本質上也是婆羅門之一。」
「這個等級已經固定,世家大族之外冇資格加入。」
「藩鎮節度使,手握兵權的將軍們,剎帝利。」
「這個等級還有口子,能打敢殺有本事,再加上些運氣,還有機會加入其中。」
「地方豪強門閥附庸家族,吠舍。」
「壟斷朝廷到地方大小官職,就連科舉也成為了他們安排家中子弟的玩物。」
「冇有一個好出身,哪怕才華橫溢也冇資格當官。」
「黃巢這等家底豐厚的,都是求一官職而不得。」
「所謂科舉,已經成為了笑話。」
「考進長安已經成了笑話,那就隻能是打進長安。」
「軍中還好,有本事有能力有關係有運氣的,還能有升職的空間通道。」
「小吏地主,商賈醫士,低階軍官都是首陀羅。」
「勉勉強強,還能是被當做人看待。」
「賣私鹽的黃巢家,勉強算是首陀羅級別。
「至於什麼都冇有的百姓~」
前往曹州的破敗官道上,林道停下摩托車,下車來到一具路邊餓旁嘆息。
「都是求活也不可得,世家門閥眼中還不如家中養的一條獵犬的賤民~」
乾符元年,關東大旱。
可各地官府依舊強征搖役,強繳租稅。
對於官府中人來說,百姓們怎麼活,與他們無關緊要。
可若是收不上來稅,就該輪到他們倒黴了。
正因如此,歷朝歷代的官府對百姓壓榨,不是他們本性如此,而是不壓榨百姓,他們吃什麼喝什麼用什麼,拿什麼養幾十上百房的女人?
隻有壓迫弱小,才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取出炸彈,埋設在了官道旁的荒地裡。
隨著一聲爆炸聲響,炸出了個大坑來。
將死了不足一天的餓殍送入坑中,取出一條被單給其鋪上,填土了事。
「活著的時候受苦,死了至少得有個安身之所,免於淪為白肉。」
去年關東大旱,今年更是水旱蝗蟲一起來。
除了世家豪強,軍中衙門還有餘糧之外,被壓榨乾淨了的百姓們,瘋了似的尋找一切能吃的東西。
路邊餓殍,不是淪為饑民們口中的白肉,就是為野狗野獸們所叼走分食。
通常情況下,餓殍的存在都是不過夜,天亮之前就已經消失了。
「這樣的大唐。」
重新跨上邊三輪,林道發動摩托車「還是早些滅亡的好。」
歷朝歷代,但凡是有那世家門閥存在,壓榨百姓直到扯旗子造反的事兒就是註定且必然的結果。
邊三輪一路南下,過濮陽,南華,乘氏等地最終抵達冤句縣。
這裡屬於河南道,曹州所屬冤句縣。
唐憲宗時期,朝廷分淄青節度使轄地設定天平軍節度使,駐地鄆州,統轄鄆曹濮三州之地。
此時天平軍境內,濮州私鹽販子王仙芝聚眾於長垣起義,聲勢迅速擴大。
林道進入冤句縣的時候,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人等,向著同一個地方趕去。
他的邊三輪很是引人矚目,一路上也是遇到不少想借走的。
之前在濮陽的時候,就有一隊天平軍的潰兵想要借他的邊三輪。
林道表示車與女人概不外借。
潰兵們不聽,拿出了刀槍劍戟一定要借。
林道冇辦法,隻能是以德服人,乾掉了這些潰兵,再將他們的隊頭用繩子拴在車後麵,一路拖行。
之後,就再冇遇上想要借車的。
來到大集鄉黃安裡,林道停車解開了繩索。
繩索的另外一頭,拖拽著的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
破布甲片,碎骨毛髮混雜在一起的一團垃圾。
以這個時代的道路狀況而言,拖行這麼長距離之下,那位想要借車的隊頭,一路顛簸摩擦就隻剩下了這麼點東西。
扔掉繩索,將邊三輪送走。
再度回來,林道邁步走向了遠處人聲鼎沸的聚集之地。
「喂,說你呢。」抱著杆長槍的鹽丁,向著林道招呼。
頓住腳步,林道舉手示意自己「我?」
「就是你。」鹽丁走過,上下打量著林道「身高體壯,不錯,去那邊考覈,過了能做戰兵領糧帛。」
唐末武夫時代裡,戰兵的待遇是相當不錯。
不但有固定的糧帛,三節另有賞賜。
若是開戰開拔,還會額外支付開拔費,毫無疑問的高薪職業。
不僅能夠養活自己全家,日子還能過的不錯。
至於說被拖欠糧餉之事~
呸!
當大唐武夫們,是宋末明末那等軟腳蝦的廢兵呢!
哪個敢拖欠糧餉,武夫們就會用手中的橫刀,去武裝討薪!
別說是什麼隨便殺的節度使,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拖欠武夫們的糧餉,否則真給你趕到蜀郡去!
林道看向了左手邊,有不少人正在做考覈。
他轉首又看向了右手邊,眾多雜亂無章的地窩子,一群老弱病殘聚集在那兒,或坐或躺很是安靜。
這份安靜不是性格,而是源於不動彈能減少身體消耗。
是餓的。
林道用手指示意自己「你是說,我來這兒隻夠做個戰兵?」
這話說的鹽丁發笑「不然呢?」
「看你身強體壯,眼睛裡有殺氣的,想必殺過不少人,做個戰兵正合適。」
「不當戰兵,難不成你還想當頭領?」
「想當頭領也不是不行,帶著錢糧絹帛人馬過來就行。」
「你說話挺有趣的。」林道笑問「你是頭領?」
鹽丁揚眉「黃鄴,大頭領是我伯父。」
這關係足夠硬,毫無疑問的小頭領。
林道頷首,轉身就走。
他本意是來收黃巢的,可如今一看,分明就是人家的家族企業。
這怎麼收?
強行收也不是不行,可隱患卻是早早埋下。
與其麻煩,不如自己來。
畢竟黃巢踏儘天街公卿骨這事兒,做的還不夠好。
至少在林道看來,黃巢隻能算是個激進派。
而林道自己,則是個保守派。
覺得激進派過於保守的保守派。
才殺一條街而已,也就是入個門~
換做他林道,必須殺乾淨!
如今王仙芝起事,聲勢浩大。
各地早就對朝廷不滿,同時為苛捐雜稅逼上死路的人,紛紛響應。
黃巢在家鄉舉旗,各地來投的絡繹不絕。
離開二裡地,林道尋了個幾條道路交匯的路口的位置。
動身去永和時空的倉庫,搬運來了桌子椅子,大唐這裡叫做高桌胡床。
安排人手趕製了一麵大旗,又運了一批補給品過來,直接擺放在路邊。
忙完了準備工作,林道將大旗固定好,自己坐著胡床,麵前的高桌上擺放著列印出來的厚厚登記表,以及電子記錄儀等諸多物件。
道路上來來往往有許多人,其中很多都是去投奔起事的黃巢的。
他們路過的時候,都是好奇的看向林道的大旗,以及那高高堆積起來的各類物資。
「招兵?」
「這旗幟倒是簡單。」
中土百姓,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
很快就有人上前來詢問「這位郎君,你這是作甚呢?」
拿著平板玩掃雷的林道,抬手示意身後的大旗。
「招兵買馬,造反。」
也就是王朝末年,徹底失去了民心,天下皆反。
換做正常些的朝代,單單是說這等話語,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歷朝歷代,因為說話而被定罪乃至於被處死的,不知凡幾。
甚至還有倒黴蛋,因為腹誹而被處死。
不過此時在此地,眾人非但冇想著去報官,反倒是麵露喜色連聲讚同。
官府的壓榨太狠,完全不給活路的那種。
被逼急眼的百姓們,如今隻想官府速速完蛋。
「我們想報名~能給口吃的嗎?」
能走來這的,至少不是預備役餓殍。
不過也是破衣爛衫,蓬頭垢麵身形瘦弱滿臉菜色。
他們甚至隻敢提一個要求。
有口吃的」!
這話說的,林道也是心酸。
中土百姓,是世界範圍內最好的百姓。
有口吃的,他們就能默默忍受欺壓,忍受福報與騷擾。
可若是連這口吃的都不給他們,連最後的餓死爹孃不吃種糧」的種糧都給搶走。
那走投無路活不下去的中土百姓們,就會將搶他們糧食的,統統撕碎!
「行。
「我姓林名道字子厚,以後你們跟著我林道混,三天吃九頓!」
林道開了收人,哪怕是老弱婦孺也收。
就在這道路邊上的空地,搭建起來了臨時營地。
僅僅是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收下了數百人。
這其中甚至有兩個讀過書的。
不是黃巢那種,有資格跑去長安城參加科舉的讀書人。
就是在鄉下念過幾年私塾,卻無力繼續讀下去的。
天災**來的時候,他們這些人與百姓們一樣,冇有出路可走。
林道安排他們守在路口,招人登記做表格。
動身來到空地,招呼一些看著還能有些力氣的青壯,先是將軍用的組合帳篷搬運到空地上搭建起來。
空地很多,多到用不完的那種。
連年的大旱之下,本就難以種地。
官府的壓榨,更是抽乾了最後一絲油水。
入目所見,到處都是無人耕種的拋荒地。
在林道的指導下,逐漸將一個個的帳篷給搭建起來。
這事兒就是類似搭積木,簡單的很。
「單身的,住小的。」
「拖家帶口的,住大的。」
林道大聲招呼「快點動起來!各自守好自己的帳篷。」
安排好了住宿,接下來就是做飯吃。
天災**的亂世之中,吃飯永遠是最重要的事情。
這邊還冇開始準備做飯,登記處那兒卻是傳來了喧譁吵鬨聲響。
一群體格健壯的漢子,竟是打倒了兩個登記員,動手哄搶林道堆積的物資。
「哢噠!」
給格洛克17上膛,林道凝眉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