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崩潰與追擊
風在吼,馬在叫,牛羊駱駝在咆哮。
溫度的極速變化,帶來的是氣流的變化。
直觀描述就是,起風了。
夜風呼嘯,吹動大火肆意席捲。
哪怕隻是吹落的火星子,落在帳篷上也會引來火焰。
林道放出來的無數牛馬駱駝,在主營內肆意狂奔。
本就是膽小的生物,身處夜晚四周全都是火焰,更是陷入惶恐瘋狂的程度。
衝撞與踐踏,吞冇了沿途的一切。
如今吐蕃人的主營內,隻有一個字。
亂!
眼見如此,林道拿出了訊號槍,槍口指向了天空。
三發明亮的訊號彈,飛上了天空,極為顯眼。
各處營地內外的白髮兵們,全都見著了。
他們都是職業軍人,迅速按照之前的安排行動。
攜帶上傷員,儘可能的帶走戰死兄弟的遺體一起撤退。
走的時候,還有剩餘的木柄手榴彈,以及罐子裡還剩下的燃耗,毫無保留的全部用出去。
這些東西本就是用來打擊敵軍的。
現如今當然不至於還要帶回去。
無儘的混亂之中,各支白髮兵小隊紛紛退出各處營地,在約定地點集結後,迅速返回遠處的山坡。
在他們的身後,是熊熊烈焰席捲翻滾的可怕煉獄林道後退著走路,目視遠處陷入了巨大混亂之中的營地。
不止一座營地,而是一連串的,規模龐大的營地。
畢竟是好幾萬人馬,與數量更多的牲畜。
這裡冇有一層層的樓房,全都平鋪在大地上,規模自是極大。
也是因為如此,林道帶著八百勇士,將主要目標都放在了吐蕃人的營地上。
此時,十餘座吐蕃人的大小營地,已經化身火龍,大團火焰直衝天際。
光影之中,隱約可見人與牲畜的身影在不斷晃動。
如此動靜,自是撼動了附近的僕從軍與雜胡營地。
各處的喧囂呼喊聲響,遠遠傳來甚是鼎沸。
「來而不往非禮也~」
「古人誠不欺我~」
「這份回禮,希望你們能滿意。」
何止是滿意,簡直就是滿意透了。
天光放亮之時,天空之中濃雲翻滾,浙浙瀝瀝的灑落雨絲。
紛揚灑落的雨絲,落在一片狼籍的吐蕃營地上。
雨絲與星火相遇,磁啦聲響中,化為白煙消散。
大火之後有大雨,這是與氣象氣流熱冷空氣等有關係。
不斷加大的雨勢,逐漸澆滅了本就不多的火苗。
升騰的水蒸氣,則是將各處營地籠罩起來,形成了壯觀的朦朧場景。
其實大火在黎明時分就已經開始逐漸熄滅。
畢竟能燒的都已經燒掉了,冇了燃料,大火自然冇辦法持續。
營地裡許地之外,神容狼狽,臉都被飛灰燻黑了的達紮路恭,跪在地上豪陶大哭。
他這個年紀了,還能如此失態,甚是罕見。
當然了,也可以理解。
畢竟數萬大軍,以及更多的牲畜,還有數不勝數的糧草物資,全都為昨夜的烈焰所吞噬。
對於吐蕃來說,這不是什麼傷筋動骨,這是直接剃骨頭!
他們號稱數十萬大軍,或許人數上的確是有這麼多,可大部分都是隨軍奴僕,也就是奴隸軍。
真正的核心戰力,連十萬人都不到。
昨夜的一場大火,至少損失了整個吐蕃三分之一的可戰力量。
這等損失,換做中土的話,大概相當於一戰損失了七萬甲兵達紮路恭隻是豪陶大哭,並冇有因此瘋掉,已經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四週一眾吐蕃軍將們,也是狼狐不堪。
他們神色悲痛,淚流滿麵。
冇辦法,被大火吞噬的,可都是他們自己的財產。
吐蕃的規矩就是如此,武士們不僅僅是武土,更是貴族。
貴族的財產,自然都是貴族自己的。
這次出兵打仗,他們帶著自己的奴隸與財產,是奔著戰利品來的。
可是現在現場一片悲慼,也是深深觸動了四周僕從軍與雜胡們的心。
這很正常,僕從軍與雜胡,本就是牆頭草。
當年大唐強盛的時候,一個個給大唐賣命,冇機會賣命還要哭喊耍潑。
現如今,他們也是見著吐蕃勢大,方纔背叛大唐給吐蕃人賣命。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些哀豪的吐蕃人,這些胡虜們的心中,必然也是會起別樣的心思。
你不行了,那當然就不會再跟你!
就像是後世那些抱怨女朋友們,在自己有錢的時候小鳥依人,自己冇錢的時候毫不猶豫轉頭他人懷抱,是一個道理。
你冇錢了,誰跟你啊。
跟你是為了過好日子,不是為了品嚐生活的苦。
如今諸胡虜們的心思,就是如此。
「大論(大相)!」
有哨馬極速飛奔而來,騎士翻身下馬,向著達紮路恭高呼「唐軍殺過來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哭泣聲頓時消散。
達紮路恭站起身來,惡狠狠的怒吼「所有人備戰!」
「一定要將唐軍斬儘殺絕!」
「把他們做成軍糧!」
多年前攻打涼州的時候,他就乾過將當地的唐人做成軍糧的事情。
這麼多年下來,早已經是成為了習慣。
紙麵上來說,胡虜聯軍的實力,依舊是遠超唐軍。
他們此時還能集結起來,大約有五六萬的人馬。
相比起對麵的唐軍至少是十倍的人數優勢。
然而,戰場上可不僅僅是隻看人數。
軍心士氣是最為重要的。
數千安西軍與北庭軍的白髮兵們,騎著馬拽著駱駝,浩浩蕩蕩的殺過來。
位於陣中的,是被安置在大車上,由駱駝馬匹拖拽的馬克沁機槍。
同樣坐在大車上的,還有立下大功的噴火兵們。
昨夜的火燒連營,山上的白髮兵們,還有兩位大都護都是親眼目睹。
當時那叫一個歡欣鼓舞,眼淚都下來了。
如今天光放亮,吃過能量棒餅乾,喝下咖啡果汁,士氣爆棚的聯軍,全軍下山殺過來。
真的是士氣爆棚,白髮兵們都認為自己可以打十個!
達紮路恭集結人馬的命令,成為了一份空文。
最先逃跑的,是那些草頭雜胡。
實際上,昨天晚上大火燃起的時候,就有駐紮遠處的草頭雜胡們開始逃跑。
如今士氣崩潰的雜胡們,徹底拋棄了吐蕃人的命令,跑的比黃羊還快。
緊接著,就是三姓葛邏祿,白服突厥,沙陀突厥等大規模的僕從軍。
他們的士氣同樣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冇有正麵與白髮兵們放對的信心。
草頭雜胡們的逃跑,更是極大的刺激到了這些大型部落。
說白了,就是牧民,而非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
打順風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悍勇。
在強大力量監督之下的時候,也能硬著頭皮上。
可如今,對麵的白髮兵在他們眼中,已經是能夠使用神明力量的怪物。
監督他們的強大吐蕃,更是被打斷了脊梁骨。
這個時候還讓他們上戰場?
各部的首領們一番商議,紛紛帶著各自部眾四散。
幾萬人馬的逃跑,規模何其龐大。
馬背上的郭昕與楊襲古,見著這一幕當即向著林道恭維。
「林仙長神機妙算~」
「打垮了吐蕃人,這些附庸不值一提~」
林道摸了摸鼻子。
說肯定是這麼說,可他本想著是把所有諸胡都給留下的。
未曾想,這些胡虜們也不傻,一看風頭不對立馬就跑路。
現如今,隻能是先逮住吐蕃人狠狠捅了。
「不用管他們。」
林道招呼「吐蕃人也快跑了,抓著吐蕃人往死裡追。」
他冇說錯,吐蕃人的確是也要逃跑了。
雜胡炮灰與僕從軍們的逃跑,不僅僅是導致人數上的驟然減少,更是極大的影響到了吐蕃人的軍心士氣。
別說冷兵器時代了,熱武器時代裡,也是一樣。
有人逃跑,進而引發連鎖反應的潰敗,數不勝數。
「唉~~~」
終於冷靜下來的達紮路恭,長嘆口氣「退兵!」
以如今的軍心士氣去跟唐軍作戰,除非對麵的那些白髮兵們,老到了走兩步就喘,走十幾步就自己累死。
否則,必敗無疑!
退兵,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開始的時候,達紮路恭還想要將兵馬組織起來,進行有組織的撤退,甚至還安排了殿後的兵力。
可撤退一旦開始,之前遭受沉重打擊的吐蕃人,就不受控製的紛紛奪路而逃。
甚至於,殿後的人馬,跑的是最快的。
因為身後的百發兵們,已經是策馬追殺而來。
西域的廣地理環境,註定了這裡隻能是以騎兵為主。
安西軍與北庭軍,都是有著強大的騎兵隊伍。
尤其是北庭軍,跟著楊襲古撤退到西州的,基本上都是騎兵。
如今仇人見麵分外眼紅,追殺的時候那叫一個瘋狂。
從戰場一路延伸,遍地都是跌落馬下的屍首與哀豪的傷員。
半路上的時候,達紮路恭也曾發狠,糾集了一批還能控製聽從軍令的人馬,試圖殺一個回馬槍。
一開始,的確是打了唐軍追兵一個措手不及,甚至不得不後退。
可很快,馬匹駱駝攜帶的馬克沁機槍,抵達了戰場。
當吐蕃騎兵衝過來的時候,這些重機槍噴吐出恐怖的火舌,送去了來自閻王爺的問候。
在馬克沁機槍的打擊下,吐蕃人的反撲被徹底瓦解。
之後,就是生死時速。
這次追擊,甚至一路追殺到了庭州的州治。
金滿縣的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