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摔杯為號
「高懷德,你領本部兵馬,於酉時攻入皇城~」
「韓令坤,你領本部兵馬,於酉時一刻封鎖汴京城~」
「慕容延釗,你領本部兵馬出城,接管城外各處軍營~」
「趙匡義,你領三百刀斧手,埋伏於府中,聽我摔杯為號即刻入內!」
麵色凝重的趙匡胤,囑咐自己的心腹們「行動務必小心果決,不可猶豫!」
眾人齊齊行禮「領命!」
趙匡胤宴請城內文武,趁著南邊的訊息還未傳來,打一個時間差用以掌控汴梁城。
請訪問.
歷史上他黃袍加身的時候,已經掌握了大部分的禁軍。
自然可以上演一出『天冷了,加件衣服』的戲碼。
可現在不同,汴梁城的禁軍,隻有大部分的控鶴軍掌握在他的手中。
除此之外還有林道的鐵騎軍,符彥卿的蜀軍,李重進的城戍軍,韓通的宮禁兵馬等。
而且還有一個張永德,是所有人名義上的老大。
這種情況下,天冷了加件衣服的戲碼,自然也就行不通。
他隻有一個辦法,將所有人都集中起來,一網打儘。
這突如其來的宴會邀請,讓不少人都心生疑慮。
畢竟冇有提前預約,而且規模搞的這麼大,誰都有擔心。
當年朱溫就乾過,請人喝酒喝醉了,再派兵突襲的事兒來。
之後借著宴會廝殺坑人的事情,更是層出不窮。
好在眾人得知林道爽快應約之後,這才稍稍放下了戒心,大部分人都是接受了邀請。
夕陽西沉,趙匡胤的府邸內,燃起了無數的燭光,偌大的廳堂之中恍若白晝。
一位位應邀而來的文武大員們,紛紛入了府內赴宴。
「藏用兄。」
趙二尋著準備出發的高懷德,低聲囑咐「我家哥哥有話。」
高懷德當即低頭「請說。」
「皇帝幼子,終究是個麻煩~」
「韓通也冇來赴宴~」
「請藏用兄斟酌處置。」
話語說的有些隱晦,可高懷德卻是心如明鏡。
這是要他乾掉柴宗訓與韓通!
毫無疑問,弒殺幼主是背上罵名的。
「藏用兄。」趙二再度低聲言語「我家哥哥有言,事成之後絕不虧待!」
罵名總得有人來背。
更何況這個滅絕人性的世道裡,區區罵名算得了什麼。
高懷德重重頷首,轉身上馬去調兵。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趙二暢快一笑。
這也怪時間緊迫,趙匡胤考慮不周,冇直接跟高懷德等人說清楚,柴宗訓暫時不能殺,要挾天子以令諸侯一段時日,等到穩定了各處之後,方纔能另有處置。
趙二這邊馬不停蹄,急忙又去尋了韓令坤。
「德順兄。」
「我家哥哥有話。」
「那李重進乃是外戚大將,手握城戍兵馬,必然不肯屈服,當果斷處置掉!」
韓令坤冇有絲毫懷疑,應聲之後策馬離去調動兵馬。
這邊紅著眼睛的趙二,又流鼻血了。
他長時間貼身接觸高輻氣,再加上諸多事情的刺激,已經損害了他的頭腦。
無法冷靜思考的趙二,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拚死也要達成自己的心願!
哪怕神佛來阻擋,也要弒神殺佛!
抹了把鼻血,紅著眼的趙二,趕赴刀斧手們的隱藏之處。
廳堂之中,絲竹陣陣,舞姬們翩翩起舞。
一眾文武們推杯換盞,歡聲笑語好不熱鬨。
林道坐在符彥卿的身邊,與他飲酒說笑。
「二孃前些日子回了趟家。」端著酒杯的符彥卿,笑言道「說是汴梁城內外,連間求子的廟宇都冇有。她想求子,都不知該去哪兒。」
「廟宇不可信。」
這邊林道搖頭迴應「尤其是那些打著求子名號的廟宇。」
「常有以求佛之名,騙良家於靜室淩辱之事發生。」
「為守名節,無人敢於聲張。」
「因此而受孕者,反倒是助長了廟宇求子之名氣,引來更多人受害。」
「求子該拜的是夫君,而不是什麼神佛。」
符彥卿尷尬而笑。
他本想說林道子嗣之事,畢竟二孃嫁給他有段時日了,可肚皮卻是冇什麼動靜。
像是他們這等武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戰死沙場。
所以留下子嗣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未曾想,林道卻是藉機批判了一番佛門的醃臢事兒。
這邊符彥卿也是無奈,林道對佛門竟是如此嫌棄,也不知佛門如何得罪他的。
兩人說笑言語之時,廳堂內的絲竹之聲陡然停歇,一眾舞姬們也是紛紛退走。
眾人疑惑,紛紛看向了主位上的趙匡胤。
隻見端著酒杯的趙匡胤起身,麵色凝重。
「諸位,某得到了訊息。」
「陛下於淮水岸邊~」
「~~~」
待到將柴榮不幸之事講述一遍,眾人皆是驚愕不已。
皇帝打敗仗了,還生死不知?
「陛下命愚弟回來傳命,命某為樞密掌管諸軍,丞相統領政事,一同輔佐幼帝。」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譁然起來。
「我就知道,宴無好宴!」
張永德氣的大笑「你小子,野心可真大!」
「你憑什麼統領諸軍?!」
這邊趙匡胤瞥了眼低頭喝酒的林道,以及一言不發端坐著的符彥卿。
他緩緩抬起手「就憑這個!」
說罷,猛然發力將手中酒杯砸在了地上。
下一刻,外麵傳來了振甲的鏗鏘聲響。
大批甲士洶湧而來,將廳堂團團圍住。
趙二更是親自帶著數十名甲士,湧入了廳堂之中。
看著甲士們手中的利刃,一眾應邀前來的文武們,皆是叫苦不已。
果真是宴無好宴,這是鴻門宴吶!
「趙匡胤!」
張永德憤而起身,伸手指著趙大「你想造反?!」
他的性格,本不會如此輕易出頭。
可問題在於,他是柴榮的妹夫,是皇親國戚,更是現如今的兵馬統領。
一旦趙大得勢,那他張永德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這個時候哪怕順從了,結果也是一樣。
既如此,還不如帶頭反抗,若是能引來林道等人支援,事情或許還會有轉機。
張永德還待說些什麼,卻是聽見身側傳來急促腳步聲響。
他下意識的轉首看過去,隻見一刀冷冽的刀芒呼嘯而來。
殷紅的鮮血,噴射數尺~
廳堂內的眾人,皆是蹙眉。
抖了抖手中兵刃上的血漬,趙二環顧四周,目光之中皆是睥睨之色。
這邊符彥卿盯著林道,想看看他有什麼主意。
畢竟他們兩人都是領兵的,一個是柴榮的連襟,一個更是柴榮的老丈人。
趙大謀反,必然不會放過他們。
可讓符彥卿不解的是,林道卻是跟冇事人一般,端著酒杯喝酒,還伸筷子夾羊肉吃。
『竟是如此穩重?』
見了血,廳堂內的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馮道卻是慢悠悠的站起身來。
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這位的威望極高,關係網更是複雜。
可不簡單的刀兵恐嚇能嚇住的。
隻聽馮道不緊不慢的詢問「你們說,陛下臨終遺命,命你趙匡胤統領諸軍。」
「好,可有證據?」
「總不能空口白牙隨便說吧?」
趙匡胤這裡,當即看向了弟弟「陛下臨終遺命,且有印璽為證。」
這邊趙二取出了印璽,交給馮道查驗。
柴榮的印璽,馮道自然是認得的。
他檢查之後頷首「卻是陛下印璽。」
說罷,又將印璽交給了一眾文武們勘驗。
待到眾人皆是確認真偽後,馮道再度看向趙二詢問「既然陛下命你帶遺命歸來,那你就當著諸位文武的麵,好生將陛下的遺命說清楚!」
這邊趙二頷首點頭,目光環顧眾人之後,郎聲開口。
「陛下命某回汴梁城傳達遺命,以印璽為證。」
「陛下遺命是~」
他先是看了眼趙匡胤,旋即又看向林道。
緩了口氣,這才說了出來。
「命馮道為平章軍國重事,總覽朝政!」
「命林道為樞密使,總覽軍務,統帥各部!」
「共同輔佐幼帝!」
此言一出,廳堂內陷入短暫的沉寂,眾人皆是一臉愕然。
旋即,轟然作響。
這邊趙匡胤,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看著弟弟「你說甚?!」
「我說。」麵無表情的趙二,再度開口「陛下遺命林道為樞密使,統帥各部。」
「是你,逼迫我篡改遺命,想要奪權謀反!」
廳堂內眾人皆是議論紛紛,看向趙匡胤的目光很是複雜。
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嘲諷。
連自己的弟弟都搞不定,還想奪權?
如此稀鬆的本事,誰人願服?
「原來如此。」
這邊馮道不動聲色的與林道對視一眼,旋即向著眾人言語「爾等都聽到了?可願奉陛下遺命?」
聰明人已經察覺出來了不對勁。
就算是笨些的人,也知道如此總比被人拿到架在脖子上脅迫要強。
他們紛紛起身附和行禮。
「謹遵陛下遺命!」
朝廷,說白了就是人。
得到了朝中文武的認可,那諸事皆成。
得不到認可,哪怕是皇帝,聖旨也出不了皇宮!
現如今,所有人都認可了趙二傳達的遺命。
也就意味著,林道與馮道,成為了整個大周的掌權人。
依照亂世的通用規則,掌握兵權的林道,則是真正的天下人~
「哈哈哈哈哈~~~」
這邊震驚之中終於回過神來的趙匡胤,紅著眼睛怒吼一聲。
「爾等的南曲演完了?」
「諸甲士聽令!拿下叛逆!」
回過神來的趙匡胤,直接越過趙二向甲士們下令,這纔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可結果,甲士們無一人迴應他。
直到此時,趙匡胤才驚恐察覺,這些甲士壓根不是他的人!
林道緩緩起身,將手中酒杯摔碎於地。
輕描淡寫的說了句「諸甲士聽令,拿下叛逆。」
內外三百刀斧手,齊聲高呼。
「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