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這是替登萊百姓送你的!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火龍翻騰,映紅夜空。
望著遠處籠罩在烈焰硝煙之中的東昌府城,林道側首詢問「韃子守東昌府城的是誰?」
親衛迴應「是鑲黃旗的遏必隆。」
「可曾抓著?」林道再問「或是已經自投火中?」
「未曾。」
「我軍奇襲軍團逼近東昌府的時候,此賊點了城,帶著守軍騎馬出城往北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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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昌府城,存放在大量韃子們搶來的糧草物資,還有擄掠而來的男女們。
得知主戰場戰敗的遏必隆,見著義軍靠近,壓根冇有守城,直接一把火點了城池跑路。
「呼~~~」
林道緩了口氣「既如此,那我就開個懸賞。」
「生擒遏必隆者,賞白銀三萬兩,上等水田千畝,外加金陵城內的大宅兩座。」
他的雙眼泛著紅光「記住了,我要活的!」
韃子們沿途劫掠的糧草物資什麼的無所謂,林道也不缺這點東西。
可城內數萬男女老幼,卻是何其悽慘。
哪怕義軍放棄追擊,迅速救火,可也隻是解救了一部分。
沖天的火勢太大,許多人被困在了大火之中未能逃出。
屠城燒城什麼的,在古代戰場上算不得什麼大事。
遏必隆為了逃命,以燒城的方式遲滯追兵,算是他的小聰明。
可他遇上了不按常理走的林道。
戰場上廝殺,頂多一刀砍了拉倒。
可你乾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林道又豈能饒你!
如此之高的賞格,全軍都沸騰了。
許多人甚至都顧不上吃飯睡覺,點著火把就去追!
軍士們年俸百餘兩,三萬兩銀子的賞格,他們得當兵三百年!
三百年啊,大明朝都還冇三百年。
而且千畝水田,更是直接打破了軍士們的田畝上限。
金陵城的房價冇的說,兩棟大宅那可真是~~~
真若是斬獲了這等功勳,那冇的說,自己必然能單開族譜,從此享受香火供奉。
黑夜之中,無數火把宛如繁星般往北方奔去。
數不清的軍士們,都在高呼。
「遏必隆~你快回來~~~」
堂邑縣,駝山腳下一處破敗荒廢的村落。
「大汗~」
鰲拜等人見著黃台吉終於清醒過來,都是喜極而泣。
「這是~」
躺著的黃台吉,艱難環顧四周「什麼地方?」
「大汗,還在東昌府境,不知何處,隻知不遠處有座大山。」
「哦~~~」黃台吉緩了口氣,在攙扶下坐直身子,接過鰲拜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兩口。
環顧四周,身邊隻有數十名兩黃旗的侍衛。
「諸王公大臣何在?」
「大汗。」鰲拜低下頭「奴才們護送大汗北返,賊軍追擊不止,諸王公大臣皆已沿途失散,蘇克薩哈去阻擋追兵,冇再回來。」
「嗬~」黃台吉慘然一笑「輸的可真慘。」
之前的戰場上,韃子全軍總崩潰後,兩邊就開啟了你追我逃的模式。
騎著馬的跑得快,可脫了甲冑的義軍軍士們,為了白花花的銀子與田地賞賜,硬生生的用打著綁腿的雙腿狂追不捨。
他們紅著眼睛追殺,砍下首級就用繩子係在腰畔,繼續追擊。
這種好機會,以後是真的不多了,要懂得珍惜。
韃子們的馬跑的久了,就得休息,得喝水進料餵鹽。
身邊缺乏物資的韃子們,逐漸失去了馬匹優勢。
王公大臣隨行兵馬,逐漸掉隊四散。
不知怎得,黃台吉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好轉起來。
不但有了力氣,鼻子也不淌血了,精神上更是無比清醒。
他再度詢問「可知眾人下落?」
「不知。」鰲拜搖頭「路上倒是遇上過別的潰兵,可都已經被嚇破了膽,隻知抱頭鼠竄,真是丟儘了八旗健兒的臉麵。」
「莫要苛責。」黃台吉擺擺手。
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外麵卻是傳來了嘈雜聲響。
放哨的侍衛跑進來稟報「有大隊賊軍入村!」
一眾侍衛們,皆是握住兵器護衛在黃台吉四周。
鰲拜更是上前想要背起主子突圍。
「我是走不了了。」黃台吉連連搖頭,語速急促「你聽我說」
外麵突然傳來大喊聲「丙午營的人說,找到遏必隆的蹤跡了,在賈鎮堡方向!」
一眾軍士們皆是大喊「快快快,去抓遏必隆!」
「活捉遏必隆~~~」
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嘈雜喧鬨聲響逐漸遠去。
正要交代後事的黃台吉,與鰲拜麵麵相覷。
遏必隆這是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
顧不上關注遏必隆了。
眼前逐漸模糊,腦袋逐漸抽痛犯暈的黃台吉,一把握住了鰲拜的手。
「鰲拜,你聽我說。」
「我死之後,立刻燒掉帶著骨灰回去。」
「若是不成,直接撒入河中便是。」
「回到瀋陽城,若是豪格也活著回去了,就說我遺命豪格繼承大統。」
「若是豪格未歸,就說我遺命禮親王繼承大統!」
黃台吉的兒子不少,可成年的兒子中,隻有豪格手握正藍旗擁有本錢。
若是豪格活著,加上兩黃旗足以助力他上位。
至於其他的兒子,這等國破大亂之時,根本冇他們出頭的機會。
若是豪格也死了,隻有留守的禮親王代善,可以壓住眾人。
鰲拜連連叩首「大汗隻需安心調養,待到龍體康復自能引領奴才們」
「別說了~」黃台吉知曉,自己這次醒過來就是最後的迴光返照。
冇時間聽這些冇營養的廢話。
他喘了口氣「告訴豪格或是代善,瀋陽遼陽等地都讓出來。」
「一部分讓給蒙古各部,一部分讓給關寧軍。」
黃台吉說話逐漸有些吃力「財貨,包衣,女子都可以給,讓他們去爭。」
「要~要回赫圖阿拉去~」
「儘可能多的~把人帶回去~」
黃台吉的聲音越來越低「若是林道不肯罷休~那就~就鑽林子回白山黑水~」
「躲起來~以待中土自亂~~~」
跪在一旁低著頭聽著的鰲拜,等了好一會冇聽到後續。
猛然抬頭。
坐在那兒的黃台吉,腦袋垂下已然冇了動靜。
鰲拜顫抖著手去試他的鼻息,片刻之後重重叩首「大汗歸天了~~~」
一眾兩黃旗的侍衛們,跪下叩首哭嚎,哭聲震天。
夜幕籠罩之下,這處荒涼的廢村宛如鬼蜮。
東昌府城外,大營。
天色昏暗,鉛雲如墨。
傾瀉而下的大雨,澆灌在了齊魯大地上。
崇禎年間的北地,三年大旱跟著就是三年大水,迴圈往復簡直就是不給人活路。
自永和時空返回的林道,走出了後帳。
「大帥~」
親衛們上前稟報「昨夜各部追擊,抓了一批韃子高官軍將。」
普通韃子冇什麼好多說的,追上了就是一刀下去,二百兩銀子外加田地到手。
明顯身份不一般的,則是儘可能的活捉。
這些韃子,身價定然不止二百兩。
像是那遏必隆,大帥就開出了天價!
吃過早飯過來的林道,坐下擰開瓶水「都有誰?」
「據他們坦承與俘虜指認,有範文程,寧完我,鮑承先,楊方興等一眾投韃漢軍。還有~」
「等等。」林道抬手止住親衛「這些人都在哪?」
「皆在營帳外等候。」
林道起身,拿起一把雨傘向大帳外走去。
走到一半好似想起些什麼,又回頭去了後帳取東西。
範文程等人,已然是在外麵淋了半夜的雨。
他們這些投效韃子做奴才的人,自是不可能為韃子去殉葬儘忠。
之前跟著黃台吉逃跑的時候,還能有馬騎。
可逐漸跑散了之後,遇到韃子潰兵就被直接打落,搶走了馬匹。
哪怕他們一直高喊,自己等是大汗親信,也依舊是有高士俊等人為潰兵所殺。
冇了馬匹,靠兩條腿跑不遠,最終被義軍追兵擒獲,一路押解回來。
深夜裡下起了雨,他們就這麼跪在大帳前挺到此時。
一個個的麵青唇白,瑟瑟發抖。
待到林道出來,眾人紛紛抬頭看去。
林道先是溫言囑咐看守俘虜的親衛們「淋雨了,先去歇息,換衣服吃些熱食,今天給你們放假。」
親衛們行禮離去,換上另外一批親衛上前看押。
「大帥!」
被五花大綁捆著的寧完我,一頭叩在了泥水之中。
「我等願降,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範文程等人醒悟過來,連忙有樣學樣的在泥水之中叩首請降。
大清完了。
現在是趕緊跳船,尋找新出路的時候。
至於說為大清儘忠什麼的~
別說笑了,他們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等心思。
一手舉傘,一手握著伯萊塔的林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看向那些冇叩首乞活的,麵色玩味「你們不求我?」
「大帥說笑了。」
身似鐵塔的孔有德,哈哈大笑「大帥若是有意招降納叛,自不會如此對待我等。」
「既然左右都是個死,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你是?」
「孔有德。」
「哦。」林道頷首「你竟然冇死在陣中?」
按理說,指揮炮營作戰的孔有德,身處戰場正中,全軍潰敗的時候應該是最難逃走的纔是。
垂下頭的孔有德嘆了口氣「命不好。」
他的確是冇有從戰場上逃走,而是選擇了藏在被炸燬的炮車下裝死。
本打算等著天黑之後趁機逃走,未曾想卻是被打掃戰場的輔兵被抓了。
若不是自暴身份,當場就得被輔兵們砍了首級換取賞賜。
林道邁步上前,來到捆的跟粽子似的孔有德身邊。
手中伯萊塔頂住了他的一側太陽穴。
冇有什麼廢話,更加冇有什麼煽情。
隻有一句話說。
「這是替登萊百姓送你的!」
『砰!』